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戮魂雷第四章驚變(下)
戮魂雷無休無止毫無間歇地接連劈至,寧致遠走神的這麼一會兒工夫,又是二十一年的道行化爲烏有!
辛同見寧致遠示意停止,神念動處,額頭立目兩側的皮膚悄然合攏,戮魂雷立止!見一切與自己預料並無二致,不由得喜出望外。
血河老祖神色百變,時而猙獰,時而狠心,最終卻連連搖頭,心灰意冷地道:“罷了罷了老夫認賭服輸,沒能通過你的考驗,自然沒有臉面再要求做你師父,風流宗的弟子,老夫不會動她們一根毫毛。”也不等辛同走近,大袖一揮,騰身飛起,眨眼間去得遠了。
辛同一愣,隨即高聲道:“前輩,晚輩能否有幸成爲前輩的朋友?”數百丈外的血河老祖身形一頓,右手向後一揚,一點紅光疾射而來,速度奇快,呼吸間就到了辛同身前四五尺處,隨即猛然停住,滴溜溜轉個不休。
辛同抬頭看去,只這麼一會兒工夫就已經看不到血河老祖的身影了,不禁暗呼僥倖,自己賭這一把,真的賭對了!
那團紅光越轉越慢,漸漸地露出了本來的形狀那是一塊三寸寬、半尺長的紅色玉牌。辛同伸手握住,仔細端詳。玉牌觸手生溫,顯然是以極品血玉雕成,牌上紅霧氤氳,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祕。
玉牌四邊刻着極爲複雜的符文,正面以陰刻刀法刻着一個長袍男子負手立於崖頂。看其背影,像極了血河老祖。雕刻者的手法極爲高妙,廖廖數刀便將那男子刻得極爲神念,寂寞悲愴之意,呼之慾出。玉牌背面,十個金鉤鐵劃、鋒芒畢露地大字凸現其上: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辛同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血河老祖甩給自己這樣一塊不解其妙的玉牌用意何在,是答應自己爲友的要求?還是覺得自己不配與其爲友?不過想來那傢伙應該沒有甚麼惡意。要不然也不會特意把這塊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的玉牌送給自己了。
冷玉冰走到辛同身前,怔怔地看了辛同半晌,忽然向他深施一禮,輕聲道:“謝謝宗主!”辛同愕然,不解地道:“冰兒謝我甚麼?”
“冰兒以前一直覺得,宗主之所以接位,完全是被老宗主並非出自己宗主本心。宗內的大多弟子對於宗主來說,可有可無,但宗主今天爲了本宗弟子,竟然甘冒形神俱滅的危險,以元神同修行界中的頂尖兒高人鬥法”冷玉冰說着說着,一雙眼圈通紅,“冰兒代全宗弟子,感謝宗主愛護!”說罷再次向辛同躬身施禮。
“咳咳”辛同乾咳數聲。一把拉起冷玉冰,有些尷尬地道:“冰兒不要如此,我既然答應接下這宗主之位,本宗姊妹地性命安危,自然不能漠視不理,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何謝之有?而且戮魂雷是我最拿手地把戲,面對着血河老祖,也只有先用話把他僵住,然後再使用這招了。咳咳以前對宗內姊妹關心不夠,以後我盡力改正”
以神念召下玉鷹及默默,握住冷玉冰的玉手,腰纏默默,躍到玉鷹背上,道:“我們這就前往東漢德京城,免得一會兒血河老祖回過味兒以後再跑回來。元神拼鬥他拼不過我。修爲、法術甚麼的,我就遠不如他了走也走也。”
“宗主。冰兒這裏有一件以北冥玄烏紫蠶絲煉製的法袍”冷玉冰看了一眼只圍了一條虺皮裙的辛同,玉臉突然一紅,取出一件紫色的長袍遞了過去,道:“我們前往京城,宗主這樣赤着上身”
辛同伸手接過穿在身上,感覺極爲合身,彷彿爲他量身製作的一般,不由心頭一熱,道:“冰兒,這件法袍是你專門爲我煉製地嗎?”無錯不跳字。
“嗯。”冷玉冰輕輕應了一聲。
“冰兒真好!”辛同用力地摟了一下冷玉冰,忽然想起一事,甚爲奇怪地問道:“冰兒,這法袍看樣子做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山洞時你怎麼不拿給我呢?”冷玉冰臉紅如火,支支吾吾地說不出理由。
辛同看着變得嬌羞無限的冷玉冰,腦中突然冒起一個極爲古怪的念頭,“這丫頭,不會是喜歡看俺地裸體吧?無錯不少字”
飛抵東漢德京城時,已是四日後的深夜。玉鷹不用辛同吩咐,徑直向辛府的方向飛去。剛剛飛臨內城上方,一紅一白兩道光芒自地面飛起,劃破寂靜夜空,攔在了玉鷹前方。
“何方道友駕臨?本供奉在此有禮了。”兩道光芒懸停在數十丈外的空中,一個聲音甚爲陰柔的的聲音從白光中傳出。
“哈哈哈原來是自家人,老本人也是供奉閣供奉,雖然只是三品供奉,但也是供奉。”辛同鬆開摟着冷玉冰地左手,雙手抱拳,向那兩團紅白光芒各施了一禮,道:“東漢德三品供奉辛無歧,兩位供奉有禮了。”
“辛無歧?本朝供奉閣有名爲辛無歧的供奉嗎?本供奉怎麼從來不知?”紅色光團中一個公鴨叫春似的聲音裏滿是驚訝,向他身側的白光問道:“盧道兄可否知曉?”那團白光波動了一下,那個甚是陰柔的聲音答道:“本供奉此前一直潛心修煉,不曾聽聞。”
“古怪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公鴨嗓嘀咕了兩句,向辛同道:“這位辛無歧道友,可否將供奉銘牌取出一觀?”
那兩個傢伙一直隱藏在法寶的光芒之中不肯露面,已經讓辛同相當地不高興,此時竟然要檢查他的供奉銘牌,登時更爲不爽。“你們兩個居然不知道老子是本朝供奉?”惱怒之下,剛纔忍住沒說地“老子”這一次衝口而出,“老子現在嚴重懷疑,你們兩個到底是不是本朝的供奉,先把你們的供奉銘牌拿出來,讓老子檢驗一番,看你們是真貨還是假貨!”
那團白光中的陰柔聲音接口道:“辛道友。如果我們將供奉銘牌交由道友檢驗無誤,道友可否將銘牌交給我等檢驗?”這廝竟然一點也沒有被辛同那番甚是無禮的話所激怒。辛同道:“如果確定了你們的身份。當然可以。”
“請辛道友檢驗我等供奉銘牌。”那個陰柔的聲音說罷,一白一紅兩團光芒同時飛來,在離辛同十餘丈處停了下來,隨即有兩道金光從紅白光芒中緩緩飄出。
“宗主”冷玉冰低呼一聲,拉了拉辛同地衣角,向他傳念道:“冰兒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宗主小心爲上。”
辛同輕拍了一下冷玉冰地玉手,道:“我也想不出哪裏不對。”伸出黑氣隱隱地右手,接住了那兩塊金色的供奉銘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取出當日無妄真人拿給他地金牌,兩廂對照,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同之處。這樣看來,那兩個傢伙確實是東漢德供奉閣的供奉。
“你們的是真貨,老子的也不是假的。”辛同右手一甩。三枚供奉金牌化作兩道金光,眨眼間到了那兩團光芒近前。
面對着奔雷般射至地金光,一紅一白兩團光芒同時大盛,流露出一絲抵禦之意。但大出那兩人意料的是,氣勢洶洶的金光卻在他們身前三尺猛地停下,在空中略一停頓後以不輸來速的奇速向下落去。
這一手。辛同學自血河老祖,只不過是有所改變而已。
那兩人似乎沒有想到會有這種變化,金牌落下了七八尺才反應過來,各自分出一道光芒將金牌託起,險些當場出醜。公鴨嗓分出的紅芒接住了包括辛同在內的兩塊供奉金牌,迅即縮入光團之中。
“你這供奉金牌是假的!”過了片刻,公鴨嗓作出了讓辛同相當震驚的結論。
“怎麼可能是假地?你是不是”辛同本能地反問,隨即恍然大悟,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冷玉冰先前還在提醒事有不對。而他自己也有所感覺。卻仍是上了對方的當!“他祖母地,這兩個傢伙。原來就是爲了騙老子的供奉金牌來着!”
“道友冒充本朝供奉閣供奉,意欲何爲?”那個陰柔的聲音也不去檢驗辛同的供奉金牌,直接發話責問。
“老子是不是供奉閣的供奉,豈是你們兩個藏頭掖尾地傢伙所能決定的?”辛同不屑地冷笑一聲,“你們兩個現在有兩條路走,要麼,把供奉金牌還給老子,要麼,老子打到你們把金牌還回!”
“哈哈哈”那個公鴨嗓暴發出難聽至極的大笑,“盧道兄,你聽到沒有?這個連元嬰都沒有凝成的小傢伙,居然要打得咱們把那個假的供奉金牌還給他,哈哈哈”
“奶奶地,你們以爲老子在逗你們開心哄你們不哭嗎?老子沒那個閒工夫。”辛同呸了一聲,高聲喝道:“老子最後問你們一次,你們還是不還?”那個陰柔的聲音道:“你那金牌本就是假的,還給你,讓你銷燬證據嗎?”無錯不跳字。
“看來,老子只有打得你們滿地找牙了”辛同召出天殛怒雷刀,即將動手之際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刀上黑芒一閃便即縮了回去,問道:“你們此來,無妄真人可否知道?”
“無妄那牛咳咳”公鴨嗓話沒說完,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辛同心頭一跳,“無妄真人怎麼了?”那兩人雖然隱藏在法寶的光芒之中,但在辛同的神目之下仍然無所遁形,公鴨嗓脫口說出那句半截話後的表情以及用來掩飾地咳嗽,讓他越發感到不妙。
“無妄覬覦國之重寶,已於十二天前被皇上降旨免去了護國真人地頭銜,其人已傷重逃遁縱使他現身於此,他的話仍然沒有任何效用!”
說出這句話地人,既不是公鴨嗓,也不是那個陰柔的女人腔,但辛同似乎被這一消息驚得呆了,竟沒有理會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祕人物,就那樣在玉鷹背上發起愣來。
這一消息讓他震驚之極,遠在剛纔公鴨嗓說他供奉金牌是假的之上。那日離開山谷後,他們在路上沒有稍作停留,是以對這件震動天下的大事毫無所知。
“這樣看來,京城之中在十天前發生天大的變故了!”辛同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雙眼茫然望着前方喃喃自語。
“束手就縛吧。”那個神祕人物的聲音在辛同的身後再次響起,“你已陷入七曜迷仙陣內,莫說你的修爲剛過十階,僅僅是聚靈階而已,即使當今修行界的頂尖兒高人身陷此陣,也只能認敗服輸。”彷彿爲了證明他所說不假,靜寂的夜空突然狂風大做,濃厚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頃刻之間遮蔽了滿天繁星。
辛同看着由腳下生起、迅即充斥了視野的大霧,嘴角忽然泛起一絲難以覺察的奇異微笑,七曜迷仙陣讓他想起了又矮又胖卻偏生名爲高大全的小道士。
當初他參加大烽火臺,頭一場就是與高大全對陣。在高大全以降了級的仙器九天九天十地禁神幡佈下的囚神大陣內,他的靈神之珠初具雛形。此後又經歷了許多事情,他知道,任何迷惑心智的陣法對他已經構不成絲毫威脅。
那個神祕人物的話音未落,玉鷹載着冷玉冰突然向下直墜,落下兩三丈後驀然向着左側衝天飛起。
幾乎在此同時,懸浮在空中的辛同倏忽消失,瞬息之後在那團紅芒的右側現出了身影,掄圓了黑氣瀰漫的右腿一腳將那團紅芒踢得遠遠飛出。天殛怒雷刀上金光黑芒暴射,向另外一團白色的光芒猛劈而去。
從玉鷹下墜到辛同暴起發難,只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那團紅芒猝不及防被他一腳踢飛,白芒中的女人腔卻藉着這短得不能再短的工夫有所反應,天殛怒雷刀剛剛劈出,白芒大漲,向後飛快退去。
女人腔躲避得夠快,天殛怒雷刀上的金光黑芒卻比他還快了一分,“哧”一聲輕響,白芒破碎,那傢伙竟然被辛同一刀腰斬,帶着一蓬血雨摔落。
偷襲得手的辛同又一次消失,隨即在兩百二三十丈外的虛空中出現,天殛怒雷刀上的金光黑芒伸出三四丈長,虛按在一個身形修長、相貌英俊、氣度雍容得宛若天皇貴胄的年青人的脖子上。
一聲高亢的鷹鳴遙遙傳來,聽聲音竟已在七八裏外。玉鷹天生一雙可以看破一切迷幻的血目,七曜迷仙陣對它同樣沒有任何效用,成功破陣遠去。
“千萬千萬不要亂動,這刀可是連山峯都可以斬斷的神兵利器,你那比雞鴨粗不了多少的脖子,一碰就會斷掉地。”辛同嘿嘿一笑,向那個先是一臉驚駭、片刻後又變成滿臉不敢置信的英俊年青人道:“說吧,是誰讓你們對付老子的?”
************************************************************************************************************************
給兄弟姐妹們拜年了!具體祝福,請參照兄弟姐妹們所收到的其他新春祝福^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