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傲卻朗聲一笑,撫着她鼓起的腮幫,柔聲道:“楚楚,我不會逼你開口答應的,但是你也知道,你這輩子都逃不開我。不管你肯不肯,都是要嫁給我的了。”
“薛傲,你果真是霸道又自負。”柳初妍轉頭過去,斜睨他一眼,嬌嬌地哼了一聲。
“楚楚,我真是愛極了你這個樣子。”薛傲哈哈着,摩挲着她細膩的肌膚,果真是愛不釋手,“欲拒還迎,欲擒故縱。”
柳初妍未曾拒絕他親暱的動作,只想着,他們此刻突然如膠似漆,可一旦出了這門,她該如何自處?表姑婆那裏還好說,薛太太那兒卻是大大的麻煩。薛太太雖然答應了薛傲不再插手,但她那副模樣,顯然是因爲過往的真相有些後怕。那個真相,關乎綁架案,關乎柳氏一族。她與薛傲之間,隔着一道無形的牆。
薛傲見她忽而皺眉,伸出食指,從她眉間往兩旁推,意欲撫平卻根本不能,壓低聲音:“楚楚,你又皺眉了,看得我心疼。”
柳初妍仍舊是怔了一下,才抬頭:“薛傲”
“叫我子盛可好?”薛傲卻打斷了他,孩子氣地抗議,“叫薛傲未免太生分了些。”
“子”柳初妍猶豫着開口,還是有些艱難,郡鋮哥哥叫順口了,讓她突然改掉,真是爲難她,她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輕輕叫道,“子盛哥哥。”
薛傲仍是不滿,卻也不過於苛求她,笑:“叫子盛哥哥也成,只是婚後一定得改了。”
這話題又繞回來了,柳初妍略無語,靜默片刻才繼續說:“我在想,我們當年那個綁架案,你母親似乎知道一些內情。”
她果然察覺到了。薛傲一陣心驚。人太聰明也不是好事,容易多想。可他還未理清頭緒,也不能壞了她的心情:“楚楚,我最近得了一點線索,正在查。只是沒想到我母親竟然知道一些,回頭我會問她的。等我查清楚,定給你一個交待。”
柳初妍知道,薛太太肯定不會與薛傲說,可他這樣保證了,她也只能點頭:“你若能查清這個,那我弟弟的死因應該也會水落石出了。”
“可是你弟弟沒死。”
“你爲何如此確定?”
“因爲你弟弟提到一個可疑人物,與你家淵源頗深。”
“小貓?他提到什麼人了?”柳初妍詫異眯眼,眸色深邃。
薛傲遲疑着,終究是搖頭拒絕了:“楚楚,你給我點時間,我得查清楚了才能告訴你。否則,你若不小心露了餡兒,我將前功盡棄。”<
“我怎麼會露餡?”柳初妍想不通。
薛傲擰着眉,沉默半晌方扯了扯嘴角:“你近日少出門吧。”
“答非所問。”柳初妍心裏跟被貓撓了似的癢,憤憤扯他的衣襟。
“那你告訴我,我娘與你說了些什麼?”
“我與你說,你就告訴我?”
“嗯。”薛傲毫不猶豫應道,眼底卻滿面的都是得逞的意味。
柳初妍明知被他算計了,也無可奈何,垂眸盯着自己手上的帕子:“你娘說我配不上你。”
“這個我猜得到。”薛傲不以爲意,見她面色頹喪,便斂了神情,忐忑問道,“她羞辱你了?說得很過分?”
“羞辱倒也算不上她只是含沙射影,拐彎抹角地說我家中落魄,沒爹沒孃,柳氏一族亦面臨絕後。我背後沒有家族支撐,勢單力薄,就是個只配小門小戶的孤女,對你的仕途沒有一點兒好處。希望我不要再糾纏你。”事實上,薛太太說的,遠沒有這般雲淡風輕,只是柳初妍不想讓他難做,就隱瞞了一些。
“糾纏我?”薛傲不氣反笑,“她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就是,也不看看,到底是誰糾纏誰。”柳初妍聽他毫不在意地笑,隨之嗤一聲。
“是是是,就是她兒子糾纏你,別搭理她。”薛傲生怕她往心裏去,順便記他的仇,趕忙安撫她。
柳初妍卻不見得有多高興,扁着嘴哼哼道:“可是你娘說,你是要娶郡主的。”
“郡主?”薛傲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似的,掐着柳初妍的腰,是真笑岔了氣,對薛太太的言行實在覺得好笑極了,見柳初妍緊鎖眉頭抿着脣,卻瞬間收了笑容,道,“楚楚,你別聽她的。郡主哪兒看得上我啊。”
“可是她說有呢。”柳初妍剜他一眼,沒好氣拋出這麼一句。
“哪兒有?你真別聽她胡”薛傲剛想說薛太太胡說,腦中卻突然想起了什麼,面色頓時僵硬。
柳初妍神情一滯,聲音乾巴巴道:“看來是真有別看你整天沉着臉,卻還能招蜂引蝶,真是奇聞”<
“你喫味了?”有人未他喫飛醋,這可是他薛傲自打從孃胎裏出來,頭一回,簡直樂不可支。
“去你的。”柳初妍扒開他的手,一扭腰到窗邊去了,透過窗棱的縫隙,恰能看見外邊墨綠的荷花玉蘭葉子。她知道他是不可能對他人動心的,也不會與薛太太妥協,可是她只要一想到有人先她一步識得美玉就不爽快。大概這就叫佔有慾吧,真是來得莫名其妙,她惱得直掐手腕。
薛傲凝視着她落寞的背影,心裏便揪成了一團。從她七歲起,她就寄人籬下,事事看人臉色,萬事都只能靠自己,那是多麼難捱的日子。幸好,她快及笄了,等過了生辰宴,他就去提親,儘快將她娶進門,再也不叫她受半點委屈。他可愛美麗又善良的楚楚,是該捧在手心裏疼着的。
“楚楚”薛傲走到她身後,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腰,讓她輕輕鬆鬆靠在自己懷裏,悉心安慰,“穀雨郡主的事情,你不必擔憂。我只會娶你一個,其他人,我誰也不要。”
“可是穀雨郡主是忠王府的嫡長女,無論家世還是”
然而柳初妍話未完,薛傲就急急打斷她:“楚楚,我不許你這樣說。在我心裏,你纔是最好的,別說什麼家世門第,我都不在乎。爲了你,就是讓我脫掉這一身官袍,與你住到深山老林裏都甘願。忠王雖有權有勢,可我也不是喫素的。楚楚,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更不會爲難自己。我的性子,你就是不徹底瞭解,也該懂得兩三分。”
如果只是雙方父母有意,子女無意也好辦,偏偏那穀雨郡主早就認定了薛傲。而且忠王妃又是韃靼公主,最愛這種女人挑男人的戲碼。穀雨郡主是她嫡親的女兒,前邊還有兩個哥哥,是從小疼着寵着長大的,那性格也是極端的任性妄爲。
柳初妍聽了他的話,卻感覺不到絲毫的輕鬆。特別是,拿她與穀雨郡主相比,真是一點兒勝算也無。
薛傲雖然在安慰她,心裏卻也實實在在地愁上了。朱穀雨的事情,確實有點難辦。
他不就是那時年輕氣盛,看不慣她頤指氣使的模樣,把她打下馬了而已嘛,非得搭上一輩子報復他。先前,他未找着楚楚,也只當朱穀雨不過是孩子心性,卻沒想到五年過去,她還是記着他。如今,朱穀雨也將及笄了,她又舊事重提,前幾日還悄悄地去探薛太太的口風。
薛太太本也不敢高攀忠王府,頂多只能心裏想想,可朱穀雨一番行動,就讓她心裏樂開了花,甚至敲打了薛傲兩句,讓他不要再與穀雨郡主慪氣,氣得薛傲差點暴走。
眼下,母親雖然答應了他不再反對,可以她的性子,絕不可能那般容易善罷甘休,保不準會在他與柳初妍之間作梗。所以他纔要問清楚,母親與柳初妍到底說了些什麼,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是外祖父教給他的法則。
啊,對了,外祖父。薛傲驀地想起能夠壓制薛太太的人,也是唯一的一個人,下巴抵住柳初妍的頭頂蹭了蹭:“楚楚,等有機會,我帶你去見我外祖父。”
“嗯?”柳初妍回頭,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睛閃爍着詫異的光芒。
“不過我得悄悄地帶你去,我,我要好好安排一下。”薛傲說風就是雨,已然在心裏盤算起來。
柳初妍見他高興得不能自抑,不忍心掃了他的興致,只靜靜地盯着他的面龐。從這個角度看去,他真真是俊美無儔勝過無數風月。他下巴的線條就像大理石一般光滑,鼻子挺立似山根,雙眉若利劍,帶着天然的英氣與利落。睫毛又濃又密,長長地在眼瞼下方投射出兩個扇子形的陰影,減緩了眉宇間的厲色,卻顯得分外溫暖。他的胸膛溫暖而健碩,還有他的雙臂強壯又有力,他是真正能帶給她安全與踏實感的人。
“楚楚,我外祖父雖然看起來既嚴厲又討厭,可事實上他重女輕男,你不知道他多喜歡懷瑾懷瑜兩個。每回見着她們,就送一大堆好玩好看的玩意,巴不得把整個金府都送給她們。你這樣好,他肯定會喜歡你的。嗯,過幾天我就帶你去見他,讓他幫我提親,這樣就是我娘也沒辦法了。至於那個穀雨郡主,你不必在意,等着我娶你便好。”
柳初妍大致明白他的想法,可她心裏還記着他與她的交換:“你說我告訴你薛太太說的話,你就告訴我小貓的事情的。快說,我聽着呢。”
作者有話要說:有預感,翎要打我,唔,捂腦袋~
還有,那個,番外忘了交代書籤的事情了,所以在第102章添加了部分情節,有興趣的可以去看一下啦~麼麼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