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薇後背緊緊靠在沈臥的懷裏,淚水無聲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不應該離開他。
但是,沈墨君那麼狠,折薇哆嗦了一下。
一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她美麗眸子裏的詭異和陰森,折薇就害怕,如同牛羊害怕屠夫,她聞到了她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不管是姐姐還是母親,沈墨君都是沈臥的親人,割斷不了的血緣關係。
折薇眼裏寫滿絕望,情緒更加的失落了起來。
“別哭了,嗯?”
沈臥把她掰轉過來,拇指幫她劃去淚水,深深的凝視着她。
忽然,他低下頭,俊龐靠近她的臉,鼻尖錯開一個角度,性感的薄脣微微開啓吻向她,空氣好像靜止了,只有彼此的心跳。
“夜,我想睡覺,”
折薇撇過臉,拒絕了他的吻,“好像很晚了,已經後半夜了。”
“好,回去。”
沈臥沒有勉強,把她橫抱起來,大步邁向別墅方向。
“謝謝你爲我做的一切。”
折薇伏在他胸口,輕輕的說。
謝謝他做的一切,這美好的回憶,她會永遠記在心裏。
“……”
沈臥英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原本朗若流星的黑眸,此刻漸漸黯淡。
她的語氣很客氣,疏離,情緒也很低落,她還沒改變主意。
回去洗漱了一下,折薇可能累了,很快睡着了。
沈臥去了書房,拿出了《數學進行史》,一眼就瞧見那封離別信,靜靜的躺在書頁裏。
他的胸口狠狠一震,黑眸驀地睜大,書跌落在地。
沈臥有空就會去看折薇的那封信,每天看好幾遍,晚飯後還放在《窗邊的小豆豆》裏,此刻已經挪了位置。
意味着,她明天就會離開。
他無論做什麼,都換不來她的一顆真心。
她到底還是把他拋棄了。
一陣頭痛襲來,牽動了全身的神經,沈臥覺得腹痛難忍,捂住胸口,倚着牆慢慢的蹲了下去,濃睫垂下,擋住了眼裏失望至極的死灰一片。
此刻的他,彷彿回到了生命裏那段最黑暗的歲月,每一秒鐘都是那麼的難熬。
過了許久,他纔回到了房間,但,並沒有睡覺。
而是躲進了洗手間,一遍遍的檢查窗子關好了沒有,一遍遍的開燈關燈,一遍遍的洗手擦手。
否則,他就會看到細菌潛入他的身體,他會想象房子坍塌了,混凝土一塊一塊的砸着他。
他墮入了一個魔圈。
這是強迫症即將爆發的前兆,他意識不到自己這樣做很無聊……
這一夜,折薇睡得很不踏實,噩夢連連,額上鋪着一層薄汗。
沈墨君總在夢裏出現,端着一個製作精美的檯燈走了過來,笑眯眯的說,
“折薇你聞聞,這個燈罩有一股肉的臭味,秦辛夷太臭了,還是你的香,我會把你俊俏的臉皮揭下來,做個七孔燈送給沈臥。”
“你敢動我,沈臥不會放過你!”
折薇怒視着她,想逃卻動不了。
“不會的,別忘了,我是他的母親。”
說完,真的拿出一把剝皮刀,把她的臉皮整個的揭了下來……
“啊!”
折薇猛地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的按着胸口,好可怕的一個夢!
折薇渾身大汗淋漓,虛弱至極。
天已經大亮了,沈臥不在。
折薇到洗手間洗漱了一番,下了樓,來到餐廳。
“喫早餐吧。”
沈臥在餐廳看報,坐姿優雅,矜貴,見折薇進來,收了報紙。
“嗯。”
折薇看向他,應了一聲,發現他的臉色特別不好。
“今天有什麼安排?”
沈臥幫她夾了一隻湯包放在碟子裏,淡淡的問。
“秦辛夷回老家,我想去送送她,然後拜訪一位作家朋友。”
“然後呢?”
沈臥切開荷包蛋,叉了一塊放進嘴裏,優雅的咀嚼。wavv
“然後,隨意逛逛。”
“……”
沈臥沒講話。
恐怕要逛到別的城市去,或者到哪個角落躲起來吧?
“你不會派人跟蹤我吧?”
折薇問,抬手把一縷髮絲順到耳後,沈臥發現她手上沒了戒指。
“不會。”
沈臥確定的說,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派人跟蹤不是本事,不讓人跟蹤也能找到你!
折薇放心了,開始喫早餐。
“要不,今天我讓歐凱和追風去送秦辛夷,並且讓他們一起跟過去再一起回來,外面冷,你就不要出去了。”
沈臥想最後挽救一下。
這句話明擺着在說,他會派人保護秦辛夷。
姐姐拿秦辛夷威脅她,也下不了手。
“不用了。”
折薇好不容易擠出一絲笑容來,低着頭,不敢看他,“我挺想念秦辛夷的,見一面聊會天。”
見一面是爲了告別吧?
“也好。”
沈臥沒有勉強,喫飯的速度卻加快了。
折薇一個包子沒喫完,沈臥已經把餐桌上的食物掃蕩的差不多了。
沈臥目光看向折薇前面,那裏還有一盤荷包煎蛋。
他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把盤子拿過去,一口就把荷包蛋喫了。
還想搶折薇咬了一口的湯包。
折薇驚愕極了,不明白他怎麼會如此奇怪,從昨天開始,他就這樣了!
但,夏爾知道,老管家的一顆心就像放在油鍋裏煎,無比心疼少爺,折薇要走,刺激了他的病情。
“少爺,”
夏爾上前一步,低下頭提醒,“少夫人也餓着呢,她昨晚也沒怎麼喫。”
“……”
沈臥一愣,閃電般的縮回了手,看向折薇略顯蒼白的臉,擰了擰眉,瞬間清醒了。
他對摺薇,還有着自制力。
“對不起。”
沈臥站了起來,沉聲吩咐夏爾,“給少夫人蒸幾個豬豬包,煎個蛋,羊奶也加熱一罐。”
“是。”
夏爾應了一聲,走向廚房。
“我在車裏等你,”
沈臥看向折薇美麗卻略顯蒼白的面龐,沉穩的說,“我送你出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不用了。”
折薇低頭拒絕了,“年底,你不是挺忙的嗎?”
“我怎麼就不能送你了?”
沈臥瞪着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吼道,“我送你見到秦辛夷,然後離開,就這麼定了!”
“……”
折薇睫毛狠狠一顫,沒有接話,忌憚他凜冽可怕的氣場。
沈臥轉身,高大的背影依舊挺拔,步履沉穩,矜貴優雅,但是臉色卻白了幾分,加快了腳步離去。
走到門口,沈臥單手撐在牆上,劇烈的嘔吐了起來。
薇兒,你怎麼忍心,你……
餐廳裏,夏爾把噴香的食物端了過來,低頭說道,
“少夫人,喫早餐吧。”
“謝謝,我突然沒胃口,不喫了。”
折薇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夏爾嘆了口氣,擔憂的看着她略顯薄弱的身材,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