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不能愛,所以不能疼愛,她不想洛詩滿身是傷的站在他的面前,而他卻又無法靠近,無法將自己的愛全部拿出來給他。
而最後,洛詩只是淡淡的笑了,她帶着自己滿身的傷,滿身的血轉身在衛驊揚的眼前消失了。
衛驊揚不知道,就在洛詩轉身的時候,那雙眼中,終於是忍不住的落下淚,那一刻,她是真的受傷了,她是真的應該離開這個男子,從這個男子的世界之中慢慢的離開。
那一天,南王下了有史以來,第一場雪。
那一天,洛詩離開了,消失了整整五年。
那一天,衛驊揚開始瘋狂地尋找一個叫洛詩的女子,因爲就在洛詩轉身的那一霎那,他才明白,愛,是沒有辦法掩藏的。
整整五年,太多的日和夜了!這五年裏,洛詩在這個叫南王的地方,一次次的受傷,一次一次的在戰場上受了無數次的傷,終於當她跨上馬,被南王皇封爲漠良將軍的那一天,她個他,終於在南王的邴州城相遇了。
時隔五年的時間,太多太多的錯過了。
而這一刻,洛詩目不轉睛的看着那個在入睡,卻又是那麼的戒備的男子,她不知道衛驊揚的心中在想什麼,她也無意去猜透,只是這一刻,洛詩知道,自己永遠都沒有辦法朝着衛驊揚走去,或許此刻的洛詩,就是一個逃兵吧,她離開衛王侯府,離開了衛驊揚,躲躲藏藏的生活着,她不想讓衛驊揚知道,不想他看到自己的,不想再一次心涼。
可是洛詩卻貪戀了起來,她的目光就是沒有辦法從衛驊揚的身上移開,就是沒有辦法轉身離開,不知不覺,洛詩就紅了眼,沒有人知道洛詩將這份感情藏得有多麼的深。
突然,衛驊揚微微的動了起來,洛詩一驚,趕緊蹲下了身子,躲在了那屏風的後面。屏住了呼吸,洛詩清楚的聽到牀上的衛驊揚微微轉身的聲音,便又靜了下來,洛詩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雖是沒有別發現,但還是小小的驚了一下,只是這一驚,卻終於是將洛詩藏在眼中的淚逼了出來了。
她下意識的趕緊將自己的嘴捂了起來,將自己的喘氣聲嚥了回去。
“衛驊揚,我究竟是怎麼了,我真的已經愛上你了嗎?還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愛上你了。”只是洛詩心中的話,衛驊揚聽不到,也感覺不到。
洛詩不記得自己站在屏風後面站了多久,她小心的從營帳外出來的時候,邰瑩焦急萬分的問道:“洛詩,怎麼樣?放進去了嗎?”
洛詩沒有看邰瑩,她怕邰瑩看到自己發紅的雙眼,洛詩輕聲的說:“放心吧,已經放進去了。”說完,洛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拉着邰瑩的手說:“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兩個人從衛驊揚的營帳之外匆匆忙忙的離開了,一路上都十分小心翼翼的纔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洛詩本是要拉着邰瑩進去,但邰瑩卻將洛詩拉住了,洛詩回過頭看着邰瑩問:“怎麼了?”
“洛詩,我們離開吧,現在就走。”邰瑩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十分的擔憂,繼而說道:“既然信件已經給了驊揚,我們今天晚上就離開,若是明天就很難離開了。”
聽着邰瑩的話,洛詩覺得不無道理,但是她的心中,仍舊有她自己的擔憂,可是看了看邰瑩,洛詩明白,眼前的這個女子,心中定是焦急萬分,定是滿是緊張和擔心,畢竟女子闖入軍營,就是觸犯了軍規,定是死。邰瑩並不知道洛詩在擔心着什麼,剛要開口的時候,洛詩便說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邰瑩鬆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洛詩帶着邰瑩再一次離開這個營帳,本是要去南王軍營的最左方,但是邰瑩卻說:“我們不可以去左方,哪裏的兵很多,靠近出口,所以把守會很嚴密。”
“那要從哪裏離開?”
邰瑩想了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反手抓住了洛詩的手趕緊朝着她想的那個地方走了去。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在這一片月色之下到了南王軍營的後方,邰瑩將洛詩帶到了一顆參天大樹之下,洛詩有些不明白,朝着邰瑩問道:“這裏是”
邰瑩沒有回答,她徑直的走到了那顆大樹的後面,扒開了一推亂草,裏面竟是一個小小的木門,看到這個木門還在,邰瑩算是輕鬆的笑了,轉過身對着洛詩說:“小的時候,我爹帶我來過南王軍營,這個地方,只是我和我爹知道,這麼多年來,以爲它早就已經沒有了,沒有想到還在,洛詩,我們就從這裏離開。”邰瑩說完就使勁的將這個木門拉開了,裏面卻是漆黑一片。
“瑩兒。”洛詩叫住了邰瑩。
“洛詩,我們要快點離開。”
“不,瑩兒,你先走吧。”洛詩的聲音彷彿都在顫抖,她含着眼淚看着邰瑩,這就是她的打算,她並不打算離開,她要做的,就是送洛詩離開。
然而洛詩的話,讓邰瑩傻了眼,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洛詩說了這樣的話,她帶着疑惑般的目光問道:“洛詩,衛什麼?再不走,就會被發現了。”
“瑩兒,如果我們都走了,你知道那兩位老人家的下場嗎?是我們拜託他們的,我們不可以一走了之,瑩兒,我要留下來。”說到這裏,洛詩都哽嚥了,她說:“你不一樣,你是公主,你不該留下來,但是我可以,若是我們都走了,後果是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這一刻,邰瑩震驚了,這樣的後果,她根本就沒有想到,但是洛詩想到了,若是她們雙雙離開,那兩位老人家的後果,不是死,就是重新入兵,這兩個結果,都不是洛詩和邰瑩想要看到的。邰瑩看到了洛詩眼中的憐惜,和那一絲不容反駁的堅定,邰瑩明白,她明白這種無奈,若是走,死的是別人。
洛詩微微一笑,說:“放心吧瑩兒,你離開以後,趕緊回邴州城吧,或許,你爹和衛王侯正在擔心的找你。”
“洛詩”邰瑩的雙眼正在慢慢的泛紅。
“我沒事,真的,瑩兒,你快走吧,相信我瑩兒,我不會讓別人發現的。”洛詩說完就拉着邰瑩的手,一邊推着她焦急的說:“快走吧。”
邰瑩面色擔憂,緊緊的看看洛詩,就在洛詩要她進去的那一霎那,她轉過身,緊緊的將洛詩的手握在了手中說:“洛詩,答應我,不要讓自己出事。”說道這裏,邰瑩頓了頓,那般認真的看着洛詩說:“洛詩,你記住,不是你的錯,從始至終,你都沒有錯,還有,對不起,那一天,我不該和你說那些的話。”
洛詩,不管怎麼樣,不管是三萬兵馬,還是鄔山一事,你都沒有做錯。
終於邰瑩哭了,自從幾個月之前,她告訴了洛詩昏迷的那些天發生的事情,這些天她一直在自責,如果沒有告訴洛詩這些話,說不定,洛詩就不會離開了。
聽到這番話,洛詩的心中便翻滾了起來,她搖着頭,說:“瑩兒,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其實洛詩早就想說了,她要謝謝邰瑩告訴了她了這些。
最後,就在邰瑩離開之前,她說:“洛詩,你離開之後,驊揚和衛井一直都在找你,他們其實都很擔心你。”
邰瑩離開的最後一番話,在洛詩腦中久久的徘徊着,她將那堆亂草蓋在了那個木門上面,朝着四周警惕的看了看,便從這裏離開了。
待到了那營帳之外,彷彿一切都很是順利,就在自己要進去的時候,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大手就緊緊的從身後捂着了她的嘴。洛詩雙眼瞪大很大,嘴中發出“唔”的聲音,儘管自己怎麼掙扎,還是抵不過身後的那個人。
這一幕,讓洛詩想起了在宜州第一次交到衛驊揚的時候一樣,衛驊揚也是這樣緊緊的從背後將她的嘴捂了起來。只是如今,身後的人顯然是用大了力,將洛詩帶到了營帳的後面,在洛詩的耳邊說:“我可以鬆開你,但是你最好不要叫。”
洛詩唯有用力的點了點頭,那人才緩緩的鬆開了洛詩。
洛詩像是憋了很久的氣,有些喘不過氣來,躬着身子艱難的呼着吸,待她抬起頭仔細的端詳起這個人的時候,卻是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他正帶着一雙極其狹義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是誰?”
誰知洛詩問了這句話,那人竟然笑了起來,說:“我是誰?我倒要問你,你是誰?”那人帶着一股十分尖銳的語氣說道。
洛詩不知道爲什麼,對上那個人的目光的時候卻覺得有一股寒氣,移開了雙眼,顫顫的說:“我叫鍾帛,新兵。”
“鍾帛?”那人將這個名字碎碎的唸了起來,但是卻一點兒沒有相信,瞪着眼看着洛詩說:“我要的,是你的真名字。”
“啊!”洛詩甚是驚訝的抬起了頭,帶着滿眼的驚恐看着眼前這個男子。瑟瑟發抖的聲音問:“你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