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豈之這幾天神神祕祕的。
但對於這個怪異的公子會有這樣的舉動,下人們司空見慣,都自個忙活自個的事情,不把他放在心上。
就連奉命跟隨他一舉一動的人,都有些不耐煩。
護衛甲:“你說我們跟着他到底有什麼意思?一個大男人,整日裏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不逛妓·館子,專門在一些脂粉點晃盪,還有裁衣坊,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幹啥的。”
護衛乙輕推了把他的腦袋:“什麼話那麼多,我們拿錢辦事不就好了嗎?小姐又不會虧待我們,再說了,還有比這份差事更清閒的嗎?知足了吧!”
說這份差事清閒,那可是一點都不辱沒了它,往往魏豈之一進一家店,就要在裏頭挑挑揀揀,或者找一處地方坐下老半天,根本就沒有挪過窩,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護衛甲聽了他這麼一說,這才摸摸腦袋:“也是吼。”
要是在宅子裏,雖說人手也多,每個人擔額事情也少,但畢竟不比這個,更別說這個一次還有額外的月俸可以拿。
“不好!”兩個人光顧着聊天,都不知什麼時候魏豈之都已經不見了,“你我分開找,半刻中之後無論有沒有找到都給對方發個信號!”
護衛乙言簡意賅的下了命令,兩個人飛快的往門口衝去,很快消失在店門前。
從陰影處出來的魏豈之,這才鬆了口氣。
他要做的這件事情,可不能讓人提前知道……
……
“所以……奴才們半路跟丟了,實在是我們的錯,請小姐責罰。”
見着眼前兩個彪形大漢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耷拉着腦袋,一聲氣都不敢吭的樣子,容寧心中發笑,道:“行了,這事不怪你們。”
甲和乙是他從那麼多護衛裏特地選出來的,但是和作爲新一屆的武林盟主的魏豈之來說,他們還嫩的很,恐怕在第一天監視的時候就露餡了。但魏豈之是爲何還容忍着他們容寧不知道,她對魏豈之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懷疑,只是他最近的行爲舉止實在太過怪異,來找她的時候大多視線投注在她的小腹上,即使他做的很隱蔽,但也抵不過次數多了,容寧再遲鈍,也會忍不住瞧瞧自己到底肚子上有什麼古怪。
“你們說他一直都在裁縫店這類的地方待着?”
“是的小姐。”護衛乙回答道:“奴才也不清楚公子爲何會這樣,不過,”他撓撓頭,聲音裏帶着些疑惑:“他期間很長一段時間在孩童的衣裳間晃盪,如果公子是早就發現我們了,這動作,怎麼都像是在暗示這什麼。”
被護衛乙這麼一說,護衛甲也很快想起來:“是的!是的!他還去過一家首飾店,現在想想,都是在有孩童的手鐲,平安鎖之類的地方活動。”
看着神色頗爲激動的兩個人,容寧揮揮手:“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待會小陶會給你們這次的酬勞。”
原以爲把人跟丟了,不受責罵已經夠好了,居然還會有酬勞。
甲與乙相視一眼,在對方的眼裏都看見了驚喜。
“多謝小姐!”
“多謝小姐!”
兩人齊聲應道,恭敬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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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城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容寧原先最初來過的童家村,可要論起第二,那可必定要是洛陽橋了。
洛陽橋並非只是單獨的一座橋,而是在橋的兩側,安然無恙,穩穩當當的建起了房屋,來賣着些平江當地的特產手工。
真正到洛陽橋上去看過,纔會發現,人類與自然貌似是又一次在藝術的路上不謀而合,和諧相處了。
“姐姐,你小心點!”
魏豈之不厭其煩的多次強調,見容寧小跑着向橋上的小鋪子張望,他的心一直提着,就怕一個不留神,她一個趔趄,就給摔了。
小陶那天只是爲了忽悠忽悠他,不讓他進屋子去而已,沒想到自己慌亂編造的一個謊言卻被魏豈之牢牢記在心裏。她一面暗地咬着手帕乾着急,一面循着機會,趁容寧不注意的時候將他拖至一邊。
“公子,你不是說好了,那件事情要保密的,怎麼還,還……”
小陶跺跺腳,簡直是要把魏豈之恨進骨子裏了。
魏豈之聽她說的是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視線一直還在容寧身上,生怕她有什麼意外:“你說的事情我保證辦到!你看這不是什麼都沒說嘛?!要說了你也不會還在這裏啊!”
小陶毫不畏懼的瞪了他一眼:“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確實是什麼都沒有在我家小姐面前說,但是你難道是把我家小姐她當成傻瓜不成,這樣子沒過多久就露餡了。小姐本來就下了封口令,連主子他都不知道,你不爲奴婢想想,也得爲自己想想啊,要是這件事情傳出去的話,首當其衝的不就是咱倆嗎?”
“蕭淮錦他,他還不知道?!”魏豈之驚訝的瞪圓雙眼。
“噓——你小點聲。”小陶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見容寧還沒有發覺,正興奮的看着鋪子上的小玩意兒,這才鬆了口氣:
“所以說吶,公子你可得守口如瓶。”
魏豈之腦子一片漿糊,勉勉強強只能想到幾個關鍵點。
容寧她都沒有讓蕭淮錦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那不就說明,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他……
想到又一個生命要在毫無意識的時候被扼殺在搖籃裏,聯想到自身,魏豈之又是難過又是感同身受。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法子勸容寧留下他?
明明她有能力,明明他是一個合格的舅舅,爲爲什麼就不能留下他呢?
腦子裏反反覆覆的都是這幾句話,魏豈之連小陶不解的輕聲喚了他多次都沒有聽見。
“不好!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等回過神來,他才見到容寧摔倒在地,小陶焦急的跑過去攙扶起她,而撞到她的是一個老伯,只是當時走路分心,恰巧撞到容寧了而已。
老伯滿面焦急,冷汗淋漓直下:“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他見着那姑娘身邊的丫鬟對自己怒目冷視,心中一個咯噔。
自己這不會是撞到一個貴人了吧?這可怎麼得了?要是把自己的一條老命賠上,也不一定賠的起這可是要禍連家人的事情啊!
“實在對不起姑娘,都是老漢我的錯!求你不要怪罪!都是我的錯!……”
他口裏來來回回的唸叨着這幾句話,生怕自己道歉的晚了,就會惹來殺身之禍,不過,就在他還在不停鞠躬的時候,衣領卻被人狠狠提起。
“你踏馬是故意的吧!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來撞人!”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張清秀可辨,但此時卻憤怒到扭曲的臉。
他一把提起老漢的衣領子,身邊雖有人想爲老漢說說話,卻被他這副架勢給鎮住了,一個個猶豫不決的,提起腳,又後退了一步,只是單純的看着熱鬧。
老漢見這回大難真的要臨頭的,趕忙解釋:“這位小兄弟啊,我腿腳不利索,真心不是要撞那姑孃的,真心不是啊!況且那姑娘看起來也沒啥大事,你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的這一次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容寧確實沒有傷的太嚴重。
她當時光顧着挑選鋪子上的精美物品,沒有注意到身邊老大爺的靠近,同時也是她自個擋了路,當時恰巧身邊一個絆子,老大爺絆住了往前推了她一把,自己卻險些穩住了。
“豈之,過來。”
在被小陶扶起來之後,容寧見到魏豈之正對着那老漢行兇,眉頭一皺,這纔將他喚了過來。
“姐姐!你沒事吧?!”
既然容寧喊他了,他就僅僅只是瞪了老大爺一眼忙跑回容寧身邊。
剛剛那場景真是嚇壞他了,他上下瞧瞧,驚喜的發現地上身上都沒有血跡,可是看見容寧將手捂住後腰的時候,他皺了皺眉。
“姐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感覺有什麼不舒服!”
剛剛鬆了口氣的老大爺,聽到這句話,又差點暈死過去。
只是撞到在地,她弟弟就衝他發了這麼一大脾氣,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那他老命不保,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一想到這個,他脊背涼了一大塊,嚥着唾沫,聽容寧的答覆。
容寧只是覺得剛剛好像閃着腰了,不過不會多麼嚴重,她都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魏豈之的反應有些過度了。
“我沒事。”
聽她這麼一說,魏豈之反倒更不放心了。
姐姐肯定是爲了掩飾而裝出來的堅強,實際上肯定疼死了,不見紅當然是好事,可是要是這麼拖着,恐怕那肚子裏的小生命就要不保了……
她臉上安撫的笑容,此時在魏豈之眼裏,全都變成了故作鎮定。
他慌忙的將她打橫抱起,來不及解釋,就要衝出門外,這才發現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般,根本不知道附近的醫館在哪裏。
“醫館子!最近的醫館子在哪?!”
他衝着周圍一個人就怒吼。
那個人打着哆嗦,像他指道:“往右拐,大約10丈遠,就有一個楊氏醫館……”
他話音纔剛剛落下,懷裏抱着那個摔倒在地的姑孃的魏豈之已經一溜煙跑出去好遠了,剩下丫鬟小陶在他們後頭奮力追趕。
“這年頭,真是怪事多啊!”店主也算目睹了全過程,心裏搖搖頭,拍着那老大爺的肩膀道:“老伯你還是快些回家吧,免得……”
他目光朝向魏豈之消失的方向。
老大爺脣色蒼白,牙齒上下打着寒顫,沒走一步都像腿上灌了鉛一般,難以行走。
周圍人看了,大多報以同情。
這老大爺這是造了什麼孽哦,會選擇今天出門。這洛陽橋上每天人多是非,擦肩的多得是,也沒見到反應有這麼大的呀。
那小子也真是的,不就是撞了一下唄,就算是磕着碰着,也不至於誇張到這種程度吧。
衆人心中犯着嘀咕,都爲老大爺捏了一把汗。
那小子,不會真的回頭來報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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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她沒事吧?”
魏豈之再一次焦急的問道。
老大夫被他煩的不甚其煩,要不是看在這位小公子給的銀子多,他纔不會容忍他多次污衊自己的醫術。
饒是如此,他的山羊鬍子還是被氣得一翹一翹的:“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沒事沒事——”
魏豈之不死心,這老大夫,怎麼說話就說不明白呢。
他單單隻說了要容寧好好休養,這幾日不要太過分活動,重點的事情卻一個都沒有沾邊!
魏豈之望了眼半躺在榻子上的容寧,壓着聲音道:“我們到這邊說話。”
老大夫不解,捊捊鬍子,還是無可奈何的跟着他轉身出了門。
門外長廊拐角處
“要孩子呢?我姐姐肚子裏的孩子是保住了吧?”魏豈之眼角上挑,目光裏全是質疑:“你這庸醫,怎麼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孩子的事情!”
老大夫一股腦的,沒有理由的就被灌了一個庸醫的名號,自然生氣至極,就連鬍子也往了捊一捊,怒髮衝冠的衝着魏豈之道:“你纔是庸醫呢!老夫行走江湖多少人!從來就沒有這麼被說過!那姑娘身體健壯着呢,要麼是孩子早掉了,要麼是沒見影的事情!”
當然,這種可能性還是前者居多。
畢竟從脈象來看,容寧的身體機制平和,一點事都沒有,腰上輕微的扭傷也不必大動干戈,只要好好休養個幾天就可以了,只是眼前這小子……
老大夫從鼻子裏重重的哼一聲:“病人身體良好,即日即可回去,也不必特地在我這醫館留下了。”
他可是個有原則的大夫,沒什麼大礙的通通都讓回去休養,況且這小子多次當面質疑他,那可真是叔可忍嫂不可忍。
……
回宅子後
容寧在小陶的攙扶下,自己走回房間,魏豈之一路跟着,到了內室,還亦步亦趨的跟着,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小陶多次向他使眼色,他都沒有發現,目光一直黏在容寧身上,怎麼都挪不開。
小陶心中一急,這不靠譜的公子,不會是……看上小姐了吧?
雖然表面上叫着小姐爲姐姐,可內心深處要是什麼不安分的念頭,而且還趁着蕭淮錦不在的這些日子裏趁虛而入,不就……
越想越深,小陶的面色越來越難看,看着魏豈之的目光裏也滿是防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