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發出疑惑之聲的,並非木絡,而是錯愕的張石,他道:“什麼木姑娘,縱使木小公子長得在像個女子,也不能貿然喚她姑娘。”
張石總算找到件有理可尋的事,他擋在木絡身前,對林義元說道。
林義元頗有些不解,他上下打量一遍木絡,見她身子雖單薄了些,不過那張小臉,怎麼看都是女子沒錯。並且,前些日子他誤闖了溫泉,還是木絡指出來的。
“小公子,他這是侮辱你,可不要給他好臉色看!”張石還記恨着,初來白寒谷時,試探林義元修爲時,神識猛的被彈回來的疼痛。
木絡站在一旁,心道難怪林義元會如此和氣的說話,原來有事相求。她會畫符的事,居然這麼快就傳了出去,她可真小看了修真之人的嘴巴。
“小公子你說……話啊。”張石見她不回駁他,扯着木絡的衣角,又在挑撥。可是,當張石對視上她平無波瀾的雙眼時,扯着衣角的手輕輕一滑,厚實的嘴脣顫巍兩下,腳步也有些不穩,退了兩步道:“莫非小公子真是女子?!這……不可能。”
“我何曾說過我是男子?小公子這個稱號一直都是張兄你一人叫的。”木絡不覺有些好笑,她拂了拂衣衫上的褶皺,回答道。
“呃——”張石被她一句話堵得,居然無法再說出其他,想了想一直將木絡當成男子,以兄弟相稱,在她面前吹噓不止,張石黑黝黝的臉蛋忽的蒙上一層怪異紅暈。
林義元輕咳一聲,掩住快要爆發的笑意,隨即面色一沉,裝出一副沉穩的模樣,道:“木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木絡看了眼依然愣在原地發呆的張石,又看了看林義元,眼眸微微一轉,道:“好。”
兩人撇開張石,率先走開,來到一顆巨樹之後。木絡站定身子,嘴角淺淺一勾,笑道:“自從那夜一別,便未曾想你會再來找我。”
林義元一聽,嘴角也是跟着一抽,片刻臉色恢復如常,他道:“木姑娘是個守信之人。”
那夜的事情,只有兩人知曉。林義元誤闖女池,正巧被木絡見到。他雖然愛面子,卻還懂得知情達理,不會因爲一件事,牽扯到另一件事上。
木絡繼而道:“林兄是聽何人說,我會畫符?”
“一位名叫周風的小道,他說木姑娘對於符籙之道頗爲精通,短短時間裏,竟畫出四十張飛速符。”林義元也不支吾,回憶一遍那人的名字,說道。
木絡心中澄然,她想到的人,也是周風。
李夢瑤雖然愛說,藏不住話,不過她沒見到木絡畫符,應當不是她把這件事透露出去的。
名叫周風的男子,恐怕是在與人商討的過程中,無意把這件事泄露給林義元。
幾乎所有新人都知道她會畫符,多告訴一人也沒有什麼。只是她不喜他人在背後說三道四,即使是誇讚的話,木絡也不會覺得高興。
“恕我直言,林兄你是天靈根修士,過些日子就連結丹期的前輩都有可能把你招攬入門下。到時候想找一名前輩幫忙畫符,不是很容易的事麼?爲何要尋上了我?小女修爲低微,又恐達不到你的要求。”木絡沒有貿然答應,她先是說出心中的顧慮。
對於符籙,木絡是十分在意的,恨不得立刻就讓他將符籙拿出,好好觀摩幾遍。
林義元面色一沉,挑着眉彎,他道:“木姑娘不會是怕我對你不利罷?”
她的顧慮也正是這點,但是嘴上當然不會承認。
“林兄多慮了,只是你突然找到我,覺得有些唐慌。”
林義元這般一聽,臉色纔好看許多,他道:“我不喜與人打交道,如果勞煩谷中前輩幫我煉製符籙,他們則會明着隱着,想讓我拜他們爲師,好讓我這個天靈根,給他們爭些顏面。”
他說的沒錯,白寒谷難得出了名天靈根修士,修爲較高者,不管是出於怎樣的想法,那位前輩不是對他暗自窺視,想要收納爲徒。
畢竟天靈根修士,只要拿好丹藥供着,養個一兩百年,成爲結丹修士也是不在話下。
“事先說明,我的能力有限,若是林兄拿出什麼高階紙符,我是絕對沒有那個能耐。”木絡想了想,有些苦澀的蹙着眉頭,說道。
林義元淡然笑了笑,猛地提氣,放下心中一塊大石,他只說了聲,“好。”
說着,從袖口中拿出張對摺工整的素色錦帕。
手指捏着方帕邊緣,小心翼翼的將其打開,露出一張有些殘破的暗黃紙符。
紙符看起來有段年頭,原有的靈氣已經消耗的差不多,脆弱的,好像指尖的力道稍稍大些,就能讓符紙化爲殘片。
木絡不敢上前去接,如果紙符到了她手中壞了的話,她也脫不了干係。
林義元看了木絡一眼,也知曉她心中的想法,並未在意,兩手捧着暗黃符籙,湊到她面前,長睫一顫:“木姑娘請看,正是這張。”
符籙中所繪畫的圖案,有些是可以辨認的。
在他手中籙圖剛剛拿出時,她眼前一亮,心中暗歎,已經看出個大致,籙圖所畫多半是與風有關。異屬性符籙若是強大一些,幾乎可比符寶!
木絡問道:“這是……”
“這張符,是我在市坊中購來的,買來時已經是這幅模樣,此符據我瞭解,怕是已有百年。靈氣失了大半,已經無法使用。因爲它的屬性較爲特異,乃是較爲少見的風屬性,名爲風罡符。所以一直想要將其復原,這才找到了木姑娘。”
風罡符是一種把無形之風聚集,形成風牆,阻擋攻擊的一種符籙。
一般來說,防禦與攻擊符籙要比清除淨化之類的符籙貴上許多。對於畫符師也是很有考驗。
“原來如此。可是,風罡符殘損的有些厲害,想要復原恐怕有些不易。”
林義元也不扭捏,大方說出符籙如何得來,這讓木絡感覺此人至少比較明白事理。
“這點我知道,如果木姑娘沒有法子,我再想其他辦法。”林義元嘆了口氣,說的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