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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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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伯拿賬冊給顏春水看:“公子,請過目。”

  “哦。”顏春水挑挑眉,感興趣的拿過賬冊在手上胡亂翻了一遍,然後把賬冊丟回去,假裝自己看過並且看明白了,雙手交叉攏在袖中,仰着臉露出一副一切皆在掌握中的笑容,“還有一個問題。”

  卓文靜眼角抽了下,垂下眼皮壓根不想去看這個小混蛋臉上的表情。

  方老爺不明所以,依然客氣的說道:“呃,公子請講。”

  顏春水對他和善的笑了笑。

  友善而發自內心的笑容本就是最無法令人拒絕的,當這種笑容出現在顏春水的臉上時,其效果加成數十倍不止。

  於是方老爺也下意識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不尷不尬的僵硬笑容……如果這也算笑容的話。

  顏春水忽然不笑了,他滿臉嚴肅的壓低聲音問:“你的女兒真的死了嗎?”

  方老爺臉上的表情凝滯了,片刻後,驚愕、慌張、怒火出現在他臉上,他勉強忍下情緒低聲質問道:“顏公子這是何意?!”

  顏春水黑是黑白是白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露出得意和瞭然的笑容:“哦,她沒死。”

  方老爺提高聲音:“你——”他大概覺得自己反應太激烈,又壓低了嗓音,哆嗦着說道,“還請顏公子放尊重些……”

  顏春水:“真有意思,給活人辦喪事我還是頭一次見。”

  方老爺忽然情緒激動的站起來:“張伯,送客!”

  張伯:“老爺……”

  方老爺勃然大怒:“送客!趕出去!趕出去!”

  方府門外,卓文靜安靜的望着澄碧如洗的藍天,顏春水昂首挺胸抬着下巴正面對着方府大門,完全沒有半分被人掃地出門的尷尬或者憤怒,神色輕鬆愉快,頗爲新奇的重複着某個事實:“我們被趕出來了。”

  “你還有臉說!”卓文靜轉過身來,忍了許久的一腳終於毫不憐惜的踹了出去,“說好的配合我呢?啊!你看你都幹了什麼!我TM兩輩子就沒丟過這麼大的臉!被人掃地出門,拿着掃把趕出門!你得意個屁!”

  顏春水捂着屁股,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卓文靜:“我沒說配合你啊。”

  卓文靜吼:“閉嘴!”

  顏春水眼睛睜的圓溜溜的,無辜道:“你是不是踢我屁股了?”

  卓文靜咆哮:“你給我閉嘴!”

  顏春水縮了縮脖子,淚流滿面的轉過頭,小聲嘀咕:“明明夢裏的靜靜對我那麼溫柔,從沒打過我。”

  卓文靜怒氣衝衝的大步離開。

  顏春水立刻一溜小跑的跟上,討好的說:“我來的時候看到有家裝潢精緻的胭脂水粉店,我們去逛一逛吧,你擦點胭脂會更好看的。”

  卓文靜:“一邊兒去!”

  顏春水:“我就在一邊兒啊。靜靜我們現在去哪兒?你不知道去哪兒我們就去那家胭脂鋪吧,我有錢!”他驕傲的說,“你想買什麼儘管說!”

  ……

  卓文靜打算去劉家踩點,那個據說是太後親戚打傷方少爺又買空了全城藥材的劉家。

  她讓顏春水隨便去哪裏等她,只要別跟着她就行,可顏春水死皮賴臉的就要跟着她,撒嬌賣萌裝可憐各種辦法都用上,總之只要能達到目的他壓根不在乎使出來的辦法到底多沒下限肉麻死人。

  卓文靜被他鬧的要快要煩死,倒是沒再踢他屁股,一臉抓狂的說:“我怕了你行吧,跟跟跟,你跟,你隨便跟。”

  顏春水保證:“我保證不給你拖後腿。”

  卓文靜沒好氣道:“我又不是豬,還分前後腿啊!”

  顏春水哈哈笑:“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句話。”

  卓文靜沒有說話,她在劉家的大宅院中“飛檐走壁”的時候心裏想着:我對唐非說過。

  儘管沒有表現出來,可她心裏的確因爲顏春水這句話柔軟了一些。

  卓文靜的踩點沒有難度。

  劉家雖然是燕州城的大戶,那也不是官衙重地,府裏上上下下都一副鬆懈懶散的景象,護院集中在一個地方摸牌喝酒,宅中無人巡邏,她很輕鬆的就鎖定了可能是庫房以及可能藏着藥材的地方。

  卓文靜本來是打算天黑再行動,看到劉家這個樣子知道完全沒必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毫不費勁的在劉府各處穿行。

  顏春水不但熊,還是個大號的好奇寶寶,多動症注意力不集中的小學生,一點新奇的或者奇葩的事物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引發他內心惡作劇的慾望。

  比如那位穿金戴銀身體富態白白胖胖的女人,她正端坐在椅子上悠閒的喝茶喫點心順便指揮下人折磨一個嬌滴滴的柔弱女人。

  顏春水會注意到她完全是這位夫人梳的頭髮。

  他們正要從屋頂上溜過去時顏春水忽然抓住了卓文靜的手,指了指某個哭聲打罵聲連成一片方向,臉上帶着邪惡奇異的笑容。

  卓文靜面無表情的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噴了。

  尼瑪什麼鬼?!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誇張的髮型。

  簡直像一個大號的鳥巢上插着朝向四面八方長長短短的樹枝然後又安放在一個人的頭上,而且上面綴滿了金銀珠寶和簪花,紅紅綠綠顏色鮮豔,相當辣眼睛。

  顏春水興致勃勃,對卓文靜比了個手勢,悄無聲息的跑到房子的邊沿然後爬上樹從鳥窩裏掏了一隻鳥回來。

  卓文靜:你幹啥?

  顏春水笑嘻嘻的比口型:看我的。

  小鳥被他捏住了喙,叫不出來,掙扎不得,看起來驚慌恐懼極了,也不知道顏春水怎麼做到的,他對着胖女人的頭髮一拋,小鳥不偏不倚落在了正中間的“鳥窩”裏,驚叫一聲,撲棱着翅膀跌跌撞撞的飛起來跑了。

  卓文靜眼睜睜的看着一坨鳥屎從小鳥的某個部位落下,正好掉在那反應過來正彪悍的破口大罵的胖女人嘴巴附近。

  顏春水躺在另一側的屋頂上,拍着大腿無聲的狂笑。

  卓文靜:“……”

  她心累的抓着顏春水的衣領,把這個狂笑不止的大男孩兒給拖走。

  歲月真TM是把殺豬刀。

  撇開這些插曲不談,卓文靜的運氣不算太差,選定的目標中第二個就是庫房。庫房的門上了鎖,她可以捏壞鎖堂而皇之的進去找藥材,然而這樣一來劉家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庫房被盜了,難免不會想到方家,如果他們有所防範,對她後續的調查肯定會有阻礙。

  卓文靜繞着庫房觀察了一圈,發現庫房的窗戶離地面很高,如果她從上面撬開窗口進去,除非有人搬來梯子特意去檢查,不然是發現不了的。

  她正要跳起來爬窗戶,顏春水突然蹲下縮成一團,拍拍肩膀,小狗似的抬着頭眼神溼漉漉的望着卓文靜,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臉上寫着“快來踩啊踩啊踩我啊”。

  卓文靜也不知道第幾次嘆氣:“我上得去。”

  顏春水失落,可憐巴巴的看着她。

  我踩你就那麼高興?你是不是M?大寫的抖M啊?!

  卓文靜鐵青着臉移開視線,預備起跳時,竟然猶豫了,眼角的餘光瞄仍然耷拉着耳朵垂頭喪氣的蹲着的顏春水,鬼使神差的抬起一隻腳。

  顏春水立馬喜笑顏開。

  踩上去時,表情麻木的卓文靜內心其實是崩潰的。

  顏春水握着卓文靜的腳腕慢慢站起來,想抬起頭對她笑笑,被卓文靜用腳背擋住後腦勺,一聲低喝從頭頂傳來:“別抬頭!”

  顏春水疑惑:“你裏面沒穿……”

  卓文靜惱羞成怒的低吼:“我穿了!”

  顏春水:“那爲什麼不能抬頭?”

  卓文靜感覺自己快不行了,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憤怒的震碎窗戶的四角,把整扇窗戶都卸下來,身手靈活的鑽了進去。

  卓文靜:“你在外面望風!”

  顏春水雙手喇叭狀,小聲喊:“好的!”

  下一刻,他也跟着跳了進來。

  卓文靜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藥材果然在這間庫房裏,堆積如山,一眼就能看到。

  卓文靜沒有多看那些珠寶玉器一眼,她徑自從堆積的藥材中挑選出王老爺指定的幾樣,打包後系在身上,原路出去,沒忘把窗戶裝回去。

  這一次顏春水仍然熱情高漲的蹲下讓卓文靜把自己當墊腳石,卓文靜直接無視了他。

  “你不聽話下次做什麼再也不帶你,不管你怎麼求我。”卓文靜極其嚴肅的做了聲明之後顏春水終於老實了一些,在他們順順利利即將離開劉家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靜心庵那頭我早就打點好了,到時候你只管聽妙真安排,她跑不了的!”

  靜心庵?不是方小姐去上香的那個尼姑庵嗎?

  卓文靜折了回去,和顏春水兩個人循着聲音找到了某個房子後神神祕祕說話的兩個女人。

  仍然是那個聲音:“千萬記住,一定不能讓你男人跟着一塊去!”

  另一人語氣遲疑:“就我們幾個女人,要走那麼遠的路,怕路上不太平,我實在不想讓香兒也跟着一塊去,要不然還是算了吧,再想想別的辦法……”

  先前的女人大驚失色,恨鐵不成鋼的低聲說道:“姐姐,你這時候千萬別犯糊塗啊!你嫌遠僱輛車不就好了,靜心庵也是在燕州城地界內,能有什麼不太平的?香兒一定要跟着去的,你只叫她去卻把香兒留在家裏,那小蹄子必定會起疑!你也知道她表面對你客氣,實則是個內裏藏奸的,對你千防萬防,錯過了這次機會還能有下次嗎?莫非你要眼睜睜的看着她嫁給雲三爺,日後待雲三爺高中她就是官太太了,想想以前你做過的那些事,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們母女?”

  說到最後,那婦人語氣陡然陰沉起來,說的另外一個臉色發白,眼珠子驚慌的亂轉,拉着那婦人的手連聲嚷嚷:“不成不成,她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她咬着牙齒,臉上再沒有猶豫動搖之色,恨恨的說道,“反正這仇在她母親投井的那一天就結下了,她以爲和雲三爺定親以後就能過上好日子嗎?做夢!這輩子她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姐姐這麼想就對了。”先前的婦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鬆弛的眼皮耷拉着,一雙混濁的眼睛裏閃爍着陰險惡毒的冷光,“這妙計我家二爺和二奶奶用過,你也看到方家小姐的下場了,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裏,明天一早,別管僱沒僱到車,只管上路,你和香兒都沒說不去,再不濟你也算她母親,她還敢明目張膽的忤逆你不成?”

  “對!”另外一個連連點頭,“怎麼說我也是她母親……”

  她們兩個又說了幾句內任何價值的廢話,一個把另一個從小門送出去,自己也回府了。

  卓文靜把她們兩個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心說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兩個女人言談中提到的“二爺”和“二奶奶”估計就是劉家的人,方小姐只能是她那位方世叔的女兒。

  也就是說,這劉二爺和劉二奶奶用在方小姐身上的計謀她們打算用在另外一個女孩兒身上。

  顏春水趴到卓文靜耳邊小聲說:“她們女人真有意思。”

  “她們女人”是幾個意思?我不是女人?

  卓文靜幽幽的看着他。

  顏春水清澈的眼睛裏映出她的模樣:“你是我的女神。”

  卓文靜轉過頭:“走了。”

  顏春水挺失落的看着她的背影,兩秒後滿血復活的追上去,不老老實實的走路,像個孩子似的側着走倒着走蹦着走跳着走,寸步不離的跟着卓文靜獻殷勤:

  “你看這裏除了我們兩個沒有別人,你有沒有覺得很累?我可以揹着你,我是個男人。”

  “你看我很結實的。”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給卓文靜看他的肌肉,沒一秒鐘又立刻把袖子放下去,因爲卓文靜竟然真的看了過來。

  這是顏春水始料未及的,他還以爲卓文靜不會理會他。

  卓文靜驚訝萬分的看着顏春水臉色微紅的把頭撇開,神色滿是不自在,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小唐非容易臉紅害羞她不驚訝,可顏春水這個人和害羞根本掛不上邊,就算“害羞”那也一定是裝模作樣的,結果卓文靜看到了什麼?真的不是幻覺?

  顏春水不可能感覺不到卓文靜的目光,他臉更紅了,微微撇開頭,盯着腳下的路,清澈透明的陽光下,他安靜的側顏和顫動的睫羽恍惚中令卓文靜產生了一種歲月安好現世安穩的奇妙感覺。

  卓文靜怔怔的望着他,慢慢的伸出手,撫上了他的右臉,顏春水順從的跟着她輕柔的力道把頭轉了過來,眼睛緩緩的睜大,認真的看着她。

  四目相對。

  卓文靜深深地凝視着他的眼睛,彷彿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了這具身體中的某個靈魂,微弱的,堅定地,永恆的震顫着與她契合的頻率。

  記憶被時光沖淡,感情卻不會枯萎,她尚未發覺的時候,已經長成根深蒂固的參天大樹。

  卓文靜不知道自己竟是這麼執着的人。

  她放下手:“走吧,快跟丟了。”

  顏春水顧不得臉色心跳,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摸我的臉,到底是幾個意思啊?!你承認我是唐非了對吧?你承認對我死心塌地矢志不渝海枯石爛不變心了對吧?”

  卓文靜:“……對方不想和你說話,並向你丟了一個大白眼。”

  顏春水傻笑:“那你倒是丟呀。”

  卓文靜終於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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