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夏最後沒有拿到自己的本子,並且,她還給紀恆賞了一巴掌。
從紀恆家裏離開的時候,她腦子整個人都是混沌了,她甚至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自然,也沒有把湫湫的事情告訴他。
沒有跟他見面的時候,她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但是見面以後,她忽然就覺得,自己壓根不應該不事情告訴他。
他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只會對自己更加不死心。
自己是因爲紀家人才得以完成學業,因爲他們,自己纔有今天的,她永遠不會忘記,她父母雙亡那天,一個在面對親戚都不願意收養的她,伸出援手,問道:“你願不願意跟紀叔叔離開。”
紀恆的父親,是她父親的上司,她得父親的去世,只是因爲一場車禍,紀恆的父親在之中沒有任何的責任,但是他因爲憐惜自己最忠心的下屬的孩子,選擇了把她帶出國。
她跟紀恆一起長大,親如兄妹,可最後,他們竟然在一起。
紀叔叔反對他們兩個在一起,雖然他也憐惜她,但是自己最驕傲的兒子跟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在一起,他接受不了。
所以儘管後來,她在紀恆的哄騙下領了證,最後還是因爲紀叔叔生病時懇求自己,選擇了跟他離婚。
回憶在拉扯她的理智,許以夏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她在小區門口徘徊,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她知道自己應該現在去看孩子,但是腦子是清醒的,腿腳卻是麻木的。
就在她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時候,一輛車停在了他的旁邊。
這會她認出來了,這是紀恆的車。
剛纔她就是坐着這輛車去的他那裏。
但是這會,她並不想看到他。
然而她走一步,車就跟一步,她走一步,車跟一步……
車窗降下來,男人白皙的臉蛋上的紅色巴掌印,還很明顯。
他是一點不打算處理的是嗎?
許以夏忍無可忍,轉頭,沒好氣得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男人手握着方向盤,眉眼冷淡,白皙的臉上巴掌印明晃晃的,他也不在意,道:“我送你?”
許以夏腦門突突跳:“我不要你送。”
“哦,那我只能跟着你了。”
“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許以夏忍不住冷笑:“我這個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
再說了,她這樣子怎麼了?很糟糕嗎?
路過一家店鋪的時候,她藉着門口的玻璃門,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樣子,面色蒼白,脣無血色,米色的長裙看起來有些許的凌亂,髮絲也是凌亂的,而且看起來確實比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血色 。
她急於擺脫這個麻煩的人,因此在她忍無可忍以後,她最終還是上了他的車,讓他送她回家了。
她讓他送她到了樓下。
紀恆送她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看到這裏是一個老小區,眉頭蹙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她竟然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如果你沒地方住的話……”
許以夏笑了笑,道:“新房子還在裝修,不必麻煩了。”
紀恆脾氣很好的道:“如果有需要的話,你隨時可以找我。”
找他?
許以夏自然不可能找他的。
無論怎麼樣,她都是不可能找他的。
許以夏沒有回他的話,直接就轉身走了。
紀恆開車離開了小區,到小區對面的時候,他在路邊停了車,抽了一根菸,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就瞥見了對面停了一輛出租車,剛剛說着回家的女人 ,從小區裏邊出來。
紀恆看着她的身影,覺得她有些鬼鬼祟祟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心底有一種古怪的感覺,只覺得她好像有什麼在瞞着自己。
他把手中的煙給掐滅了,開車跟了上去。
這時候 路上的車並不多,許以夏似乎也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車不遠不近的跟着,很快,車子就往郊區的富人區開去,等車子停在一棟別墅門前的時候,車子隱在一棵大樹後面的紀恆眯着眼睛看着她往裏邊走去,有些疑惑不解。
她一個人來這裏做什麼?
過了一會,紀恆就看到她從裏邊牽出一個小女孩,小孩子看起來大約是四五歲左右,長得很是漂亮,五官很是精緻,像一個小麪糰一樣的臉蛋,帶着燦爛的笑。
她似乎是來朋友家裏玩,她出來的時候,好幾個小朋友出來送她,還依依不捨的跟她揮舞着小手,聲音奶聲奶氣的:“湫湫,再見。"
"湫湫,下次再來。“說話的是小女孩的媽媽。
看起來小丫頭還挺受歡迎。
紀恆目光落在了孩子的臉上,第一反應,就把孩子排除了是許以夏的親骨肉。
這個孩子這個年紀大概是四五歲左右,那時候的時以夏估計十九二十左右,那會她跟自己在國外,她的第一次都是他的,她壓根不可能那時候生孩子。
唯一能夠解釋的是,這麼像的孩子,可能是她的親戚的孩子。
但是紀恆想不到的是,她還有哪一個親戚跟她的關係比較要好。
“媽媽,我跟你說,我今天可開心了,我都沒有想到,鄭?琦今天竟然會在這裏,他還陪我們當過家家,我覺得太開心了。“
“我剛剛還看了動畫片,我覺得有小朋友一起看動畫片實在是太棒了。"
兩人在離紀恆稍微近一些的地方等車,但是由於他的車在一棵樹後面,有樹給他打掩護,加上許以夏的目光一直在孩子的身上,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他。
聽到孩子對許以夏的稱呼的時候,紀恆的手指都覺得有些顫抖。
媽媽?
她竟然喊許以夏媽媽?
她讓親戚的孩子管她叫媽媽?
紀恆忽然感覺眼前的一切似乎成了一團亂麻,平時冷靜如他,都無法清晰理出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詢問許以夏,但是他們之間太過了解了,即使他問了,她大概率,也不會告訴他真相。
倘若他想要知道這一兩年她到底是過着什麼樣的生活的話,只能自己慢慢去查。
出租車很快就到了,許以夏帶着孩子上了車,上車的時候,紀恆聽到許以夏喊那個小女孩爲湫湫。
湫湫……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紀恆也覺得自己的心一顫,有一種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的感覺。
但是他想要細思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想不出來任何有關的信息。
等他從煩亂的思緒抽出來的時候,她們的車已經走遠了。
紀恆在車裏坐了一會,才緩慢的啓動了引擎。
接下來幾天,紀恆開始讓人着手查關於許以夏身旁那個小女孩的信息,卻發現,自己壓根查不到什麼東西,她的信息少得可憐,詭異得好像壓根不是這個世界出生的人。
當然,紀恆是一個唯物主義者,因此並不會往過於離譜的方向想,他能夠想到的原因是,可能是許以夏利用什麼手段,把有關孩子的信息抹去了。
她在自己身旁那麼多年,耳濡目染,有關的東西,她很多都會。
週日的時候,湫湫沒有小朋友一起玩了,媽媽在店裏裝修,湫湫於是就拿着自己的小桶在外面的門口玩。
紀恆路過許以夏的店面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副畫面??穿着藍色的小裙子的小丫頭正蹲在沙子旁邊,不停的把桶裏邊的沙子往她自己的小桶裏邊運,儘管沒有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但是她也能玩得自得其樂。
而店裏,許以夏指揮工人按自己的要求幹活的時候,不時的往門口看一眼,看到孩子還在,叮囑她不少亂跑以後,許以夏繼續忙自己的。
過了一會,許以夏進了還沒有裝修好的廁所。
紀恆停下了車,往門口正在玩沙子的小朋友走去。
湫湫玩着玩着,就感覺自己面前覆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抬頭時,就看到了一個面容俊美的男人。
她膽子大,面對突然出現的人,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好奇的問:“叔叔,你找誰?找我媽媽嗎?”
男人垂着長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聲音似乎帶着幾分蠱惑:“不……叔叔不找你媽媽,叔叔找你。”
叔叔歪頭,不理解:“你找我幹什麼啊?”
紀恆蹲下來,道:“叔叔問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