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無題
屋裏的氣氛一時尷尬,圍坐在琴臺周圍的修士們被夕言冷厲的眼神一掃,紛紛側頭,不敢與之對視。 連坐在琴臺上的席琴都感受到夕言身上的煞氣,期期艾艾地說着:
“這個,是保證在我和他們比試完之前都不能出來而設的。 ”
“我沒問你。 你以爲我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嗎?”
夕言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席琴立刻縮着脖子再不敢多言。 夕言轉而直視場中最爲可疑的那名修士,沉聲道:
“想必這個縛地陣是閣下所爲吧,倒不知區區一場琴會,何需用到如此陣法,莫非閣下是覺得席琴不識禮數會半途離去?所以纔要用這種陣法將他看押起來……亦或者你們做了什麼可能會讓他半途終止琴會的事情,心裏發虛纔要用上如此手段來對付他?”
夕言的言語尖銳讓人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屋裏一時沉悶。 夕言忽而道:
“也對,一人獨鬥十幾名同道,由着別人輪番上陣還能不提出異議的,這修仙界怕是還沒有吧。 我家席琴雖然人是單純了些,心軟了些,可也不是傻蛋,應該不會答應你們這樣的比法。 如此琴會,當真是聞所未聞。 ”
“可事實上這的確是席公子自己同意的,我們這裏卻是沒有人逼他。 ”
青年修士此時也穩下心神,神色如常地回敬夕言。 夕言掃他一眼。 這倒真是個心思靈敏的人物,只可惜他好像有些詁錯了自己地心性,今日之事,恐會讓他得個不小的教訓。
思及此,夕言回頭瞪一眼席琴,如果不是這個傢伙呆呆笨笨地中了人家圈套,自己哪裏用得着如此張揚?
席琴哪會不明白夕言的意思。 心裏又高興又緊張,他家夕老大別看平時和和氣氣年紀又小。 一但生起氣來還是很有迫力的,而他們的另一位高手大哥……明顯就是來看好戲的,看樣子他對夕言的表情變化更感興趣,實在不用指望着他會來解救自己——在夕言地逼視下席琴訕訕地低下頭去。
三人之間暗潮洶湧,旁人無不靜默慎言。 設局的青年修士決定扳回局面,起身站到夕言對面:
“在下章門丁若非,初次見面。 夕言公子地大名如雷貫耳,果真如傳言一般是爲一代英傑靈秀的人物。 今日難得夕公子與您的同伴到場,何不坐下來一同聽聽席公子的仙音妙曲?我們這裏還有好幾位同道想要一一向席公子討教,夕言公子在場,也免日後有人對我等今日以琴會友之舉再生出他想。 還是夕公子想要讓席公子‘自願’參加的這場琴會半途而廢?今日來了這麼多道友,夕公子要真是這樣做,恐怕會讓衆同道失望啊。 ”
丁若非一席話說得有恃無恐,大概就是拿準了他們人多勢衆。 席琴又被陣法所困,他夕言再大的本事也得投鼠忌器不敢妄動吧。 那麼……
夕言微微一笑語帶嘲諷道:
“如丁公子所說,這麼多同道遠道而來與我家席琴‘一人’討教琴藝,我們如果置身事外,不是顯得太不懂禮數了嗎?這樣好了,就讓我來招待各位同道找個比這茶室更合適的地方好好地‘以琴會友’一次。 ”
夕言地話語和緩不見一絲火氣。 仍讓丁苦非驚覺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他不由向後退了一步,夕言哪容他此時抽身,早在一開始就暗中佈下千千結,封住此處門窗。
丁若非也不愧爲章門僅次於錦繡的高徒,此時一見後路被斷,立刻掏出數塊小小玉牌往身旁一拋。
玉牌落地,憑空出現的雲霧也同時升騰起來。 屋內的修士們剛剛從慌亂中回過神來,便見原本的茶室被破了開來,四面不再是小小一間屋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體由黑玉砌成的樓閣。
樓閣把牆都撐破了。 就那麼懸在原本茶室三樓地位置上。 在場衆修士們一低頭就能發現自己站在樓閣前的小廣場上。
冥水樓的出場大大出乎丁苦非的意料。 在他想來這麼多修士對付幾個人難道還看不住?沒想到夕言憑空變了座樓閣出來。 把所有人都圈了進去。 就這樣,雖然席琴仍是在丁若非佈下的陣法裏。 可除席琴之外的所有人又被夕言突出奇招地困了起來,就變成了他們困住席琴而夕言又困住他們這樣地局面。 只此一刻,夕言就把不利於自己的局勢扭轉了過來。
“各位,歡迎來到冥水樓。 ”
夕言挑起右側眉稍,站在樓門前傲然道。
“既然丁公子說各位一心與席琴討教琴藝,那麼在我們冥水樓豈不是比那小小茶室更好?琴法印證當不是短短一兩天能儘性的,此處地勢開闊高遠,各位不必擔心有外人打擾,定讓各位盛性而來,‘滿.意.而.歸’。 ”
夕言說到後頭,很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衆修士無不心頭惴惴。 丁若非卻是放下了心,但隨即又憤恨起來——想他在章門何等身份,從來都是師弟師妹、師兄師姐們對他或尊敬或佩服,就連長輩們也寵愛有加。 生憑唯一甘敗下風的便只有師兄錦繡一人,如今忽然來了這麼一個不知哪門哪派的少年(夕言的外表太有欺騙性,嫩得過份了),不但一出手就破了他精心所設之局,還打算把他關在這個不知所謂的地方,欺人太堪!
丁若非眼神一瞟,盯上了仍被困於陣中的席琴。 這是此次事件的關鍵人物,現在自己仍控制着他,就表示事情還有轉圜地餘地。
丁若非也確實不凡,腦子轉得極快,一下子抓到事情要點。 但這又如何呢?他即便明白該怎麼做,可要是沒有相應地手段、實力,也只能望而興嘆。 但如現在,就在他兩手一動想發動陣法之時,身後一個鬼魅般的影子附了過來,在他耳邊輕聲道:
“爲了你自己好,還是不要妄動。 ”
丁若非冷不丁打了個寒戰,身後那人不知何時來到,讓他心驚。 而其語氣也不見得怎麼兇惡,卻讓他不明不白地心生懼怕。 當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