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墨聽罷辛同的述說,聳然動容,咋舌道:“那這傢伙也太慘了點吧?”奪舍者一旦成功,就意味着已將被奪舍者的元神印記抹得絲毫不剩,可以說被奪舍者連重入輪迴的機會都已失去。
修行界中道脈一流,最忌滅人元神,認爲是有傷天和的大惡行!非在萬不得已之下,絕不會將對方的元神印記徹底抹掉。
辛同所獨有的奇術天罰之眼中的戮魂雷,便有此等恐怖惡毒的功效!若是辛同拚着自己的元神大受損傷,全力發動戮魂雷,估計即使已凝成元嬰的十二階高人,也未必能夠承受得住。這便是辛同縱然認爲馬長英已被修爲高深莫測的魔靈奪舍,卻仍然不懼的心理依障了。
拍了兩下孫大墨的胳膊,辛同嘆道:“是啊!雖然蒼蠅馬壞事沒少做,但被魔靈奪舍,對他來說仍是太慘了點嘿嘿,儘管老子年青那會兒和他是頭等的冤家對頭,但這種事,老子還是不會袖手的。”
“小師叔,說老實話,不是俺老黑潑你冷水,俺覺得你不是那馬長英的你看你那天被馬長英給打得鼻口冒血的樣子俺不說了”孫大墨搖頭道:“唉,老實話,總是讓人難以接受。”
被這渾人這般洗涮,辛同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佯怒道:“去你個難以接受!小師叔那是示敵以弱!示敵以弱你懂不?孫子兵法雲得,這麼高深的東西,和你說了也是白說,你小子不懂!老子入定修煉去了他奶奶地,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纏在辛同腰間的默默道:“強壯的主人喲,那黑傢伙說得很有道理喲,俺也覺得那馬長英似乎比主人還要強壯喲!”
辛同一邊行向內室,一邊威嚴地訓斥着默默,“去你舅舅地還要強壯,你一條小長蟲,懂個屁你!你小子的骨頭皮子是不是又發癢了”
“小師叔!比法期間你去入定,要誤事啊!”孫大墨見辛同一步比一步邁得大,竟然當真前去內室設置法陣準備入定,不由急道:“小師叔,俺老黑不再說老實話了還不成嗎?”
辛同反手闔上屋門,高聲道:“黑塔,明日去參加你的比法,後天到我自會醒來,小師叔有分寸,不會誤事。”聽到孫大墨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辛同設置了一個阻隔探索窺視的法陣,盤膝坐下。
孫大墨與小草對望一眼,均是極感奇怪,不知辛同爲何要設置防範如此嚴密的法陣。隨着法陣的啓動,兩人的神念被隔絕了在陣外,徹底失去了對辛同的感知。
小草臉色如常,神情全無波動,看了孫大墨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孫大墨站在廳中愣了半天,向着辛同入定的內室高聲道:“小師叔,你慢慢磨槍吧,俺也出去逛逛。”
在大烽火臺舉行期間的緊要關頭入定,辛同原本只不過是想裝模作樣一番,但當關上屋門的那一刻,他卻真的要臨陣磨一磨槍了。
先不說這兩天參加比法的修煉者所表現出的強勁實力,單隻那詭異的馬長英,就足已讓辛同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辛同幾乎已經認定馬長英是被魔靈奪了舍。能夠奪舍的魔靈,至少也要是凝成元嬰者才能做得到。此時的辛同已非大半年前的菜鳥,對修行界中的諸般事物多少有了些瞭解,修煉者之間一階之差,往往便是雲泥之別,更何況他只不過是剛剛踏入金丹階,與元嬰階足有四階之遙了。
這是辛同臨急抱佛腳的一個原因,另一方面,他金丹新成不久,體悟未深,而現今辛同所處的環境,他需在大烽火臺的鬥法中取得優異的戰績,最少也要引起威德帝的注意以便能夠得到重用,更有被奪舍的馬長英虎視眈眈種種壓力下,任是一介懶散之徒,怕也要強行打起精神,儘快地提升自己的修爲能力,更何況是對修煉已經近乎癡迷的辛同了。
自從結成那三色怪丹後,辛同明顯地感受到了與結丹之前的諸多不同。在他結丹的過程中,三個漩渦間相互吞噬時對其元神的凝練,絲毫不亞於“天火煉魂、玄冰凝魄”那似乎直欲將元神肉體徹底撕裂再行熔鍊一般的鍛燒,使辛同元神的堅凝程度更上一層樓。元神越是堅凝,修煉時抵禦心魔侵蝕的能力便越強,修爲自然會越發的勇猛精進。
辛同金丹未成之時,那三個漩渦雖然也在無時無刻地吸收着天地間的元氣,但是吸納的速度慢極;而將吸收的天地元氣轉化成自身的能爲,更是耗費時日卻收效甚微,與其金丹大成後的這幾日相比,當真是判若雲泥,其間之差別,不可以道裏計。
在劃分修煉者修爲層次的四境十九階中,第八階金丹階,實是有着承上啓下的作用,稱其爲凡、道之別最爲重要的關口亦不爲過。結成金丹後,方能化元、聚靈、凝神,進而纔可達到修行者欲成大道所必至的元嬰階若是金丹不成,修行百年也是枉然。
玉兔西墜,金烏東昇,轉眼辛同已經入定了一天兩夜。
晨曦初生之時,辛同的身上竟陡然間大放光華!一蓬深碧色的光芒自盤膝而坐的辛同體內噴薄而出,宛如水面上的漣漪,一圈圈地向着四周盪漾;又如一柄出了鞘的稀世名劍,寒森森的青光映得辛同鬚髮皆碧。
碧光未斂,又是一蓬光華自辛同體內噴出。這一蓬光華色澤烏黑,卻又偏偏明亮得令人雙目難睜刺目之極的黑色光芒,這情形,說不出的詭異。
幾乎就在黑光將息的一剎那,辛同的體內又是一蓬熾烈如焰、灼目生疼的火紅色光華噴薄而出,直若一輪紅日在室內升起,烈烈煌煌,照得鬥室中纖毫畢現。
彈指間,紅、黑、碧三種色彩的光華在室內幻生幻寂,流光溢彩,瑰麗非凡。
那三色光華自辛同的體內連續噴出九次方止,耀目的光華收盡之後,鬥室內似乎更爲昏暗了。又過了半盞茶的工夫,一直寂靜得石像一般的辛同忽然有了呼息,眉峯微動,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就在辛同眼簾開啓的那一瞬間,寂靜之中似乎“咔嚓”輕響了一聲,昏暗的鬥室內竟然彷彿有兩道強烈之極的電光閃過,陡然爲之一亮。
辛同似乎知道了自己目光與先時的迥異,閉上兩眼調息了良久方再次睜開,雖然不若先前那般驚人心魄,卻仍是仿若兩道電光一般。辛同緊皺着兩條臥蠶眉,雙眼開開闔闔,道道精光不停地自他的雙眼中射出。
用盡各種辦法,辛同仍然不能隱去目中霹靂電光一般的凌厲光芒,不由苦笑數聲,有些無奈地撤去了法陣。
站在門外的孫大墨與推門而出的辛同只是對視了一眼,便神色大變,竟然還向後退了兩步,囁嚅着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