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清一聽說藍一回來了,當下就坐不住了,如今剛進三月,正是種水稻的時候,也就回去將家裏的事情安排了一下,第二日就準備去鎮子裏。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跟着拉菜去鎮子裏的馬車一起走,在鎮子門口才分開。
“張三,你放下菜就去藍府,一會兒說不定還要拉穀子呢!”楚一清先下了車,吩咐張三道。
張三趕緊點點頭,說了一些讓楚一清小心的話,也就趕着車跟着二嘎子一起去鋪子。
楚一清按捺不住心裏的喜悅,徑直去了藍府,門衛早就得了信兒,也不用通報,也就直接進去了。
楚一清生怕自己去找藍一有些冒失,也就先去了藍蝶的房間,還沒進門,就聽見藍蝶房裏傳出許多女孩子的笑聲。
“喲,楚姑娘來了?我們小姐自從回來就一直唸叨您呢,快進去吧!”奴媽媽正帶着幾個丫鬟端點心,一見楚一清,趕緊上前行了禮,打了招呼,就將楚一清向屋裏讓,邊走邊說道:“今個鎮子裏幾個小姐都來串門呢,楚姑娘也正好來湊湊熱鬧!”
楚一清淡淡一笑,就聽得奴媽媽快到屋裏之時徑直喊道:“小姐,楚姑娘道了!”
“楚姐姐來了?!”藍蝶正將這次去羅國帶回來的寶貝給幾個姐妹瞧呢,一聽說楚一清來了,趕緊丟下手裏的物件迎了出去。
屋裏幾個小姐一瞧,全都一愣,其中一個問道:“楚姐姐?是哪家小姐讓藍蝶如此興奮?”
“就是上次咱們在瑜兒喜宴上瞧見的楚一清唄,那個未婚生子的,現在在外面拋頭露面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一個女子不屑的說道。
“噓,你小點聲,那個楚一清可不是什麼一般人物,來頭大得很,人家是都城來的,現在雖然落魄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不然藍蝶會那麼瞧得起她?”另外一個趕緊讓其餘兩個小聲。
三個人正竊竊私語着,就見藍蝶拉着楚一清的手歡歡喜喜的走了進來。
“楚姐姐,快來,我給你介紹,這位錢小姐,她家是做綢緞生意的,她哥哥可是去年新中的舉人呢,現在正在選官呢,將來說不定就是官家小姐了!”藍蝶指着一個淡黃窄袖短衣,袖口繡着盤紋,下身一條月白褶裙,面容清秀的女子說道。
那女子趕緊站起身來,對着楚一清輕輕行禮。
楚一清淡淡的點頭:“錢小姐好,我叫楚一清!”
“楚姐姐好!”錢雨笑道。
“這個是諸葛小姐,這個是鐵小姐,家裏都是跟我家做生意的,也是我的好姐妹!”藍蝶一一的給楚一清介紹着。
楚一清淡淡的向着三位點頭。
“楚姐姐,我們其實見過面的,在顧府的喜宴上!”錢雨忍不住抿了脣笑道。
楚一清立即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瞧着幾位妹妹有些眼熟,原來是見過面!”
藍蝶立即說道:“既然見過面,也應該知道楚姐姐是做什麼的,以後可要常常的光顧哦!”
“那是自然,我家裏喫的都是楚記的蔬菜呢!”鐵小姐笑道。
楚一清點點頭,心裏着急那穀穗,就轉身向藍蝶問道:“藍小姐,聽說我託付藍公子帶的東西到了?”
藍蝶立即說道:“到了到了,只是那東西我哥哥管着呢,藍姐姐,你先別急,你先過來瞧瞧我從羅國帶回來的寶貝,這衣服,這首飾,可是咱們厲國買不到的呢!”
藍蝶拉着楚一清的手不放,那三個女子,本來見藍蝶有客人,是想要離開的,這會兒聽楚一清提起了藍一,當即也就不想走,全都留了下來,對着藍蝶那一桌子的首飾衣服品頭論足的。
楚一清只是站着,看着四個女人不斷的換衣服,戴首飾,聽着她們評論,偶爾她們問到她的時候,才應付上幾句,這樣忙着忙着,也就過去了小半時辰,等將藍蝶那些寶貝全都試過了,瞧夠了,幾個女人才消停下來。
“藍小姐,我很喜歡這件衣服,可不可以讓你大哥捎一件給我?我出兩倍的價錢!”諸葛小姐扯了一見絳紅色的紗裙,在身上比劃了說道。
“諸葛姐姐既然喜歡那就拿走的,哪裏還需要你的錢?反正這麼多件衣服我也穿不完!”藍蝶笑着,立即將那件衣服塞在了諸葛小姐的手裏。
諸葛小姐一愣,接着就是驚喜,可是那心裏還是有些失望,如果是藍一親自買的,那意義可就不同了!
“兩位姐姐喜歡什麼,也挑一件,就當我這次去羅國給姐姐們帶的禮物!”藍蝶又對着另外兩人說道。
另外兩個也是一喜,趕緊挑了,原本還想等着見藍一,但是這會兒拿了東西,又見時辰不早,到了中午喫飯的點,也就不好再待,這才各自高興的散去。
“終於走了!”待她們走了之後,藍蝶坐下來疲憊的舒了一口氣,說道:“也就因爲我家跟她們家有生意上的往來,不然我還真的不願意接待她們呢,這整日吵吵鬧鬧的,可真是煩死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沒有接話。
“對了,楚姐姐,我還給你特地留了一件衣服,是我最喜歡的呢,我忍痛割愛送給你!”藍蝶說着,就跑到衣櫥前,打開之後,從裏面挑了一件鏤空淡紫輕絲鴛鴦錦月牙裙放在楚一清的手上,“這件衣服,我哥哥也說好看呢!”
楚一清瞧了那件衣服,漂亮雖然漂亮,但是顏色太俗氣,不太適合她,於是也就說道:“藍小姐你真是太客氣了,我這整日裏在地裏忙活,哪裏穿的這麼漂亮的衣服,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藍蝶卻不依,硬是塞在楚一清的手裏說道;“楚姐姐,你去試試吧,看看合適不,總歸是我的一份心意不是?”
楚一清見她糾纏個沒完,她心裏又着急看到那穀穗,所以也就只能應了一聲,接過那衣服,進了裏屋換上。
羅國地處南方,氣候要比厲國炎熱,所以款式跟式樣皆都偏向低胸裙裝,外面再套件長袍,再加上這件是鏤空紫色的底子,所以穿上之後就格外的顯得皮膚白皙,模樣兒性感。
楚一清看了鏡中的自己,似乎許久沒有這樣打量過了,當即也就多看了一眼,順便將編的辮子打散,那蜷曲黝黑的髮絲,讓她看上去更是增添了一絲嫵媚。
此時,前院書房,藍蝶的貼身丫鬟茉莉徑直敲響了房門,高聲說道:“公子,小姐在房間裏等着公子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藍一在裏面應了一聲,也就放下書本,徑直走了出來。
“公子請跟奴婢來!”丫鬟在前面帶路,到了藍蝶的房間,站在門外說道;“公子請進吧,小姐就在裏面等着呢!”
藍一提起衣襟大步進入。
裏屋,楚一清穿了那抹胸裙裝,正待要披上外袍,就聽得外面傳來了藍一的聲音,她一愣,回身,就見藍一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楚姑娘?你怎麼在”藍一瞧一見楚一清便驚訝出聲,再瞧眼前的女子,鮮豔的抹胸裙裝,腰間束着一根雪白的織錦攢珠緞帶,頭髮鬆散着蜷曲着垂在身前,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藍一突地愣住,目不轉睛的望着面前美麗的女子,只覺着那如雪的肌膚格外的刺目,身體之中,突地有一股熱流迅速的湧過。
楚一清沒有想到藍一竟然闖了進來,趕緊閃身躲入屏風裏,低聲道:“藍公子怎麼來了?藍小姐沒在外面嗎?”
楚一清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藍蝶急急的走了進來,後面還跟着奴媽媽。
“哎呀,大哥,你怎麼來了?可嚇着楚姐姐了?”藍蝶一見藍一,趕緊叫了一聲,見楚一清避在屏風內,當即說道:“楚姐姐,可真是不好意思,奴媽媽說燉盅做好了,非要讓我去嚐嚐不可,我見你還沒出來,就去瞧了一眼,誰知道我哥哥竟然闖了進來,他沒有”
藍蝶說着,趕緊將搭在屏風上的外袍給楚一清取了過來。
楚一清趕緊搖頭:“沒有,藍公子來的時候我已經換好衣服,這是這衣服有些暴露,不太適合穿在人前,所以我就”
藍蝶這才舒了一口氣,繼續自責道:“是我不周到了,奴媽媽也真是,這一會就等不了”
楚一清笑笑,雖然披上那外袍還是覺着有些不舒服,當即就想着趕緊將這件衣服換下來。
“楚姐姐,別換了,就穿着這件吧,很漂亮呢!”藍蝶拉着楚一清出來,到了外間。
這會兒藍一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只是盞茶品茗,見兩人出來,也只是淡淡一笑。
楚一清淡淡的點點頭,幸虧她是現代人,這也不算什麼大事,當即就直接問道:“藍公子,那穀子拉回來了?”
藍一點點頭;“就在倉庫呢,兩千斤,只多不少!”
楚一清趕緊道謝,也就說道:“張三已經在外面等着呢,那我這就將穀穗拉走!”
藍一喝着茶,淡淡的點點頭,又揚聲吩咐道:“阿全,幫楚姑娘將穀子裝上車!”
外面有小廝趕緊大聲的應了。
“楚姐姐,這都到喫飯的點了,就在我家喫了飯再走吧!”藍蝶趕緊挽留道。
楚一清搖搖頭,笑道;“這鋪子、攤子還有一堆的事情呢,再說也不能總是打擾藍公子跟藍小姐不是?今日就先告辭了,改日一定專門登門感謝!”
藍一緩緩的勾了削薄的粉脣,眸子裏縈繞着一種說不出的表情,只是說道:“楚姑娘能夠種植成功這大米,那就算對我最好的感謝!”
楚一清應了一聲,這會兒奴媽媽已經替她收拾好先前穿的衣服,她接過,也就出了後院。
楚一清一走,藍一面上的淡笑就緩緩的收斂,冷冷的看了藍蝶一眼,沉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學的跟蘇雅一樣懂得耍小聰明瞭?”
藍蝶面色漲紅,咬咬脣也就沒有辯解:“我是耍小聰明,我就是想要讓她不要再纏着上官大哥!”
藍一不悅的皺眉:“藍蝶,上官宇就那麼好?值得你如此糟蹋自己?你這樣做,跟那些耍弄心機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藍蝶委屈的掉下眼淚來:“我只是想讓她喜歡上哥哥而已,哥哥長相俊美,哪裏也不比上官宇差,如果楚姐姐喜歡哥哥,那上官宇說不定就會知難而退!”
藍一冷笑,有些心疼的看着藍蝶,這曾經是個多麼可愛純真的孩子,怎麼如今爲了感情變成這樣?卑鄙還有些無知!
“藍蝶,你應該從上官宇身上下手,而不是去招惹楚一清!”藍一冷冷的站起身來,十分不悅的出了房間。
奴媽媽從外面進來,有些心疼的看着藍蝶;“小姐,公子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藍蝶坐在椅子上,狠狠的咬着脣,許久才說道:“奴媽媽,你說我是不是太傻?我竟然做出這樣的傻事來!”
奴媽媽上前,慈愛的攬住了藍蝶的肩膀:“小姐,不是傻,是心善,你只是想要轉移楚一清的注意力而已,只是這法子笨了些!”
藍蝶卻只是抹眼淚,無聲的抽泣着,將螓首緊緊的埋在奴媽媽的懷裏。
因爲身上的衣服不舒服,楚一清也就沒有跟着去倉庫,只是趕緊去了鋪子。
“楚姑娘!”正在櫃檯上算賬的林逸趕緊上前行禮。
楚一清顧不上與他客套,只是點點頭,迅速的走進後院的房間,緊緊的關上房門,趕緊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換上自己的衣裙。
看着那身衣服,想起剛纔的一幕,楚一清皺皺眉,總覺着心裏有些不舒服,藍一不像是那種魯莽之人,就算是藍蝶是他的親妹妹,他也不可能那樣一聲不吭的就直接闖進來,除非楚一清搖搖頭,不想多想,當即就出了房間,就鋪子的生意跟林逸交代了幾句,坐了一會,也就見張三帶着兩個夥計也就趕着三輛馬車前來。
“楚姑娘,您瞧瞧,兩千斤穀子,全都在這呢!”張三趕緊上前說道。
楚一清點點頭,讓張三抬起一袋子來,打開袋子,看了那一株株的穀穗,心裏一喜。
“張三,你先將東西拉到後院,等下午我忙完了,咱們一起回去!”楚一清冷聲吩咐道。
張三趕緊應了,帶着人將車子趕進去。
這會兒也到了中午,劉翠姑送了飯來楚一清跟店裏的夥計一起喫了,又聽林逸說了一些店裏的事情,待喫完了飯,楚一清也就從鋪子出來,去了醉仙樓。
從上次去醉仙樓,已經過了十多天的時間,雖說這鋪子裏每日都向醉仙樓送菜,但是數量卻越來越少,不管如何,上官宇現在是最困難的時候,楚一清總想着能幫幫他。
已經是中午喫飯的點,醉仙樓裏卻冷冷清清的,連上次都不如,張掌櫃跟二子直接趴在桌上,聽得人來了,這才懶懶的起身,一瞧是楚一清,當即便打起了精神。
“楚姑娘您來了?是找我們東家?我們東家在樓上雅間呢,您請您請!”張掌櫃一邊向上引着楚一清,一邊壓低了聲音道:“楚姑娘,如今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發了,就連醉仙樓的客人也被楚姑娘搶去了,您看看這醉仙樓,基本上就沒有什麼生意了!楚姑娘,容小的多句嘴,我們東家之前待楚姑娘不薄,楚姑娘能不能給我們東家一條活路?”
楚一清一愣,站住身子看着張掌櫃。
“張福,你亂說什麼?”突地,樓上傳來上官宇不悅的聲音,張福趕緊縮了縮脖子,斂眼低眉什麼也不敢說了。
楚一清抬眸,就見上官宇鐵青着臉站在樓梯口。
“張福,忙去吧!”上官宇又冷聲吩咐。
張掌櫃趕緊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你來了,進來吧!”上官宇轉臉,對楚一清笑笑,轉身打開雅間的房門,就見雅間的桌子上放着幾樣小菜,一罈子酒,上官宇的身上也滿是酒味。
“你這是”楚一清皺皺眉,進了雅間,坐下來,就見上官宇又拿起了酒罈子。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借酒消愁了?上官雲逸的目的沒有達成,離開楚寒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今日的局面,難道你原先沒有心理準備嗎?”楚一清冷冷的開口。
“不是他!”上官宇苦澀一笑,“上官家族想要制裁我,我無怨無悔,誰叫我是上官家族的一員呢,我這楚寒的產業,一開始就是依靠上官家族起步,再說現在五大家族與朝廷抗衡,表哥還倒不出手來收拾我,對付我的是另有其人!”
楚一清一愣,想到張福剛纔的話,又聯想到上官宇現在的態度,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最近我的貨總是被人劫,出手的是江湖上的人,楚寒各地的鋪子也受到了一定的打壓,每一天,都有鋪子支撐不下去而倒閉,最嚴重的是,我的祕密組織也被人闖了進去,損失雖然不嚴重,但是明確說明,已經有人盯上了我!”上官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
聽上官宇如此說,楚一清也覺着事情有些蹊蹺,如果不是五大家族,那就只有楚一清眸中微光一閃,抬眸望向上官宇,上官宇也一直盯着她瞧,四目相對,楚一清也覺察到上官宇目中的懷疑。
“需要我做什麼?”楚一清收迴心思,低聲道。
上官宇搖搖頭,笑道:“我自己還能應付,這十幾年的基業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垮的!”
楚一清點點頭,看看蕭瑟的醉仙樓,只覺着心酸,於是也就說道:“上官老闆,既然醉仙樓這酒樓開不下去,不如轉行吧,我那天地間只不過是搭個小臺子,喫飯帶着娛樂,你不如做個娛樂城,主意、人,我來培養,上官老闆只管經營便是,賺了錢咱們一人一半!”
上官宇抬眸看着她,楚一清以爲他會細細的問問,畢竟這種娛樂城在古代是沒有的,沒有想到上官宇卻徑直點點頭,答應了。
“你不問問這娛樂城是做什麼的?”楚一清奇怪的看着他。
上官宇笑笑:“你看我的醉仙樓,眼看着就要倒了,既然你有好主意,我自然相信你,更何況,你什麼時候讓我賠過本?”
其實在上官宇的心裏,做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與楚一清合作,能夠經常的看見楚一清,那也就足夠了!
楚一清只得無奈的笑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慢慢的,上官宇變得有興趣起來,接二連三的問了好多問題,最後拍板定了下來。
“裝修圖我會回去畫好,明日就讓人送過來,上官老闆去找崔大就好,崔大與我合作了幾次,能看懂我的設計!”楚一清又拿了紙筆,讓上官宇墨墨,寫下接下來要準備的東西,又說道:“你先準備着,我再回去想想細節,明日金玉姐要下湯,我不能到鎮子裏來,那就後日我們再見!”
上官宇一聽,問道:“趙大嫂生了?是小子還是閨女?”
楚一清笑道:“是兩個兒子,所以明日下湯,我準備大辦一下,還有我那新蓋的十間蘑菇房也真好完工,這完工酒跟下湯酒一起喝了!”
上官宇立即站起身來說道:“你等一會!”說着便出了門,一會兒回來之後,將一個荷包放在了桌上,“這是我給趙大嫂的賀禮,請幫我帶回去!”
楚一清一愣,趕緊拒絕,卻被他給塞到了手心裏:“弄璋之喜,自然應該恭喜!”
楚一清無法,只得收了,又將開辦娛樂城的事情彙總了一下,看看時辰不早這才告辭。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裏,楚一清一直皺着眉,一想到打壓上官宇的那個人有可能是厲煌,她的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一清,回來啦?”剛進宅院,皇甫老太就迎了出來,一見又拉了三大車東西回來,就喜得有些合不攏嘴,又問道:“我讓你買的東西都買了嗎?這明天可是個大日子,咱們家這是大喜,要好好的操辦一下的!”
楚一清收斂了心思笑道;“娘,我都準備好了,就準備個肉,菜、雞、於,咱家都是現成的,還有四隻鴨子,從醉仙樓買回來的,最是正宗!”
皇甫老太一聽,立即說道:“現在不是跟天地間合作嗎?怎麼又去醉仙樓買?”
楚一清笑笑,天地間那烤鴨爐子可沒有醉仙樓的好,時日也短,還是醉仙樓烤出來的好喫!
將東西全都卸下來,楚一清就抱着阿寶進了裏屋,見金玉正在給孩子餵奶呢,當即也就在炕頭上坐下來,問道:“金玉姐,今日怎麼樣?”
金玉笑道:“好呢,都好,春分跟夏至這兩個孩子也細心,看孩子看的很好,俺這喫的也好,奶水又足了些,反正還有牛奶添着!不過有的時候俺就想,如果沒有妹子,這兩個小鬼頭可咋辦,可是又一想,沒有妹子不也沒有這兩個小鬼頭麼!”
楚一清上前俯下身子,摸着阿金白白嫩嫩的小手道:“所以啊,金玉姐你就不要想多了,只管好好的將養着,將兩個孩子喂得胖胖的就是!”
金玉嗯了一聲,又道:“俺現在算是享福了,一天到晚的沒事,可不只侍弄孩子了麼!”
金玉說着,阿金也喫飽了,便將阿寶放下,本想抱起阿銀,阿銀卻不願意,只是擺着小手。
“娘,奶奶!”阿寶這會兒見阿金喫奶奶,自己也忍不住嘟囔道。
“妹子,你說要給阿寶斷奶,怎麼還沒斷?”金玉摸了摸阿寶的腦袋,問道。
“等再過幾天,這幾天天氣還是有些反覆,有些冷,等過幾天暖和了就斷奶!”楚一清將阿寶抱起來,親了親,“現在就讓孫家嫂子少給他喫,一天也就喫個一兩次,逐步的減少,也省得一下子斷了奶,阿寶不適應!”
金玉點點頭,說道:“可不麼,你瞧那個苗兒,現在總是病怏怏的,聽劉氏說,這喫奶的時候身子可好呢,就是斷奶斷的,一下子病了三四個月,等好了,那病根卻落下了!不過幸虧有許大夫呢,要說起這許大夫,齊公子還真的爲咱們上家村做了一件好事呢!”
楚一清心中一動,厲煌的確是費了不少的心思,他爲她的確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上官宇也幫過她,所以她纔不願意看到他們兩個互相殘殺!
“妹子,你想什麼呢?”金玉見楚一清只是發呆,不說話,趕緊喚了她一句。
楚一清這纔回神,笑笑,又拿出兩身小衣服來,說道:“這是劉翠姑特地給兩個小傢伙做的,讓我捎回來!”
金玉趕緊接過去,摸着那精細的針腳說道:“翠姑那手可真是巧,你看看這針腳細密的,可真是精緻!”
楚一清點點頭,又說道:“我已經知會過二嘎子,讓他接麥香跟柳毅回來,明日就請個假,熱鬧上一天,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金玉點點頭,又拿出那些小衣服來看,不斷的朝兩個孩子比劃着,心裏喜歡的很,喜滋滋的。
“還有這錢,是上官老闆給的,說是祝賀你弄璋之喜的!”楚一清將上官宇給的紅包拿出來。
“哎呀,這可怎麼使得?”金玉一聽,就不想收,但是這會兒錢拿來了,也就只能收下,但是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一錠十兩的銀子,當下就趕緊放了進去
傍晚的時候,麥香、夏荷、許枝還有孫山丹等,全都從鎮子裏回來了,準備第二日好好的熱鬧一下。
上官宇的事情,也只讓楚一清不悅了一晚上,第二日金玉下湯,是個大喜的日子,一大早,夏荷跟孫山丹就帶着果兒跟梨子她們在廚房裏忙活,前院的廚房小,不夠忙的,吉祥跟如意就在後院,兩個院子同時開始忙,又是洗又是煮,又是蒸的,好不熱鬧。
因爲金玉在村裏也沒有什麼親戚,所以皇甫老太就請了村裏相好的,對勁的,因爲沒親戚,所以也就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各人送了一些小衣服,小圍嘴啥的,又隨了點份子錢,因爲金玉還沒出月子,大家、孩子都需要靜養,所以也都悄悄的進去瞧了眼孩子,也就圍在院子裏,一邊喫着雞蛋,一邊聊天,等着開飯。
“老妹子,你瞧瞧你這福氣,別說咱們村裏,就是這十裏八村的,哪有人能比的過你?有個那麼能幹的幹閨女,這一下子又得了兩個外孫子,可真是讓人羨慕!”張氏率先說道。
王婆子也附和道:“可不是麼,想想當年金玉娘剛來上家村的時候,啥都沒有,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這後來又守了寡,自己一個女人,帶着個閨女,可真是艱難呢!俺還記着,有一年實在沒喫的,金玉娘還想嫁給老虎屯的三癩子來着!”
皇甫老太趕緊打住:“王婆子,守着這些小輩,你咋這麼口沒遮攔呢,你瞧瞧你!”
王婆子嘿嘿的笑笑,“這不是想起來了麼,再說這事兒都過去了,怕啥?”
大家也都笑笑,又說那兩個孩子鼻子像誰,眼睛像誰,說的好不熱鬧。
一羣婆子在這兒嘮家常,幾個村裏的婦人就在前院後院的打幫手,看着楚一清買回來這幾個丫鬟也都很稀罕,還有的暗暗的爲自己的兒子打算。
金玉躺在炕上,聽着外面這麼熱鬧,再瞧瞧兩個小鬼頭全都大眼睛翹鼻子,長的很是可愛,心裏也就非常的滿足。
趙小麥進來,看着金玉那滿足的樣子,也就憨厚的笑笑,讓春分跟夏至先出去。
“有事啊?”金玉看趙小麥一臉神祕的樣子問道。
趙小麥點點頭,從裏衣裏拿出一個有些發黑的銀鎖片子來,放在了金玉的手裏;“這是俺的傳家之寶,俺爹孃臨死的時候給了俺,現在你給俺生了兒子,俺就給俺兒子,你快幫他收起來吧!”
金玉看了一眼那鎖片子,問道:“俺怎麼不知道你有這個?生麥香那會兒,你咋不拿出來?”
趙小麥嘿嘿的笑着,摸摸頭道;“麥香不是閨女麼,俺娘說了,要給俺第一個兒子呢!”
金玉假裝不悅的瞪了他一眼,將鎖片子又丟給他:“俺不要,這可是你家的寶貝,你爹孃給了你,沒給你大哥,這萬一讓你大哥跟嫂子看着,那可了不得!”
趙小麥趕緊塞在她手裏;“這是俺娘給俺的,他們說什麼?再說他們也瞧不見!”
趙小麥正說着,就聽見外面馬氏的聲音清晰的響了起來,“大家都來了啊?你們好,俺們是小麥的哥哥跟嫂子,今日是來給孩子下湯的!”
金玉冷笑:“你聽見沒?說來就來了!”
趙小麥一愣,當即就趕緊轉身出了屋門,就見馬氏此時正拉着牙子挨個桌的去說自己是小麥的大嫂呢,趙苞米則在後面跟着不說話。
皇甫老太見馬氏來了,也就站起身來,這會兒見趙小麥出來,也就不說什麼,又坐了下來。
馬氏轉了一圈,這會兒看見了趙小麥,立即用手肘拐了拐趙苞米,讓他上前。
趙苞米磨磨蹭蹭的上前,從身上摸出個荷包來,說道;“小麥,這是一兩銀子,給弟妹下湯的!”
趙苞米說完了,那馬氏生怕別人聽不見,趕緊上前揚聲道:“他叔,你快拿着吧,這一兩銀子是俺們給金玉下湯的!”
馬氏這一嚷嚷,大家就都聽見了,不瞭解內情的,都說這一兩銀子還真是多,知道內情的,則在暗地裏議論着。
“不是說這趙家屯好幾年不上門了麼?這怎麼地突然這麼大方了?”
“可不是麼,以前都不稀管麥香爹的,可能是看着趙家如今富貴了,所以就上門了!”
“那個叫做趙牙子的,據說還在咱們學堂裏讀書呢,說是這讀書的錢也是麥香爹出的!”
“哎呀,麥香爹這樣做,那金玉願意?”
“以前金玉不是沒兒子麼,人家趙牙子是趙家的長子,如今有了就難說了!”、
“那馬氏可是出了名的難纏,俺瞧着,這趙家還是別跟這些個窮親戚攪合纔好!”
大家議論的聲音不大,趙小麥卻隱隱的能聽到,他低眸看着那紅包,也沒有接過,只是說道:“這禮太重了,還是算了吧,上次不是送了小被子什麼的麼,就算是恭賀了!”
這下湯送禮也是有講究的,親戚自然是多送一些,不是親戚的,也就送上件衣服啥的,就是錢也不過幾十個大錢,趙苞米跟馬氏這一下子拿出一兩銀子來,那可真是當正式親戚走的。
馬氏見趙小麥不收,那臉上當即就有些掛不住,趕緊將紅包塞在趙牙子的手裏,對趙牙子說道“去,快去給你叔,就說給兩個小弟弟買新衣服穿的!”
趙牙子這會兒正在喫雞蛋呢,一把讓馬氏拉着,就有些噎着,一邊打着隔,一邊將錢遞了過去,說道:“叔隔!”
馬氏氣的不行,趕緊扯着趙苞米,讓趙苞米扯着趙小麥到了角落說道:“他叔,俺不是給你賠了不是了麼?你咋還生氣?你說,到底如何你才能消氣?”
趙小麥嘴笨,但是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只是說道:“這錢你們還是拿回去吧,俺家也不缺,以後以後你們也不要來了!”
馬氏一愣,轉眼看了一眼趙苞米,就見趙苞米漲紅了臉,轉身就走。
“哎,你這個滾犢子,來的時候怎麼說的,你”馬氏一邊追着一邊跑出門去,趙牙子連忙跟上。、
趙小麥站在那兒,心裏只覺着脹脹的,格外的難受。這麼些年,他喫苦受累的,趙苞米這個做哥的,從來沒有來看過他,現在他有錢了,他們一家倒貼上來了,這種親戚,不要也罷!
“大家快入席吧,一會就開飯!”皇甫老太見氣氛有些僵硬,趕緊說道。
大家一聽,多少人就盼着喫這頓飯呢,當即也就趕緊找好位子坐好。
金玉在屋裏聽了半天,沒聽出所以然來,正着急呢,就見趙小麥撩起簾子走了進來。
“你放心,俺沒收他們的錢!”趙小麥趕緊讓她躺下。
金玉笑笑,“誰讓你不收了?那可是一兩銀子呢!”
趙小麥給孩子塞了塞被子,說道:“你以爲俺傻呢?俺嫂子那喫人不吐骨頭的性子,這真要認了這門親戚,以後這安穩日子也沒了!現在俺有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兒就是俺的家!”
金玉點點頭,伸手抓了趙小麥的手臂,心裏暖暖的,這些日子來的忐忑,因爲有了趙小麥這句話也就放心了。
馬氏的到來只是一個小插曲,很快大家就被卓上豐盛的食物所吸引,忙不迭的拿起了筷子,待主桌上夾了菜,也全都開始喫起來。
夏荷帶着八個小丫頭,一律的穿着粉色的衣裙,像是花蝴蝶似的,在人羣裏穿梭,一會兒倒酒,一會兒上菜的,可真是好看,惹得大家一邊喫一邊瞧,都說趙家這日子過得纔是神仙般的日子。
楚一清不喜歡應酬,跟大家一起喫的差不多,看場面有皇甫老太撐着,也就悄悄的去了後院,將鋸末、牛糞預溼,又瞧了提前準備好的生石灰跟玉米杆,正打算去完工的蘑菇房瞧瞧,一個人影起落就落在了牆頭上。
楚一清一愣,抬眸看去,就見厲煌一身白衣,坐在牆頭上斜睨着她笑。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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