子姝嚥了咽口水,望着不遠處的山廟,都快哭了,之所以停下車,是因爲這個山廟她已經是第三次看到了。
期初並未太在意,這條山路走從它是泥巴路的時候就在走,到現如今的水泥路,都走了無數次,知道半山有個廟,但那廟也僅有一個罷了,所以說當第二次遇到的時候,子姝完全慌了。
一腳油門,在山道上飛馳而過,要是交警在,子姝那速度絕對是超速,可沒想到三分鐘後,再次看到了山廟,子姝已經完全風中凌亂了。所以這才又來了一腳。
收回手,再看老神棍歪着頭靠在窗戶上,車裏那微弱的燈光撒到了老神棍的臉色,那臉色有點兒發、青。
子姝覺得後脊背越發的冰冷了,抖着手,想要探下老神棍的呼吸,誰知手剛生伸過去,老神棍猛然間睜開了眼睛問了句“到了嗎?”,
子姝一聽身子後一仰,渾身一個哆嗦。不過也在不覺間,鬆了一口氣,剛纔老神棍那樣子,可是嚇壞了她。
倒是老神棍看了下外面的夜景,嘟囔道:“我說丫頭怎麼不走了?”
子姝指了指前面的山廟,老神棍抬着渾濁的老眼,迷茫的看了眼,而後眯着眼睛問了句:“丫頭大悲咒什麼時候停了?”
子姝不明所以,答非所問道:“叔,那廟已經路過了三次了。我記得咋們村這條路上只有一個廟。”
老神棍扭頭怔怔地看着子姝,皺着眉低頭道了句:“難怪如此。”又看了眼車裏的東西。
“丫頭,下車。”
子姝哪敢下去,老神棍卻早已經下車,手裏還拿着她擺在車頭上的紅被面。
老神棍聽子姝沒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子姝做了半響兒思想工作,嘴裏念着,阿彌陀佛,不得已,哆哆嗦嗦的下了車,打開手機手電筒,緊緊的跟在老神棍身邊。心想着,也不知道臨時抱佛腳,有沒有用。
老神棍一路上小聲念道這什麼,紅被面遞給了子姝,從隨身的布口袋裏,掏出了香燭點燃,然後跪拜在山廟前唸唸有詞。
子姝緊張兮兮的站在老神棍邊上。
抬頭看看上玄月,稀稀拉拉的星星灑在天空中,子姝想着此刻不知道在何地的趙吏,心不由得一揪,也不唸叨佛號了。
而老神棍唸完,一把拽住子姝的手道:“丫頭,跪下叩頭。”
子姝趕忙回過神來,雖然不懂老神棍要做啥,但還是很聽話的在跪拜。
直到老神棍說好了,子姝才停下。
雖然不知老神棍在做什麼,但子姝本能的選擇了順從,看着那破敗的廟門,總覺的裏面是無盡的黑暗。
老神棍又在叩首,又在唸念有詞,一轉頭,看到子姝手裏的紅被面也掉在了地上,而她直挺挺的站了起來,就往廟裏走去。
而此刻的子姝卻茫然無知,在抬頭望着廟門的那一刻,心裏卻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讓自己過來,於是身體不由自主的就靠了過去,而也在那一刻,子姝覺得身體似乎就不屬於自己了。
老神棍看到後,高深喝了一聲,立馬拿起已經點燃的燒紙,衝着子姝腦袋左三圈右三圈,唸唸有詞,然後不知道從懷裏掏出了什麼東西,咬破手指,沾了一下,按在了子姝的印堂上。
子姝頓時清醒過來,看到自己已經伸出了左手,馬上就要觸及到廟門了。
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驚恐不已的望着老神棍顫抖着喊了聲“叔。”
“走,不要回頭。”
老神棍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十分的難看,拽着子姝下了那小山坡。直奔車子而去。
車燈一閃一閃,車就在眼前,可子姝卻覺得時間過分好漫長。
子姝在與車不到十米的山坡上已經摔倒了好幾次了,都是被老神棍強行拉起來朝前車走去。紅被面理所當然的也就被兩人給遺忘了。
子姝只覺得雙腿打着哆嗦,不聽使喚,想要說話,就連舌頭也都開始打卷兒。
手心冒着冷汗,要不是被老神棍拽着,指不定子姝一心想要暈過去。
子姝,是家中的老小,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當八十年代末計劃生育開始的時候,子姝的媽媽覺得兩孩子已經足足的夠了。
於是非常歡快的響應了國家的號召,結果絕育手術中,縣城的醫院停電了。非常不巧,在手術後的半年後,子姝媽媽肚裏也就有了比哥哥姐姐小了十多歲的子姝。
以前,子姝對於這些亂神怪力的事情,也就當故事聽聽罷了,不相信,也不理會。
可今天晚上的事情,太過於匪夷所思,頓時響起來了一種可能“鬼打牆”。
好在身邊有個老神棍,不過看老神棍那模樣,事情似乎有些不太美妙。
短短的幾步路,子姝在到車前的時候,不知道摔了幾次了,那膝蓋也是火燒般的疼。
被老神棍按進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手裏強行塞了一張摺疊成三角的東西。
子姝渾身都在發抖,半天都沒繫好安全帶,老神棍皺着眉,幫子姝繫上安全帶,在她耳邊道了句:“丫頭,守住心神。”
子姝一聽更加的緊張了,手裏緊握着那三角,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張百元大鈔,隱約看得出來上面用紅筆好像寫了上面東西。
在扭頭一看。
卻見老神棍一臉嚴肅的唸叨着經文。
子姝聽不出是佛教還是道家的,反正她沒聽懂就是了,心神也不由得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不知道老神棍做了什麼,反正車子開啓後,再也沒有遇到那山廟,而是順溜的開進了村子裏。
包裏傳來了手機鈴聲,子姝極爲快速的掏出,一看,並未顯示來電,正要接聽,便聽到老神棍喊道:“丫頭,不要接。”
子姝心中一驚,趕忙掛掉電話,手哆嗦的更加厲害了,再看時間,已經夜半十二點了。
而車子也在這時,進入了村子。
村子裏的大多數人家已經關燈入睡了,只有少數幾家不知道在幹什麼亮着燈。
再有的就是這幾年國家扶持的路燈和監控器的紅色暗光了。
當車子停到自己大門外時,子姝很緊張緊張,即便是到家了,車門也半響而沒打開,老神棍皺着眉頭,敲響了子姝家的大門。
半響後,聽到一個聲音響起問道:“誰啊?”
子姝還在車裏,老神棍應了聲:“老祥,是我。”
裏面的子祥開了門,看到車裏的子姝有點兒疑惑,再看看老神棍,道了句:“咦,老神棍是你啊,快進屋。”
子姝的突然到來,並未驚動多少人。
老宅裏也就子姝的爸爸媽媽,和八十高齡的爺爺了,再有的就是哥哥和姐姐家的兩個孩子。
而老神棍一進屋就皺着眉頭,拽着子姝的老爸坐到一邊說話。
子姝卻是打了一個冷顫,緊緊的握着那三角的百元大鈔,蜷縮在沙發裏,很顯然的還未緩過神來。
子姝的老媽,聽到動靜也起來了。來到客廳,便看到極度緊張的哆嗦着的子姝,腦門上還有一個紅色的血手印,頓時就覺得晦氣,喚了子姝好幾聲,不見子姝有點兒反應遲鈍,憂心忡忡的跑到衛生間泡了毛巾,就想給子姝擦擦臉。
子姝終於聽到了老媽叫喚,反應過來後一把抱住老媽的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臉是擦不成了,老媽也不知道子姝發生了啥事,也沒個電話,就半夜三更的跑回來了,心裏還想着是不是小兩口吵架了,子姝鬧脾氣這才半夜三更的跑回來了。也有點兒責怪趙吏爲啥就不知道讓着點兒子姝,看着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家的多危險。
心裏如是的想着,嘴上變問道:“子姝,來來告訴老媽怎麼了?是不是趙吏那混小子欺負你了,不怕不怕,老孃去給你撐腰,竟然有膽子欺負我閨女。”
子姝受到了驚嚇,抱着老媽使勁的哭,發泄了一通,聽到老媽提到趙吏,一下子止住哭聲,對着老媽來了句:“媽,吏哥哥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他肯定出事了。”
子姝又開始激動了起來,抓着老媽的胳膊生疼生疼的。
倒是一邊和神棍談話的老祥聽到這話後,扭頭問了句:“你慢慢說,到底咋了?”
子姝顫抖着身子告訴幾人,趙吏來電的事情。
然後便聽到老祥問道:“趙吏讓你回家找錢?不應該啊,你倆沒錢了?”
也許是老媽摟着子姝,讓她終於冷靜了許多,心裏也不在那麼緊張了,聽到老爸問話,倒也如實說,他倆雖說不怎麼太有錢,但到也不缺錢。
子姝的老爸皺着眉頭,老媽也是想着怎麼回事。
倒是老神棍眯着眼問了句:“趙吏那小子讓你回老家找錢?”
子姝也有點兒迷茫,身子感覺有點兒冷,抱着抱枕,想了想又道:“叔,我覺得吏哥哥的話沒完。所以也就不知道到底是找錢,還是找錢什麼的。”
“你知道趙吏那小子去哪裏嗎?”
問話依舊是老神棍,而子姝則是搖了搖頭道:“吏哥哥一個月前說是出差,完全聯繫不到人,要不是今天晚上一通電話,我也不知道……”
說着,子姝眼圈又紅了。
而就在老神棍和子姝兩人一問一答間,子姝的老媽始終覺得自家閨女那模樣實在是有點兒晦氣,乾脆拿起毛巾,朝着腦門上擦去。
子姝的腦門終於乾淨了。
但子姝突然間覺得身體冰冷至極,眼前一黑,渾身一軟,徹底半躺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