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瀟瀟知道土匪又來了,可是她今夜一點沒害怕,若不是秦牧堅決不許她上房,自己都想去看看秦大哥打仗了。
姜月奴沒有任瀟瀟知道的多,她心裏難免恐懼。
怎麼吳家莊還鬧土匪啊。土匪要是來了,自己這如花似玉的,秦郎能保護的自己周全嗎?
任瀟瀟拉着她的手安慰:“姐姐,放一萬個心,有秦大哥在,擔保你毫毛都少不了一根。”
果然如此,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之後,好像就沒了土匪的聲音。
當然了,全被打死了,死人自然不會出聲。
列兵邱晨今夜分外的高興。
不只是因爲這是他第一次用神奇的加蘭德步槍殺人。如果只是這點,他和戰友沒區別。
邱晨高興的是他要成爲近衛團軍史上第一筆了。
這個榮譽,就是讓他當班長他也不換。
邱晨是昨天的哨兵,正是他發現了梁山土匪。別看他年紀最小,卻最伶俐,不但發現了土匪,還偷偷聽來土匪的言語,知道帶隊的是梁山匪徒雷橫和張青,甚至弄明白上一次是李逵和宋清。
就憑這份功勞,秦團長說了,近衛團軍史第一筆戰功,就是邱晨的。
而且軍史是聖女書寫。
這簡直是雙重的榮譽。邱晨差點就不會走路了。
“邱晨,你給我滾過來,快幫手。”武永福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他是一班班長,近衛團三個半班,一班可以說是標兵班,他是石遺之下第一人。可是沒想到軍史上第一份功勞被邱晨這小子得了,雖然秦團長說了,會寫上一班列兵邱晨,有“一班”兩個字,可是沒自己名字啊!
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近衛團官兵一致,武永福也是要站崗放哨的,而且他還就是邱晨的上一班崗。
武班長更是對梁山加倍痛恨了——你們要是早來一個小時,就該老子我立功了。
真是命不好,不能賴別人。
武永福把槍背好,拿着刺刀割死人衣服。
石遺命令不留活口。梁山躺在這裏的沒傷兵,全是死的,不死也被戳死了。
對於這點,石遺有點感覺遺憾。
不是對不留活口遺憾——這場面他見多了,而是對秦團長這點婦人之仁有點擔心。
石遺明白秦牧的心思,這樣劃時代——秦牧詞語,的武器,全新的戰爭,自然能保密多久就保密多久。
近衛團滿打滿算就這麼幾十口子,對上樑山幾百人沒有任何壓力,可是大宋軍隊幾十萬上百萬,就是近衛團一個人能殺一百個也擋不住。
他深刻理解保密的重要性。既然這樣,就應該一個不留全殺了,有什麼好顧忌的。但是秦團長在考慮這個問題時候顯然一直在猶豫,最終也沒下達滅口的命令。
不過石遺不管那麼多,反正打了這麼多槍,誰能說只打傷沒打死呢?管他死不死的,全拿刺刀捅一遍。
他替秦牧解決了問題。
梁山這幫人身上沒什麼好玩意,現在石遺的眼界高了太多了。若是從前,他還會收集敵人的武器,現在,他不但不要,還覺得麻煩。
這些破銅爛鐵的,扔都沒地方扔。
吳家莊沒有鐵匠鋪,都沒法打成農具。
石遺只從戰場拿了兩件盔甲。這是戰利品,算是個紀念。
既然秦團長要寫軍史,自己作爲近衛團排長,總得有點東西寫上去。
繳獲盔甲兩副,也是一筆記錄。
石遺對於秦牧的定下的一切都從心底佩服。就說軍史這件事,方臘隊伍裏面根本就沒這個東西,可見他完全沒有長遠打算。
如果有,怎麼會不仔細記錄下軍隊的每一步成長呢?
別看現在近衛團不過區區幾十個人,可是在石遺看來,遠遠勝過方臘的幾十萬人馬——那也算軍隊?
就是大宋的軍隊也遠遠不如近衛團。宋軍頂多也就是比方臘的軍隊強點,和我們近衛團,根本沒法比。
“同志們,加快點速度,趁着天沒亮把戰場打掃乾淨。破衣服扔紙漿廠,屍體深埋。”
戰前開過動員會,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自己的任務,也有收尾的安排。
整場戰爭每一個人都明明白白的。打的這個痛快。
連一個崴腳的都沒有,可以說毫髮無損的就把敵人收拾乾淨了。
“排長,”邱晨現在忍不住的就想說話:“你看梁山這些土匪都有軍服,咱們還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是不是你跟團長說說,我們也弄一身軍服啊?”
“邱晨,就你廢話多。”武永福訓斥着。怎麼,立了點芝麻粒大的功勞就要翹尾巴啦?軍服這樣的大事,是你一個列兵能插嘴的?沒見我當班長的都沒說話嗎。
“嗯,這個事,團裏在考慮,同志們先幹活,儘快打掃乾淨,明天團長要給我們講話。咱們要把吳家莊打掃的乾乾淨淨的。”
石遺回到了團部,秦牧和賈紅線方好音正在討論今晚的得失。
按賈紅線想法,這有什麼好討論的,不過一幫土匪,連軍隊都不是,殺了就殺了。可是她看方好音認真的樣子,知道秦牧很看重這點,既然表哥看重,那自己就必須上心了。
“石排長,隊伍情況怎麼樣?”秦牧很關心近衛團的氣氛。
“報告團長,同志們情緒高昂,這一仗打的痛快。”石遺敬禮,做足了條令的要求。
“請坐,石排長。”
“團長,一切都按照你戰前計劃進行的,現在戰場也打掃的差不多了,雷橫和張青的盔甲我帶回來了,別的東西怎麼處置?請命令。”
衣服扔進化漿池是戰前的決定。廢物利用,可以造紙。兵刃怎麼處理還沒討論出結果。
秦牧對這件事也很頭疼。吳家莊沒有鐵匠鋪,這些破銅爛鐵放哪呢?留着是禍害,扔還沒地方扔。
“先放團部倉庫吧。”團部倉庫是軍事重地,單獨一個院落,二十四小時被嚴密防衛,裏面存的全是秦牧從後世帶來的裝備。
“還有一件事,秦團長,”石遺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戰士們都希望穿軍裝,不穿老百姓的衣服了。”
這不只是戰士們的渴望,也是石遺的渴望。
使用着如此強悍的武器,卻穿的還不如土匪,這讓近衛團從上到下都極爲不甘心。
土匪,官軍,算個屁,在我們近衛團面前,都是渣。
可是打起仗來,人家到穿的精神,自己這方面,跟吳家莊的村民沒區別。
這讓近衛團真沒法安心。
尤其是今夜打了這麼一個大勝仗,兩百個敵人,一個照面全被幹死了,近衛團要換裝的心態更是壓抑不住。
邱晨只是先開了口,實際連武永福都是同樣心理。
“換裝嗎?好。”秦牧也覺得該換裝了。之前一直忙工業和訓練,忽略了這一點。現在近衛團算是開了葷,再不換裝是說不過去的。
軍人和平民的區別,軍裝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
“石排長,你安排一下。打掃戰場完了之後,儘快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十二點,全體換軍裝!”
賈紅線和方好音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花。
表哥這就要開始幹了!
等待她們的會是一個多麼輝煌的未來啊!
近衛團全體戰士幾乎沒法閤眼。
雖然班長強迫他們都躺在鋪位上,但是誰能睡得着呀。
就要換裝了,不知道自己的新軍裝是什麼樣。
近衛團的武器都如此劃時代,那麼軍裝呢?肯定和現在的大宋軍隊不同。
不知道還有沒有盔甲。
“武班長,你說我們還會穿盔甲嗎?”邱晨當然也睡不着。
武永福難得的沒有訓斥他不遵守規定,因爲他自己也沒法遵守規定了。這場仗打的他快懷疑人生了。
作爲一班班長,實際就是方臘原來這一隊禁軍的隊長,無論武藝和才幹都是頂尖的,要不也不會做了近衛團第一班的班長。
正因爲這樣,他纔沒有盲目樂觀,以爲有了新式武器就天下無敵了。
從江南過來時候,秦團長也是有新式武器的,可還是每一仗都小心翼翼的面對。
成立近衛團之後,這是第一仗,他本來以爲會有一定難度,至少會有受傷的,甚至有一兩個倒黴蛋犧牲也說不定。可誰知道同志們皮都沒破一塊,就全殲了敵人。
這樣的空前勝利讓嚴格遵守軍紀的武永福也睡不着了。
“邱晨,你是傻子啊,”有人反駁道:“你沒看梁山的土匪頭嗎?穿着盔甲有什麼用,擋得住子彈嗎?”
“可是如果我們不穿盔甲,敵人有牀弩投石機,怎麼辦?”邱晨並不服氣。他雖然小,可是今夜立了大功,底氣足了一百分。
這倒是問題,投石機,牀弩,也射程很遠的。
武永福不想在大勝的時候士氣受損,他喝道:“邱晨,就你小子話多。牀弩投石機又怎麼樣?有賈貴妃的***厲害嗎?”
他們一路上見識過賈紅線***的恐怖,邱晨想起賈紅線據槍的樣子,頓時沒了聲音。
賈紅線不算近衛團的人,秦牧從來沒想過讓自己的女人當兵打仗。可是他也管不住賈紅線,現在只能這樣隨她來。
近衛團除了劉一刀都是方好音的嫡系,他們覺得秦牧早晚是要當皇帝的,那麼皇後必須是聖女,雖然近衛團全體都極爲尊敬賈紅線——這是她憑本事打出來的,可是皇後只能有一個,還是方好音當比較好。
私下裏他們都稱賈紅線爲貴妃。當然不敢當她面叫了,那是純屬找死。
“都瞎猜什麼?聽我命令,馬上睡覺。明天換裝,每個人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別丟了一班的人,哪個敢犯困,八百軍棍。”
邱晨立刻不出聲了。
明天要換裝了。究竟自己的軍服是什麼樣呢?穿起來肯定特別精神。
他幻想着自己明天穿上軍服的模樣,偷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