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郡王妃親自上前將黛玉扶了起來。
“真真是個好姑娘。”看着黛玉與賈敏有着七分相似的面龐,康郡王妃不自覺的紅了眼圈。
賈敏小時候長的也和黛玉般好看,相似的模樣勾起了康郡王妃的回憶。
能看的出來兩人之間的友誼是真的深厚。
“瞧瞧我總改不了這迎風流淚的毛病。” 康郡王妃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方纔有些激動了。
怕勾起黛玉思念孃親的念頭,康郡王妃趕緊轉移了話題。
牽着黛玉的手不曾鬆開,康郡王妃拉着黛玉來到自己前身,無比親暱。
正如和賈敏一見如故般,見到黛玉的第一眼康郡王妃就喜歡上了這個有靈氣的姑娘。
不得不感慨時光如距,轉眼間自己已經老了。
大堂裏冷,康郡王妃怕凍着黛玉,帶着黛玉來到自己的院子,進了裏屋。
“把炭火加的旺一些。” 康郡王妃吩咐道,然後捧着黛玉的小臉,有些微涼。
“康郡王妃。”黛玉瞪着她水靈靈的眸子,感受着康郡王妃手心穿來的溫度,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其實是有些不知所措。
前世賈敏早早去了,黛玉從小就沒體會過被孃親捧在手心是怎樣的感覺。
如此一來,黛玉纔會不知所措。
下意識的黛玉紅了眼圈,這是黛玉潛意識裏的情緒,有感而發。
“我的好姑娘,這是怎的?” 康郡王妃急問道,“可是哪裏不舒服。”
黛玉搖搖頭,乖巧的說道,“方纔,方纔眼裏進了沙子。”
說着蹩腳的謊話,康郡王妃聽聞卻溫柔笑了。
經歷了怎麼多,她怎會不知道黛玉心裏是怎麼想的。
可憐這孩子,這麼小就沒了孃親。
拉着黛玉來到軟踏上坐。
“郡王妃。”黛玉看着康郡王妃,這般着實不合禮數。
“玉兒對我不必見外。”康郡王妃說道。
“敏兒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她說道。
她和賈敏以前還說過,若以後她們是一兒一女就定娃娃親,若都是女兒或者兒子,她們就互做義母。
而今,她成了郡王妃,膝下無子,雖有養子,但皇家血脈的婚事卻不是她能左右的。
若不是皇家束縛多,她真想馬上認下黛玉這個義女。
聽到康郡王妃這般說,黛玉也不在推辭,她能感到康郡王妃對自己確實是真情實意。
“玉兒怎的住在京城外的莊子?”康郡王妃和黛玉閒拉着家常。
聽聞黛玉來京,康郡王妃小去的賈家,不想黛玉不在那。
這天寒地凍的,莊子那環境定不如大宅。
“玉兒不想麻煩外祖母家。”黛玉說道,沒有說賈家一個不字。
“我的好姑娘。”康郡王妃心疼的摸了摸黛玉的小腦袋。
賈傢什麼德行,康郡王妃小時候就清楚的很,家大業大卻沒有一點人情味,自己兒時去找賈敏玩,可沒少受氣,衆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去蹭飯的一般。
下人不像下人,主子不像是主子。
黛玉甜甜的笑了笑,“郡王妃城外的莊子極好,山清水秀好不漂亮。”
話語有這小女孩的童真。
黛玉笑起來眼角彎彎,甚是甜美,這笑能浸如人的心底。
“玉兒叫我姨母吧,不顯生份。”康郡王妃說道。
若自己有個女兒,一定如黛玉這般可愛。
“康郡王妃?”黛玉眨了眨眼睛,這般……
“我和你孃親是手帕之交,這聲姨母你還是叫的。”康郡王妃一副你不叫就是看不起我的樣子,隱隱的有股孩子氣。
康郡王妃以前的性格就如此,將門子弟,總是比旁人開朗大方些,只是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時間,骨子裏的性子早深深的藏了起來。
今個見了黛玉,就如同見了故人一般,真性情就不自覺的流露出來。
見此,黛玉妥協,“姨母。”她甜甜的叫了一聲。
“我的好女兒。”康郡王妃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似乎是姨母聽着了義母了,算是康郡王妃的小心思。
“玉兒,姨母這有許多小玩意,都是年輕那會子玩的,也不知你喜不喜。”說這話的時候,康郡王妃眼睛亮亮的,哪裏像這個年紀的人。
黛玉笑着,或許她知道自家孃親爲何會和康郡王妃成爲手帕之交。
配合的點了點頭,黛玉露出好奇的眼神,
“玉兒快快和我來。” 康郡王妃看起來興致很高。
康郡王妃的伺候嬤嬤看到自家主子這般,心裏是說不出的高興,自打羣王去世後,她家主子就很少露出笑模樣。
康郡王妃留的都是兒時的玩意,和賈敏一起繡的帕子,玩耍時的布袋,還有棋。
看到棋,康郡王妃不禁的笑了出來,賈敏的棋藝很好,她自己卻是個臭棋簍子,偏偏還愛下棋,也就是賈敏性子好,能受的了自己。
想着自家哥哥一看到自己拿着棋,跑的比兔子都快。
看着康郡王妃對着自己出神,黛玉柔聲問道,“姨母也喜下棋?”
軟糯糯的聲音落在康郡王妃耳中,讓她有着揉黛玉小臉的衝動。
手上的動作比想的要快。
黛玉的小臉肉呼呼的,柔柔的滑滑的,好像吹彈可破的糖瓷娃娃。
些許無奈,黛玉看着康郡王妃。
臉被揉的都有點紅了。
“姨母。”黛玉又叫了一聲,康郡王妃纔回過神來。
看着被自己揉的紅彤彤的小臉,康郡王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甚是喜歡下棋,只是有些年數沒下了,棋譜都快忘了。”
“玉兒可是會?” 康郡王妃問道。
黛玉點點頭,“爹爹喜歡下棋,玉兒多少也學過一些。”
黛玉真是自謙了,她何止是學過一些。
還是絳珠草的時候,天宮雖與人間相隔,神仙永生,就算在清心寡慾,也總有無聊之事。
於是乎,棋這種人間之物也在天宮流傳開。
神仙喜在靈河岸下棋,久而久之,絳珠草耳濡目染,棋藝自不能小看了。
“那玉兒和姨母擺上一盤如何?” 康郡王妃說道,話語裏有隱隱期待,雖然一大人和小人下棋有些欺負人,可康郡王妃的水平這麼多年都沒有進步,到也不算欺負了。
看着康郡王妃亮亮的眼神,黛玉總有一種拒絕不了的感覺。
黛玉點了點頭,“姨母不嫌棄,玉兒就陪着姨母下上一盤。”
棋局擺開,開始黛玉還是認真的和康郡王妃下棋,本想着康郡王妃喜好棋,水平應是極好,不想,下了沒有一會,康郡王妃就輸了。
“玉兒,在來在來。” 康郡王妃說道,顯然是癡迷。
棋子擺了一盤又一盤,無論怎麼放水,康郡王妃都贏不了,黛玉也是無奈,偏偏不贏康郡王妃還不算。
“孩兒給母妃請安。”好聽的男生,稚嫩中有些虛弱。
康郡王妃手頓住,她抬起頭來看着門口的方向,“軒兒怎的回來了?”
趕快起身,康郡王妃上前,“如此冷的天,軒兒有沒有受涼,先生你怎麼讓他就回來了。” 康郡王妃開始碎碎念,樣子實實是一名爲兒擔憂的母親。
“小生讓人託信過來,羣王妃沒有什麼收到?”青年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富有磁性。
康郡王妃這纔想起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快到裏面來,軒兒受不了涼。” 康郡王妃說道。
南齊軒身體雖然不好,但只要在家中就會給康郡王妃請安,每次回府也會第一時間過來。
康郡王妃怕南齊軒在外等着對身體不好,所以就免了通報。
她們母子之間也沒有什麼可忌諱的,所以每次南齊軒來請安的時候,都是直接進門,無需通報。
這個時候是剛用過午膳,南齊軒想着自己母妃應該還沒睡下,就特意來請的安,他還不知道家中來了客人。
黛玉看着眼前兩人。
一人看起來是比自己大幾歲的模樣,想必就是世子,光潔白皙的臉龐有些稚嫩,臉色有些蒼白,但並掩不住他精緻的容貌,直挺的鼻樑,脣色緋然,渾身有種冰冷的氣息,想來是不苟言笑之人。
但對着康郡王妃的時候,黛玉能感覺出他不經意的溫柔。
另一人是青年模樣,看起來有二十出頭,他身穿羅衣,頭髮以玉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於蘭麝的氣味,最引人的是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嘴角總掛着淡淡的微笑。
黛玉看他的時候,青年正好把目光對了過來,“康郡王妃這原有客人。”
讓青年怎麼一提醒,康郡王妃纔想起黛玉還在這。
“我這記性。” 康郡王妃笑道,“軒兒,這是黛玉,我之前和你說過,你賈伯母的女兒。”
關於賈敏的事,康郡王妃以前和南齊軒絮叨過。
“臣女給世子請安。”黛玉畢恭畢敬的給南齊軒請安,轉而又看向青年,頓了一下,不知該如何稱呼。
青年笑了笑,“小生一介草民,該給小姐請安。”
這個青年就是前面提到的那個世外高人,名爲容止,康郡王上下都尊稱他爲先生。
“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於禮數。” 康郡王妃說道。
南齊軒點了點頭,看着黛玉,“既然母妃這有客人,孩兒就先回了。”話語間是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溫度,可以看出他的戒備心很強。
容止對着黛玉笑了笑,輕回禮,然後扶着南齊軒就要出去。
康郡王妃樣子有些失望,本來她還想着多和南齊軒說說話。
不過,南齊軒走是對的,即便黛玉在小,男女同室也有不妥。
可南齊軒剛走了沒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