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迷迷糊糊地好像聽到大黃回來的聲音, 掀開眼皮一看,只見大黃背上扛着一牀被子, 左手拎着一大包東西,隱約可以看到幾根柴火棍, 右手提着一隻紅色塑料桶,桶裏竟然還冒着熱氣。
“你這是要搬家咋的?”高長有些無奈。
“這裏比地窖好。”大黃把東西放在樓板上,抬頭靦腆地衝高長笑了笑,露出兩顆燦爛的虎牙,又提着水桶走過來,一臉討好地湊過去要幫高長擦澡。
“……”高長有點不知道自己該說啥了。
“還難受不?”大黃捏着毛巾幫高長擦洗,看着他一臉菜色, 終於有些心疼了:“對不起, 我下次會忍着點的。”
“別跟老子提下次,沒有下次。”他還想活命呢。
“我有那麼差嗎?”大黃哭喪着臉,手裏捏着毛巾,蹲在地上不說話了。
“你挺好, 是我有點喫不消, 咱還是忍忍吧。”作爲一個男人,高長也知道雄性在這方面都是很敏感的。
“會憋死的。”所謂食髓知味,大黃現在恨不得每天都抱着高長啃,要以後都不給碰到話,那日子過得還有什麼勁?
“放心吧,死不了。”
“……”大黃不吭聲了,沉默地幫高長擦洗, 臉上木木的也沒什麼表情。
“又怎麼了?”高長不爽地推了他一把。
“你根本不喜歡我。”大黃把毛巾往桶裏一丟,背對高長蹲着。
“老子都說喜歡你了!”還沒完了?
“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老子在意你的感受!”高長也很無奈,不在意他的感受,能巴巴跑來獻身嗎?
“那你怎麼還說沒有下次?”大黃轉過頭來看着高長,兩眼溼溼的泛着淚光。
“那啥。”高長撓撓頭,又抓了抓胸口,又摸了摸脖子,好容易才把語言組織好。“不是我不想,可是你看,我們的身體素質還是相差很遠的,你也不想讓我英年早逝吧,我要是死了,你又不能再娶,到時候一個人孤零零的豈不是很可憐?”
大黃終於轉過身來了,認真地看了高長良久,說道:“不會死的,你現在修煉的心法,本來就是幾代犬神爲自己的伴侶量身打造的,當然也包括,那方面。”
“唔,我的頭有點暈。”高長無力地撐着腦袋。“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一個月一次,怎麼樣?”
大黃的眼睛先是一亮,然後又恢復失落傷心的摸樣:“一個月太久了,高長,古人都說堵不如疏……”
“大黃。”高長打斷了他的話,烏黑明亮的雙眼好像要把人吸進去一樣,專注地看着大黃。
“嗯?”大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耳根子紅紅的。
“我肚子餓了。”高長說。
“你等着,我去幫你抓魚。”大黃麻利地把身上的衣服一脫,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水裏。
高長一個翻身從地上坐了起來,看着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紋,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一個月一次啊……
大黃藏身在水下,兩條腿猛劃了幾下,整個人就竄出去老遠,他現在心情好得快要飛起來了。今天早上還盤算着,高長要是不出來找他的話,就到水裏捉幾條大魚提回去,假裝自己根本沒有離家出走,結果,嘿嘿,一個月一次啊……大黃忍不住在水裏翻了幾個跟鬥。
很快,大黃就從水裏丟上來一條魚和一隻魷魚,收拾收拾在屋頂上起了一堆火烤着喫,這傢伙東西準備得很齊全,柴火滷料都帶了,還有幾根鐵籤子。
高長換上乾淨的衣服,盤腿坐在樓板上喫烤魷魚,雖然身上還有點酸,某些地方也還有點脹痛,但這並能影響到他的好胃口。這隻魷魚塊頭挺大,光一條腿就差不多有半斤重,高長啃了幾根魷魚腿,又喫了幾塊魚肉,然後咕嚕嚕喝了半瓶水,總算飽了。
“這水裏的魚多麼。”高長捏着鐵籤子剔牙。
“不多,好容易才找到這倆大的。”大黃把剩下都包圓了,話說,這一整天下來他的體力消耗也是很大的。
“喫不完就別喫,給喵仔留點,它愛喫這個。”
“喫得完。”大黃哼了一聲,一通胡喫海塞之後,又慢條斯理地那魚頭給啃了。
喫飽喝足,大黃在樓頂上打起了地鋪,讓高長先躺進去,然後自己也跟着縮頭縮腦地鑽進了高長懷裏,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在他胸口,過了一會兒,又抬頭親了親高長的下巴。
“腥。”高長笑着躲開了。
“嗚……”大黃有些後悔,早知道不喫那個魚頭了。
“乖,睡會兒。”高長親了親他的頭頂,睏意再次湧了上來,懷裏抱着大黃,心裏也十分充實,有這樣一個傢伙陪伴在自己身邊,還有什麼是不可以爲他做的呢。
大黃把自己露在被子外邊的腿縮了縮,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高長身上,聞着他身上的味道,也跟着閉上了眼睛。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高長打着哈欠指揮大黃打包東西回家。
“再住兩天吧。”大黃有些捨不得這個樓頂。
“要住你住,隨你住多久,我肯定是要回去的。”這地方餐風露宿的有什麼好。
“那咱一個月以後再來吧。”大黃商量道。
“到時候再說吧。”高長率先下了陽臺,幾個躍身就到了岸邊,又沿着海岸觀察了一番,在海水的浸泡下,很多草木已經開始發黃枯萎了,偶爾還可以看到一兩隻小小的螃蟹,估計是漲潮的時候被海水帶進來的。
生活在海裏的,除了水生動物,還有一些兩棲動物,像螃蟹海龜之類的,高長記得自己上一次和白寶他們出門的時候,在江邊看到的那成片成片氾濫的螃蟹,擔心這海邊也會往那個方向發展,還是早點採取點措施得好。
他倆去接索帛的時候,這附近村子的不少村民都聚集在這裏,大部分都是過來接小孩的,還有小部分,是跟着人流過來燒香的。高長遠遠看到白寶這傢伙指着羅森的鼻子正跳腳呢,唾沫橫飛的也不知道在罵些啥,橫豎這會兒沒事,就過去湊了個熱鬧。
“你他孃的,兄弟間這麼多年的感情,對你來說就是個屁!”
“這不關兄弟什麼事。”
“怎麼不關兄弟的事?咱這麼多年出生入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什麼私事要鬧得非得出家這麼嚴重?你他孃的不就是喜歡男人嘛,兄弟們這麼多年也沒嫌棄過你,咱生生死死都闖過來了,喜歡男人算個球!”白寶這一嗓子,可算是給羅森打開知名度了,原本還有些不太認識羅森的人,這會兒都盯着他猛瞧。
“鬧啥呢這是?”眼看着羅森臉色有些不好了,好歹相識一場,高長決定當一回和事老。
“他孃的這二百五說要出家!”白寶恨道。
“出家啊,那就讓他出唄。”高長對白寶的態度有些不贊同,明知道羅森是個同,自己明明對他又沒意思,這麼關心幹嘛,這不是引人誤會嗎?
“你懂個屁!走走走,這沒你事。”白寶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也沒給高長好臉。
“我是不懂,不過你們在這吵翻天有個屁用,要出家,那得人家方丈先答應。”出家是隨便就能出的嗎?想當年,當和尚的可都是大學本科文憑,專科?不好意思,沒開這專業。
“咳咳,高長說得也有道理,這樣,你先去寺裏跟方丈說說,他要是肯收你,你再來跟我說。”白寶這貨翻臉就跟翻書似地。
“哦,那我去了。”羅森很爽快,看來真的是打定主意要出家了,不過走到半路,他又折了回來,扯這頭髮問高長:“你跟方丈熟,你說,他能收我嗎?”
“滾!別等老子反悔!”白寶一腳把他踹開了,生怕他從高長這裏取了什麼真經。
等羅森走遠了,白寶才低聲問高長:“喂,你說方丈能收他嗎?”
“嘿,不可能。”高長十分篤定:“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還七戒八戒的規矩死多,你兄弟根本就不是這塊料,依我看,這傢伙不是頭腦不清醒就是居心不良,除非佛祖瞎了眼,不然肯定不會收他。”
“別把咱兄弟說得那麼不堪啊。”白寶不樂意了。“羅森他除了喜歡男人,其他都挺好。”
“就衝這一點,方丈就不能收他,收了也得被逐出寺廟,你也不想想,那裏頭可都是男人。”高長幸災樂禍道。
“嘿,有道理!”白寶這下終於也想通了:“方丈要是不知道情況,改明兒我去跟他好好說說。”
“對,就這麼幹,別跟羅森說是我給你支的招。”高長壞笑。
“哈哈,還是兄弟你腦子活,這一下子就去了我的心病啊。”白寶心情甚佳,一轉臉,又發現高長他們的裝備有點奇怪。“你們這是,露營剛回來?嘖,挺有情調哈。”
“關你攀隆!備叱だ戀麼罾碚飧鐾韝閡宓耐練送紛櫻蘸謎饈焙蛩呂鐧暮蛻邪閻憂孟熗耍換岫韃透貿隼戳恕b礪妨硪煌罰漣禿瓦髯姓獗叱澹範ド匣狗勺乓恢恍±嫌ィ槐叻梢槐囈校氳悴恢賴偷鰨膊慌氯艘磺拱閹老呂礎
“喵!”喵仔老遠就聞到腥味了。
“沒有了。”高長無奈地攤攤手,如果剛剛大黃願意把那個他明明不喜歡的魚頭留下來,現在自己就完全不需要這麼爲難了。
“喵嗷!”喵仔不相信,圍着高長和大黃轉了幾圈,跳到桶裏一通扒拉,然後又不死心地去抓大黃背上的棉被,最後不但沒找到葷腥,還被不耐煩的犬神後裔一把甩到地上。
“乖,下次給你留。”高長不太有誠意地保證道。
“嗚嗚嗚……喵嗷!”喵仔很氣憤,嗷嗷叫個不休,一路走一路叫,回家以後又叫了大半天,最後終於消停了,高長知道這貨八成是把自己嗓門給叫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