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紙船上的字
這聲音響起的並不突兀,但田林卻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他把目光望向了水池中的周仙師還有血教漢子,卻見那血教漢子忽然吐出了嘴裏的果子,緊接着捂着喉嚨一頭栽倒。
血教漢子沉入水底之後,水中的蓮葉瞬間將水面遮蓋,擋住了他的屍體。
不多時,池中升起蓮鞭,蓮鞭在水面上又生出新葉和花苞。
花苞盛放,長出一顆顆紅豔豔的果子。
田林心裏明悟了,這不是道果,又或者說,這道果是血教漢子的屍體變的。
田林又望向周仙師,只見周仙師一樣捂着喉嚨沉入了池底他已不用再繼續看,便猜到了周仙師接下來的境遇。
田林不再猶豫,抓起手中的果子一口塞進了嘴裏。
【真眼果,據傳佛祖在虛幻之境用神通法術結成此果,能使人窺破幻辨識真假照見心魔】
果子入口即化,田林此時再看這幻境中的五個水池時。那五個水池升騰起的仙霧變成了血霧,而顏色不一樣但卻看起來乾淨的池水也變成了血水。
最重要的是,那一池的蓮花,全是屍體滿是頭顱。
「你不是餘師兄。」
石牀上幽幽的聲音響起,田林發現石牀上的女子正要坐起身來。
田林皺了皺眉,緊接着臉色大變。
周仙師和漢子都死了,按道理田林也該出了幻境。
他先前害怕時間不足,三兩口喫下了真眼果。
但此刻發現,根本不必那麼狼吞虎嚥。
他現在,好似出不得這幻境了。
「前輩,在下一一」
田林的淡定一瞬間消失不見,變得誠摯又謙遜了起來。
可惜,他的好話還沒說出口,石牀上女子的聲音說:「你不是餘師兄,
卻又喜歡闖我的住所,那就留下來吧。」
女子聲音很輕柔,但說出的話卻讓田林膽寒。
田林知道這時候跟這女子是說不通的了,趕忙轉身尋找出路。
他風行術施展到了極致,轉瞬間已從岔路口逃了出去。
洞中,女子的輕聲響起:「煉氣十二層,也能窺破我的幻術?」
她話說完時,逃跑的田林忽然覺得脖子上一緊,一隻不知道多長的素手捏看他的脖子直接將他拖迴向那石洞去。
田林心下一緊,但卻無力反抗。
就在他要被女子扯入石洞中時,忽然一道悠揚的鐘聲響起。
這鐘聲直接震碎了石洞,也震碎了周遭的一切事物。
田林再睜眼時,只看見自己此時已出現在了二十六級石階處,
道鍾此時還在敲響,惹得問道山上一幹邀月宗弟子往第二層平臺看去。
「是誰,是誰又登上第二層平臺了?」
有弟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田林也愣了愣,下意識的看向了第二層平臺。
但他很快意識到,幻境中那白衣女子要殺自己時,便有了這道鐘的聲音。
這道鍾未必是因爲有人踏上了第二層平臺所以敲響,更可能是爲了那幻境中的白衣女子而去的。
「這道鍾,跟幻境到底什麼聯繫?那白衣女子,又到底是誰?」
他以往雖沒有狂妄到在幻境中爲所欲爲,卻認爲只要能在遇到危險時殺死「目標人物」,就一定能脫離幻境。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帶上週仙師和血教漢子,跑到幻境裏而走險。
如今白衣女子倒給他上了一課-一一旦遇上真正的大能,只要對方不想讓你出幻境,那你就只能束手無策了。
「這次有道鐘相救,下次若遇上連道鍾都鎮不住的人,又當如何?」
這些念頭全在田林的腦海裏升起,很快他的眼晴望向了了一個速度奇快的人身上。
田林喫了真眼果,如今眼力不知比以前強出多少。
即使如此,那人的速度在他眼中仍然快如鬼魅。
「是薛恩,他來做什麼?」
田林心頭一驚,他在衆弟子都往更高處的石階走去時,自個兒卻不退反進,悄無聲息的下了問道山。
前面是邢山平,如今又是薛恩,田林不知道多少人在找自己他這時候不敢去寂然居,轉而往礦院處走去。
礦院住着二管事,上次被問心宗的大長老拂退後,他整個人似乎都自閉了。
看見田林過來,二管事倚着欄杆望着問道山方向道:
「這次一定是田林上了第二層平臺了吧?可惜,他到底慢了邢山平一步,沒能給咱們邀月宗爭臉。」
田林一時錯,不知道二管事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邀月宗的臉面來了?
田林同二管事拱了拱手,道:「我此番過來,是想問劉師兄你,不知道田師兄有沒有回來過?」
邢山平交代田林要注意「田林」的下落,爲免事後露出馬腳,田林只能來一出自己找自己的戲了。
二管事錯的看向田林道:「爬到問道山上第二層平臺的,不是田林?」
田林搖了搖頭,道:「我在問道山等了很久,始終不見田師兄露面。這次登上第二層平臺的,並不是田師兄。
一二管事臉色有些難看道:「總不會是商譽吧?」
這次換田林錯愣了:「商師兄回來了?」
二管事沒有直接回答田林,而是仰天怒吼道:「賊老天,你對老子也太不公平了。」
田林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麼大的火氣,正要開口時,二管事的眼中已經起霧了。
他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豆大的淚珠從眼晴裏流了出來。
偏偏田林在旁,他只能側過身去拭淚。
田林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身後腳步聲響起,商譽的身影出現在了河岸邊上。
田林挑眉看着商譽,發現一別多日,商譽的打扮已與以往不同。
他穿着不似當初的貴公子,倒像是個四處遊歷的劍客。
「商譽,你又來漣水峯做什麼?」
竹廊上,止住啼哭的二管事扭頭望向了商譽。
商譽只看了二管事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緊接着上了山去。
田林等商譽一走,這才問二管事道:「莫非,這商師兄也是來找田師兄的?」
二管事卻替商譽解釋道:「他是來看他家的丫鬟的,他家丫鬟葬在了漣水峯上-
一這段時間,他一有時間就來祭奠。說起來,他那丫鬟還是死在田林手裏的呢。」
二管事接着皺起眉道:「這傢伙倒是來的快,剛上了第二層石臺,就來找他家丫鬟報喜來了。」
二管事似乎篤定了是商譽爬上了第二層平臺,因此才惹來了道鐘敲響。
但田林清楚,問道山距離漣水峯很有一段距離,即便是自己施展風行術也不可能來的這麼快。
除非商譽有比自己更厲害的身法,若不然絕不可能來得這麼快「劉師兄你同商師兄同出一峯,怎麼好像對商師兄抱有成見?『
二管事冷笑起來:
「也不知這小子給我曾爺爺灌了什麼迷魂湯,我曾爺爺竟然說動了問心宗的老掌教,讓老掌教去找邢通天,迫得鶴長老收了這廝爲徒。」
聽了這話,田林也沉默了。
前有邢山平,這次又是商譽。
邢山平倒罷了,別人以爲劉長老疼邢山平,但田林卻清楚,邢山平恐怕已經死了。
如果說邢山平是作爲周守凡復活之用,那麼商譽呢?
劉長老又在商譽身上謀劃着名什麼?
「劉師兄,這礦院多空宅。我在問道山上等不來田師兄,不如借一間屋子給我吧。」
田林一副要死守「田林』的樣子,二管事無所謂道:
「你若住得慣,隨你挑一間屋子就好了。反正,這破地方已經沒人喜歡住了。」
現在的邀月宗,確實不像是當初的那座仙門了。
邢通天捲走宗門的大批弟子後,邀月宗着重在衢州發展。
而穎州的邀月宗,更像是無人問津的老宅。
得了二管事的同意,田林拱了拱手,直接到了韓力曾經住過的房間。
他合上門文一拍儲物袋,緊接看卻皺起眉頭來。
那本來被他變爲小型木船的黑色大船,如今竟然成了一張紙船。
「我把船帶出來了,但這不是那艘千年木的船。」」
田林揉了揉紙船的材質,發現這真的就只是一張紙折的船。
田林有些不敢置信若說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寶船是幻象所化,那自己出了幻境,這幻象所化的寶船也應該隨之消失。
同樣的,如果自己手裏的這紙船隻是個普通的紙,那又如何能從幻境中出現在現實裏?
田林扯開這紅色的紙船,只見紙船上有黑色娟秀的字:
「很好,待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