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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長安一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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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夜與鄴城極爲相似,只不過是天黑的比較晚罷了,氣候相對乾燥,在這隆冬時節也未曾覺得寒冷。

我本不喜歡寒冷,其實天氣突然降下溫來,我也要披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在鄴城呆的兩年的時間慢慢的習慣了寒冷,就如同習慣了這孤寂一樣。

你可知何爲寒冷?在漫漫無邊的黑夜裏,沒有盡頭看不到光明,永遠也看不見希望,只有冰冷的鐵鏈相伴,最美的音樂便是我走的時候,鐵鏈發出噹噹的聲響。

僅是這若有若無的聲響,纔在告訴自己,自己其實並不寂寞。

我本自由,卻自縛枷鎖;我本溫和,卻冷漠內斂,我本輕浮,卻深藏不露。

在鄴城的整整兩年裏,我明白瞭如何在漫長的歲月安之若素,如何將別人仇視的話語如風過耳,如何收斂心性,如何博弈天下。

或許這個世道並沒有給我們任何選擇,想要在這個時代下生存,就必須狠下心腸,披着僞善的羊皮做一隻鐵了心腸的狼。

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成爲弱者就註定被蠶食殆盡,這是一個屬於男人的世界,有人妄圖改變這世間的法則。

這世間本無對錯,勝者爲王,敗者爲寇,自古之理,一時榮辱,不能代表一世榮辱。

女人本就柔弱,卻偏要裝出一副剛從的模樣,即使被人陷害,被人冤枉,也毫無還手之力,即使這樣也說世事浮沉,在等待一個絕佳的反攻機會。

或許我天生就愛看人自相殘殺,知道結局的我看着她們拼得你死我活,饒有興趣,當一個人忘卻前塵的時候,她或許會與之前不一樣,但是沒有改變的是骨子裏的血液,因好鬥而沸騰。

世間有千百朵花,可花無百日紅,人人都想成爲最嬌豔的花朵,擠破了頭,費勁了心思手段,只爲了一個名分:皇後。

我說若是有一天,我登基爲帝,與卿攜手,共治天下,可好?

她笑了,彷彿這句話真的很好笑。

可是我一直沒有忘記我說的這句話,他日,我定會成爲帝王,到那時,能與我並肩而立,共享榮光的只有她!

或許有的時候,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樣,我也在懷疑她,是否真的不一樣了,她說她叫高晚悅,她說她不是夜鷂,可是名字這種東西,叫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並不介意她叫什麼,我只在乎眼前的人,這個人是誰,她或許有着不爲我所知的過去,但那遙不可及的未來裏定會有我的存在。

長安那些似乎很漫長,雖然白天很長,黑夜的日子裏很短,但僅僅是這幾個時辰的光景別讓我覺得十分漫長。

曾經也是那樣寂靜的夜晚,我時不時的會看到她的身影,紅袖添香,當窗剪燭,執杯飲酒到天明…但是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長安的黎明總是比別處來的更早,在鄴城便養成了早起的習慣,我不喜歡懶牀,清早的寒冷會讓我更加清醒。

今日似乎格外的寒冷,朝陽冉冉升起,白草爲霜,望着天邊被霧氣遮擋住的豔陽,一切都是這麼樣的朦朧。

“夫君。”身後來了一位女子的身影,體態娉婷,婀娜多姿,手裏捧着一件銀白色的狐皮大氅走到他的身邊。

“已經是深冬了,天氣寒冷,怎麼能這樣不當心,生

病了可怎麼好。”一邊說着一邊將大氅給他擋得嚴嚴實實的不讓絲毫的風透進去。

“這些叫下人去做就好了。”他站在原地,任由她爲自己的關心體貼。

“沒事的,我喜歡做這些。”她的臉頰泛紅,害羞的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眼前的這個人便是他的夫君,也是大魏的齊王,其實享受着周圍的榮華富貴,她也希望他們可以做一對平凡的夫妻,終日裏過着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的日子。

這怕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夢想,所謂的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千年之後,百年之後,什麼都不剩,唯獨剩下一顆真心,便是對他的一片赤誠。

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便一見傾心,世上怎會有如此溫文爾雅的男子,他的笑容如三月微風一樣,吹面不寒,可他的眉宇之間總帶着淡淡的哀愁流露出悲傷的樣子。

或許她錯了,他的這種悲傷,並不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憂鬱,而是求而不得的悲哀,謀圖天下而王之。

他或許是出於某種目的,也許是由着自己父親的緣故,纔會答應迎娶自己,可是嫁給他的決定,自己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爲這是這一輩子,她第一次聽從自己的內心作出的決定。

她相信自己可以幫到他,因爲她是大魏宇文泰的女兒,宇文嫣。

本是柔弱的她,卻第一次敢與父親頂嘴,執拗的拒絕母親,而奮不顧身的嫁給他,元怙!

“辛苦了,嫣兒。”這便是他的妻子,他的齊王妃,一個體貼周到細膩全面的女子,可是她與尋常女子一樣,太拘泥於小情小愛之中,終是無法擺脫凡塵的束縛。

這世間女子大多如此,優柔寡斷,停滯不前,總會沉迷於眼前的幸福之中,沒有長遠的眼光,打量。

或許這世間沒有例外,所有的女子都是這樣,除卻巫山不是雲,他既見過胸懷天下的女子,便不會再喜歡這樣的小女人。

只是這樣的女子很適合做妻子,他會與她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但無法訴說自己的心裏話,因爲沒有共同的話題。

“嗚~嗚~嗚~”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止不住的嘔吐。

“嫣兒,這是怎麼了?”元怙走了過去爲她輕輕的拍着背。

“妾身、妾身好像有喜了。”她一臉嬌羞,這樣的事情怎麼也不好意思說出來,憋的滿臉通紅,

“真的嗎?嫣兒,這都是真的嗎?”元怙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與往常並無兩樣,言語輕柔詢問道。

“是真的,昨兒感覺嘔吐不止,便叫太醫來瞧了瞧,說是一月有餘。”她始終不敢去看他的目光,她知道她一直沉浸在這樣的眼神中,

可是又覺得少了點兒什麼,平常人家聽說了這樣的事情不應該是欣喜若狂的嗎?爲何他如此鎮定,真的是泰然自若,你自己歡天喜地的神情天壤之別。

“那真的太好了。”他搓着手扶着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儘管來的不是時候,卻是如此的驚喜,本是感覺胸悶噁心,沒有想到。

將她扶回牀上,蓋好被子半靠着,“夫君,你希望是男孩女孩?”

“現在才一個月,哪裏會知道什麼男女,你好生歇着吧,我去處理公務!”他揮手示意婢女上前,照顧好她。

她略顯失落,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自己孤零零的待著,這一刻有些心酸,她竟有些想哭,但是已經告訴過她懷孕的時候不可以情緒激動,不可以傷心落淚,這樣不僅對自己不好,對孩子也不好,她全部都記得。

從房中走出來的元怙神色匆匆,身後跟着一個藏藍色淄衣的男子,“爲什麼會這樣?”他略顯憤怒的問着身後的人。

“主公,您不是應該高興嗎?”他不解的問道,這種事情他也很高興,畢竟這是主公第一個孩子。

“這是帶着宇文氏血統的孩子,怎麼能讓他存活於世!”他是他畢竟登基爲帝,若到那時,一個身有宇文氏血統的孩子,將是他最大的威脅。

“難道是他給的藥方有問題?”他開始懷疑那個一身紫衣飄飄,溫潤如玉的男子。

“您是說鴆公子?”不可能的呀,要是他親自從鄴城取回來的,一路上並未經過他人的手,應該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蘇放,趕緊去派人追回我給你的那個瓶子,再派一路人去鄴城,給我問個明白!”目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一種猜測而已,並未得到證實,也無法相信,這都是真的,真真切切發生的。

多虧他現在發現的早,若是發現的晚一些,那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桓鴆!這個讓他咬牙切齒的名字。

不敢相信他如此的陽奉陰違,自己所要的東西已經是參了假的,若是他手上的都是這般光景,那…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快馬加鞭讓人追回已經送出去的東西。

從早上到晚上一直坐臥不安,等着消息傳回來,黑暗深處他在屋子裏沒有任何光明,唯一的光線來源,便是月光。

曾幾何時,月光,便是他唯一的光明來源,月光柔美,不像燭火那般耀眼刺目,很多人飛蛾撲火般的接近溫暖,最終只能燃燒殆盡,而月光清冷,感覺不到溫度,卻比任何東西都更加的明亮。

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哪裏也去不了,只能在原地等待,等着蘇放帶回來消息。

“夫君。”宇文嫣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在黑暗中摸索着前進,尋找他的方向。

“嫣兒,你怎麼來了?怎的不好好休息?”他仍坐在凳子上,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

“夫君,好黑呀,我怕。”在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清,從小便是怕黑的屋子裏的燭火徹夜不息。

元怙走了過去,抱住懷中的人兒,她與自己這樣的人不一樣,從小沒有經歷過任何苦難,無憂無慮的成長,被捧爲掌上明珠,沒有受過任何挫折,或許決定嫁給自己的這個決定本身就是錯誤的。

但這個決定也成爲了他的護身符,讓他擁有了現在的一切,甚至未來暢通無阻的道路,他回之以溫暖也是理所當然的。

“夫君,你爲什麼總是一個人坐在黑暗裏啊?”她緊緊的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似有似無的檀香,這邊是她安心的所在。

“習慣了,在鄴城的深宮裏,都是這樣過來的。”他的話這樣雲淡風輕,卻深深的烙在她的心上,總是覺得早些遇到他該有多好,一直陪伴着他就不會那樣孤單了,越發的心疼。

他毫無波瀾的抱着懷中的人兒,“嫣兒,你可知道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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