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夜所說,離開修仙大陸也未必不是個好辦法。
然而,修仙大陸地域遼闊,想要到達距離許家鎮最近的一個國度,以何夜與辛池的腳程,日夜兼程的話,至少也需要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到達他國邊境。
在結丹修士的追捕下,兩三年的時間實在太過漫長,畢竟,普通練氣修士需要花上數年的時間到達,結丹修士至多需要遁飛一月左右。
何夜與辛池兩人已經得罪修仙家族中如日中天的李家,就算逃離修仙大陸的機遇渺茫,兩人也不得再待在此處。
木絡聽了何夜的話,陷入沉思之中。
李夢瑤雖然不是在她的手下喪命,然而,許姓男子的死,與木絡決然逃脫不了干係。
許家雖然只是李家的附庸,不過,家族之中在許家鎮也是稱霸一方的存在,光是築基修士,就有三名之多。
依照許姓修士的資質,以及修爲,定然是家族之中大力培養之人,如此修士,居然死在練氣六層修士之手,許家又怎會輕易善罷甘休?
木絡本想在上古密林一行之後,便趕回白寒谷中,如此一來,李夢瑤的死應該過不了多久,便會傳回谷中。
她生爲當事人,如果再次回到那麼個流言蜚語的地方,難免會被知情之人所猜忌。
李家出了一名結丹修士,白寒谷生爲五門之中較爲弱小的門派。不管用下什麼手段,必然要與李家結成盟友關係,如果一來,稍稍有些什麼風聲走漏,與其封閉在門派之中,還不如混跡天地之間,更爲安全。
衆人皆以爲木絡死在陰烏之地,只要何夜與辛池兩人不把她的線索透露出去,那麼就能安枕無憂一陣子。
何夜怎會不知道木絡心中的顧慮,木絡的能力他是看在眼裏。心中隱隱生畏。
何夜猶豫一會,終是張開口,說道:“木道友,我們也算得上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往後怕是都要陷入流亡之中,如果道友不嫌棄……可否與何某一同前行?”
何夜與辛池兩人脫離藏寶閣的名頭,依照兩人現在的修爲,難以平安達到他國邊境,木絡雖然修爲並不高。不過三人同行,也能夠稍稍提升些實力。
只是。此刻的木絡心中早已另有打算,何夜的勸言,無法打動她。
木絡淡漠撇脣,緩聲道:“何道友,你的提議恕小道不能應允,其他國度對小道來說並無吸引之力,小道另有一地,必去不可。”
木絡說完,何夜神色一失。流露出一抹可惜之色。他暗歎道:“既然木道友心中早有定論,那麼何某也不再多費口舌。”
聞言,木絡隨之點頭,然而何夜的這番話語,並不她所想聽到的,她下頜微仰,烏眸之中映着光霞,流露出一絲異彩:“何道友。既然你我路殊同源,說句不好聽的,若是你我之中有人落入他人之手,必是要被逼問一番,到那時,你我兩方都難免會透露出對方的信息……”
何夜眉峯一挑:“木道友,你這話的意思是說不信任何某?”
木絡搖頭:“何道友爲人一路以來看在眼中。怎會說不信任。”
“喔?那麼木道友說出此番言論,是有何解?”
木絡可不希望。何夜將她的身份透露出去。
她的神色毫無波瀾,睨了眼身前兩人。說道:“爲了你我的安全,木某希望何道友與辛道友在此立下毒誓,當然立誓之人也少不了小道。”
“毒誓?!”
“毒誓?”
兩人異口同聲,眼眸一睜,互相對望一番,十分愕然的開口問道。
衆所周知,修仙之人本就是超脫天地的約束,成爲與天地同壽之人。
其中,修仙之人想要修爲突破,乃至白日飛昇,決然逃脫不了的,便是心魔幻境。
心魔乃是藏有神髓之中的幻象,只有在某些特定時刻,心魔纔會滲入神識之中,擾人神魂,使得修士沉浸在心中最爲恐懼的幻象之中,不得自拔。
其中,若是與他人之間立下毒誓,而沒有遵守的話,修士決然過不了心魔一關,普天之下沒有一名修士敢於心魔作對,當立下毒誓之時,自然也是極爲謹慎。
木絡的提議雖說稍稍超出兩人預料,不過,沒過多久,何夜便回過神來。
他心中也在暗暗盤算其中的利益關係。
立下毒誓之人,不止是自己與辛池,就連木絡本人也會一併立下毒誓,從而打消他心中的顧慮之處。
何夜不是癡傻之人,他也知道縱使木絡的心性正直,不過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也不排除,她會說出關於自己的信息,以保性命安全。
此法,雖說狠毒了些,不過卻能確保對方的安全,乃是雙贏的結果。
何夜想了想,也就暗自有了定奪。
“好,木道友所言甚得何某的心思,只要立下毒誓,也算是少了一件隱藏威脅!”
何夜單手背在身後,面色凌然的看着身着素衣的木絡,開口道。
“何夜,你這是……”辛池怎會不知毒誓的厲害之處,她一聽何夜點頭應允,一副驚異之色,黃鸝般的聲音,從口舌中發出。
然而,她的話語還沒說完,便被何夜甩袖制止住:“辛妹!難道你以爲,木道友能夠誅殺練氣九層修士,以及二階妖獸,她會沒有能力將我等斬殺,木道友已是給了你我活命的機會,並且,毒誓雖說後果陰險,不過只要你我心中澄明,爲人正直,便不怕這些鬼鬼道道的陰毒之物,況且,發誓之人不止你我兩人,就連木道也會一同發出毒誓。”
辛池被何夜猛地一瞪,頓時爲之一怔,她面露錯愕之色,沒有想到一直順從無比的何夜,也會有如此肅然的神色。
聽了何夜口中所述,辛池焦躁的心,也漸漸趨於平靜。
正由何夜所說,木絡雖然修爲不高,不過手法卻是極多,她就連高出自身數階修士都可斬除,又怎會將練氣五層的自己放在眼裏?
何夜說的對極,如果木絡心存異色,爲了自保性命,早就會將他們兩人一併殺除,以免留有禍根。
然而,木絡只是提議三人同發毒誓,免去雜亂紛爭,已是仁至義盡,想到這,辛池驚慌的神色也漸漸好了許多。
此時的木絡,看着兩人糾結的神色,她的心中卻是一陣苦澀。
在一場大戰之中,她雖是最後的贏家,不過在擊殺許姓男子,蠟炎蟾蜍,以及黑袍死士之後,她體內靈力早已虧空,疲倦不已,就算懷中持有玉扇法器,不過,想要藉此與何夜與辛池兩人打鬥一番,還是要費些功夫,到時候,很有可能會照成兩敗俱傷的後果。
如此一來,她這才提議毒誓一事。
良久,辛池才脣瓣一動,說道:“好,就依木道友所說的法子。”
辛池說完,何夜也是眉目一鬆,暗歎了口氣,稍稍放下心來。
三人誠然點頭,不再多說其他。
木絡從袖中掏出一張早便準備好的符籙,黃紙符上勾勒着繁雜的籙圖,殷紅的硃砂之色,散發着一絲使人心神隱隱發顫的氣息。
何夜與辛池兩人雖然心中以作準備,可是在見到這張符籙之時,神色還是爲之一變。
木絡檀口微動,默唸口訣,指間符籙便是光霞一閃,清鳴之聲驀然響起,隨即,硃砂籙圖隨之砰然閃現出如同鮮血般的色澤,詭異色澤,令人不由自主便沉凝下心神,眼眸注視着符籙之上的漸漸明亮起來的籙圖……
待籙圖催動完畢,兩指輕然一甩,符籙靈光熠熠,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着妖異的氣息。
三人圍成一圈,木絡指着身前懸浮在半空的誓符,道:“這張符籙是小道無意中在一本古籍中尋到,修士只要將精血注入其中,並且念出所發的之誓,便算是完成儀式。”
何夜面色沉然,他起先站出身來,從後腰摸出一把鋒利匕首,說道:“何某先來!”
說罷,便是除去刀鞘,散發着寒芒的匕首在指尖一劃,心念一動之下,一滴蘊含濃厚靈力的血液,便啪嗒一聲,滴落在誓符之上。
瞬息間,誓符表層就像是擴散的漣漪一般,散發着波樣光澤。
何夜做完這一切,又將手中匕首遞給辛池,辛池如法炮製。
最終,他們將目光放在一旁的木絡身上。
木絡一拍腰間,也是拿出一把短刃,毫不遲疑的在指尖一抹,當腥紅之色滴落在誓符之中時,他們兩人這才心神一鬆。
何夜深吸了一口氣,道:“在下何夜,在此發下毒誓,若是透露一絲關於木道友的信息,便會被心魔嗜體而死,不得超生!”
……
辛池與木絡兩人陸續說完大意相同的話語。
話音剛落,妖異符籙便是驟然一閃,硃砂印記霎那之間,便幻化出三道赤色靈光。
光霞彷彿蘊含靈性一般,散發着一絲使人無法抗拒的氣息,嗖的一聲,分別注入三人眉心之中,光芒消散之際,黃燦燦的符紙好似脆弱之際的冰片,頓時消散了去。
木絡只感到神識一涼,片息之間,神髓之中又多了一道隱隱牽制自己的赤紅光絲,神念剛想靠近,便被赤紅光絲所溢出的氣息所反彈回來,心中一驚之餘,木絡不敢再去試探,收回神念,緩緩睜開眼眸,她知曉,誓符已然生效。(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