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月光下,徐凱那幽深的眸子愈發的如淬了冰一般的寒徹。
陳林猶豫了半晌,手中的信封還是沒有呈上去,不過徐凱注意到了,睿智如他,怎會看不出端倪?
“拿來”饒是他內心是那般想的,可他還是先親眼確認。
陳林只得遞給了他,五分鐘後---
徐凱手中握着方纔陳林馬不停蹄取來的NDA報告,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親屬關係幾率爲零!
原來,都是夢吶!
她怎麼可能還活着?
如果活着,又怎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找他?
唐心那個女人毀了他的一生摯愛!
陳林佇立一旁,不敢言語。
溫泉旁,青竹翠綠依舊,樹影斑駁,暗香浮動,院中那幾株臘梅開的正豔,血紅色的,亦如徐凱此時的心境。
他這輩子從來沒恨過一個女人,也從來沒有打過女人,可此刻,握緊的拳頭預示着一場風暴的來臨。
陳林知道徐凱的爲人,他見過大boss動怒的時候,卻從未見過他如此狠厲陰霾的表情。
他顫顫道:“徐少,這件事情恐怕已經木已成舟,據說唐慶堯向媒體砸了不少錢,媒體現在都知道二小姐回來了,那五年的牢獄之災也算是夠了,畢竟她當初是醉酒駕駛,不是蓄意爲之。”
陳林語頓,唐心當然是蓄意殺人,不過她倒是很聰明,還知道事成之後將自己灌醉,唐慶堯更是聰明,竟然整出一個和肖肖一模一樣的女人過來,如若徐家沒有發覺,不僅徐二小姐會枉死,恐怕徐崔兩家百年基業也會被這個冒牌貨給奪了!
這時,邱磊尋找方向找了過來,他看到徐凱的第一眼就猜到他已經知道唐心來老宅的事,與他而言,唐心確實可恨,但也可憐:“徐少,唐心的事與我無關,我來只是想說一聲,她能安然出獄,不是我做的,我對肖肖----”
邱磊一時失語,他對肖肖怎樣?他自己心裏清楚!
當初爲了前途和仇恨拋棄了他,她出事之後第三年,自己就娶妻生子了,說自己不愛肖肖?他是真的愛她的,可他這個人似乎永遠都是利益爲上,自己爲上,就算再愛,也抵不過愛他自己。
想必,此刻邱磊也看清了他自己的爲人了。
“邱總,你這話該對肖肖說,我對你的事情沒有興趣,只不過唐慶堯和你的關係,是你自己公開呢?還是由我代勞?”徐凱這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彼時,邱磊口口聲聲說,只要徐凱不插手,他一定會解決了唐慶堯,可惜五年過去了,唐慶堯依舊在A市屹立不倒。
未及邱磊開口,徐凱又道:“當初我用你的身份和唐慶堯做了交易,只可惜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你的存在!就連他手中所有的唐氏股份也全數給了唐心,你可知道如果唐慶堯真心想找到你,是不可能這麼多年都沒查出你就是他的兒子!”
“如果你還念及唐家的親情,那麼我只能告訴你,從今日今時起,我徐凱發誓,勢必連同你一併整死!”
寒風颳開,枝葉簌簌,池水反射着清冷的月光,照在了徐凱的臉上,那顰蹙的眉心肅重無比,薄脣輕抿之間,他幾乎從牙縫裏吐出的話:“我真是可笑,以爲肖肖還會回來!這五年是白等了,看來所謂的祈福都是假的,什麼狗屁仁慈,老子從此刻開始永遠也不會念及這兩個字!”
徐凱的話字字珠璣,句句含冰,邱磊被威懾到了,但他也不是個池中之物,方纔他只是想來示好,這五年的和平相處,互不相幹,對他的事業很有好處,若真是惹怒了這尊冷麪大佛,誰都不會好過!
可白等了又是什麼意思?肖肖不是已經回來了麼?他剛纔還和她說過話了。
語罷,徐凱越過邱磊徑直往別墅內走去,獨留邱磊一人回味這肅然的決絕。
陳林亦是緊跟其後,他壓低了聲音,不解問:“徐少,您既然早就懷疑這位二小姐的真假,爲什麼不揭穿她?”
大boss到底在想什麼,陳林越來越無法捉摸了。
“有些蛇太狡猾了,引蛇出洞這一招必須用的漂亮。”冷冷的吐了句,徐凱陰霾的臉色在走到光亮處時,泛着一抹森冷的笑意。
是的,他在笑,肆意狂妄的笑,猙獰着,憂鬱着,更多的是仇恨着---
不知爲何,看到他提步而去的架勢,陳林有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錯覺感。
徐凱大步走近,如踏清風,王娜優雅乖巧的迎接他,徐凱伸手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裏,動作之快,力度之大,令的王娜一驚。
她沒想到兩個月來對自己極盡溫柔以待的徐少也會突然變了性情。
“大哥,你剛纔去哪了?”
徐凱捏起她的下巴,照樣力道不輕:“還叫大哥?你忘了我們已經訂婚了?”當着唐心的面,徐凱演的很專業。
這些人要給他演戲是吧?好!那就演!他奉陪到底,只怕到了演到了結局,會有人活不下去!
“凱--阿凱。”王娜從未遇到過這種陣仗,她支支吾吾的叫出了徐凱的乳名。
徐凱薄脣一揚,笑的戚然:“很好,這樣才乖。”他目光一轉,看向了唐心:“唐小姐,好久不見了,既然肖肖已經安然回來,我也就原-諒你了。”
他將原諒兩個字吐得極輕,極緩。
五年的牢獄之災似乎並沒有讓唐心遭受多大的摧殘,幾次自殺也讓徐凱安插在監獄的人給救了過來,她以爲徐凱還是在乎自己的。
起碼,她自己是這麼欺騙自己!
唐慶堯對這個女兒也是無力迴天,不過他的這步棋關鍵不在於唐心,而是王娜。
衆人竊竊私語,誰也不敢當着徐凱的面,給唐心好臉色,但是如果在背地裏,那就不一定了,畢竟唐家也是商賈一霸。
唐心一臉的愁色,興許是在監獄裏哭多了,她看着如此刺眼的一幕,已經沒了眼淚。
不過,她知道徐凱懷裏的人不是肖肖,而是他父親花錢僱來的一個旗子罷了。
唐心今天化了淡妝,精緻的妝容絲毫看不出她剛出獄不久,聲音依舊甜美如斯:“凱哥哥,當年是我的不對,不該喝那麼多酒,更不該開那麼快,幸好肖肖現在回來了,不然的話,我真會內疚一輩子,我在牢裏天天祈禱肖肖一定會安然歸來,現在看到你們和睦美滿,我就放心了,當年是我的錯,我不該喜歡上你。”
這話說的,當真是悽悽慘慘慼戚,讓聞着傷心,聽着落淚。
只可惜,徐凱已經沒了靈魂,一個沒有靈魂的人是不會動情的。
他推開了懷中女人,力度不輕,王娜扶住了桌邊才站穩。
徐凱薄脣斜勾,冷眸卻不笑:“唐小姐能這樣想是最好不過,既然已經出獄了,今後好好生活,星光璀璨隨時歡迎你的歸來。”
他張開了雙臂,將唐心摟進了懷裏。
這是他第一次摟唐心!唐心有些受寵若驚。
揹着光,徐凱冷冷的笑着,一個人最可怕的時候,不是他發怒,而是他的笑,鬼魅般的笑----
演戲嘛!是他的專長!
從這一刻起,他要讓所有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