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峯讓人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紀恆正在帶着湫湫買玩具,聽到他讓人轉告自己,許以夏說自己倒貼,紀恆沒什麼反應,很是平靜,道:“哦,斷絕就斷絕吧。”
那頭的人其實早就已經知道紀恆的回覆會是什麼樣子的,也不詫異,但是想到剛纔紀峯激動的樣子,那人還是把事情告訴他:“剛纔紀董差點就暈過去了,心臟也不太舒服……紀總,您還是不要給他慪氣了。”
紀恆笑了一笑,說道:“我哪裏有跟他慪氣,是他自己跟我慪氣,沒關係,心臟不舒服,我可以安排醫生給他好好治病,省的他整天折騰有的沒得。”
說完,紀恆就把電話給掛了。
而後繼續陪着小閨女逛街了。
湫湫一隻手裏拿着一個小車車,另一隻手則拿着一個洋娃娃,爸爸手裏還拿着好幾個玩具,挑選好了,去付錢的時候,湫湫終於開口問紀恆:“爸爸,剛纔誰給你打電話啊?”
紀恆說道:“是爺爺的助理。”
湫湫問道:“爺爺是讓你走了,然後回來了嗎?”
紀恆:“不是。”
他放下玩具,蹲了下來,一雙黑亮的眼睛看着湫湫,認真的說道:“爸爸會一直留在這裏陪你和媽媽,不會離開你們的。”
湫湫愉悅說:“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接着又狐疑的看着紀恆,問道:“爸爸,你不會騙我們吧?”
紀恆:“你覺得爸爸會騙你?”
湫湫搖搖頭,嘟囔說:“我怎麼知道,男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
紀恆臉色微微一淡,接着哭笑不得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話。”
湫湫小聲:“我們班小朋友看手機學的。”
紀恆心說,現在的手機,可真的是什麼都能夠教小孩子。
以後還是讓湫湫少看手機比較好,不然年紀小小的,就腐蝕她的心志。
爲此,紀恆又去給湫湫買了不少兒童讀物。
從書店出來,路過一家首飾店,紀恆腳步微微的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條紅色的寶石上邊,這是這裏首飾店的鎮店之寶,兩個疊在一起的心形是金色的,中間是一顆碩大的紅寶石,紅色的寶石流光瑩瑩,美的不像話,許以夏的皮膚那麼白,若是她戴在脖子上邊,配上她自己設計的裙子,也不知道有多麼的好看。
但是,紀恆並不知道,她是否會願意接受。
大概是不會願意的。
他輕輕扯了一下脣,不自覺的,有那麼幾分譏諷。
卻還是不自覺的,走了進去。
其實看到爸爸竟然進了首飾店,有些興奮的問道:“爸爸,你是不是也要給媽媽買禮物啊?”
紀恆說道:“是,不過,爸爸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喜歡。”
紀恆垂着長睫,聲音不自覺的,有些低。旁邊的玻璃映照出他高大的身影,也不知道爲何,看起來竟然讓人覺得有幾分落寞的感覺。
湫湫覺得媽媽有禮物,肯定會很喜歡,道:“爸爸,你快給媽媽買吧,媽媽肯定會非常的喜歡的。”
紀恆凝望了片刻自己可愛的小閨女的小臉蛋以後,就讓人把那條項鍊給拿了出來。
櫃員聽說紀恆要那一條,說了價格,紀恆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小姐姐臉上瞬間就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情,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捨得以這麼高的價錢買。
這一條項鍊放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是他們老闆自己設計的,價格也高,這段時間不少人路過想要買,但是因爲價格實在不便宜,很多人望而卻步,而他們老闆自己也不着急,說了一句等有緣人。
看到紀恆那麼爽快,櫃員很快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老闆,然後很快就給紀恆打包好,紀恆付了錢,就帶着孩子還有項鍊離開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許以夏正在休息,閉着眼睛的樣子,很是恬靜。
外頭的光線從窗戶照了進來,她身上穿着藍白色的條紋病服,長髮散在枕頭上,臉蛋兒尖尖的,脣是紅潤的,雖然是這樣的環境,但是她整個人卻跟在畫裏邊一樣好看。
紀恆其實也會畫畫,看着她睡着的樣子,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口起,想要把她的樣子給繪下來,好好的保存着,但是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子裏邊轉了轉,實現是不敢輕易實現的。
湫湫看到媽媽睡着了,輕輕的跟爸爸說:“爸爸,我們把送給媽媽的禮物藏起來,給她一個驚喜好不好。”
紀恆聽到女兒這麼俏皮的主意,笑着說道:“好。”
然後把項鍊給藏到了抽屜裏邊,湫湫負責找藏的地方,放進去以後,她非常得意的回頭,跟爸爸說:“爸爸,放在抽屜裏邊,媽媽到時候一打開,就能夠看到裏邊的項鍊了。”
小傢伙想想,就覺得很樂。
但是,她並沒有看到是,身後的紀恆的眼底,竟然有幾分擔憂。
他很擔心,許以夏不願意要。
不,已經不僅僅是擔心了,而是他幾乎可以確定,許以夏看到的時候,臉色不會好看到那裏去。
可是若是讓他不送,他又不願意。
於是那項鍊就放在了那抽屜裏邊。
許以夏睡醒的時候,只有湫湫在病房裏邊,湫湫看到媽媽醒了,湊了一個可愛的,毛茸茸的腦袋過去,笑眯眯的,似乎有什麼喜事一樣開心的說道:“媽媽,我們去逛街的時候,給你買了一個禮物,你找一找在哪裏。”
許以夏:?
本來昏沉的腦袋因爲湫湫的一句話瞬間就清醒了,許以夏看到小丫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旁邊的抽屜,似乎是很期待自己能夠快點發現的樣子,把抽屜拉開,然後就看到了裏邊很是漂亮的紅色寶石項鍊。
這項鍊血紅紅的,折射着漂亮的光彩,無論是做工還是別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許以夏愣住,手垂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握着那盒子,垂着眼眸,教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麼。
湫湫開心的說:“媽媽,你快看看,是不是超級的好看。”
許以夏的視線落在上邊,心想,確實非常的好看,但是這樣的好看,卻讓她覺得十分的害怕,恐懼,說不出來的恐懼。
她慌亂的,把盒子給放了回去,然後,合上了抽屜,把項鍊放了回去,沒有再看,肩膀似乎還有一點點的微微的顫抖。
湫湫已經幫媽媽看過這個禮物了,覺得非常的好看,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媽媽看了一眼以後,竟然把抽屜給合上了,並且一點都沒有開心的樣子,湫湫疑惑的問道:“媽媽,你爲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呢?”
許以夏聽到湫湫的話,想要回答,卻一點兒力氣丟都沒有,她看清楚了項鍊上邊那些好看的星,也明白紀恆這是跟自己示好的意思,但是她並不能答應他的示好,不僅僅如此,這個項鍊她還要還回去。
許以夏問湫湫:“爸爸呢?”
湫湫說道:“爸爸出去了,好像是公司有事情吧。”
許以夏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湫湫看着媽媽的樣子,感覺好像哪裏不對,但是也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
紀恆一個小時以後從公司那邊回來了,看到他回來以後,許以夏跟負責照顧她的護工說:“你帶湫湫出去玩一會,我跟湫湫的爸爸有一點事情說。”
紀恆有安排專門的護工照顧她,他們出去的時候,有專門的人看護着許以夏。
看到許以夏的表情,紀恆就已經有了風雨欲來的感覺。
湫湫大概也是感覺到了,因此不大願意離開,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說道:“爸爸媽媽,我想要留下,跟你們說話。”
許以夏卻異常的執着的跟湫湫說道:“乖,湫湫,媽媽跟爸爸說一些話,你跟阿姨先出去玩一會。”
許以夏的聲音此時雖然仍舊是溫柔的,但是卻有一顧不容反抗的執着。
紀恆其實不太喜歡她這樣,因爲曾經他們離婚的時候,她也是用這樣充滿冷靜堅定的聲音,要跟他劃清楚界限。
湫湫嘟了一下嘴,很快就跟着阿姨出去了,但是也是一步三回頭,最後直到消失不見。
孩子離開了,這裏就剩下了兩個人,許以夏跟紀恆沉默的對視。
許以夏先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
“紀恆,你知道我要做什麼了吧?“
紀恆說:“我爸爸找過你。”
許以夏:“是。"
“所以,我不消失在你們的世界,那麼消失的,就是你們。"
因爲互相之間過於瞭解,紀恆甚至已經知道,如果這一次,自己不讓步,許以夏會做什麼,她會在自己傷着腳的情況下,帶着孩子離開這裏。
許以夏冷酷的說:“是。”
紀恆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說着,轉身就往門口去。
許以夏說:“帶上你的項鍊。”
紀恆目光靜靜的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沒有過去拿,道:“你要是不想要,那你就丟了吧。”
就像不喜歡他一樣,不想要,就丟了吧。
紀恆說完這一句,轉身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