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註定很長,窗外的蟲鳴吵得蓮生睡不着覺。
披了外衣,看看對面正熟睡的丫鬟,輕輕下榻。打開房門,夜裏溼涼的露水味道沁在鼻間,她不禁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小心地把門關上。
廊下靜悄悄的,各處的屋子都緊閉着門,沒有一點光亮,幸好有那麼一點月光的照射,四周的環境還算能看清些。
蓮生估摸着方向,向白澤的住處走去,今晚索性就問個清楚,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
偶爾有夜巡的侍衛提着燈籠迎面走來,見到遊蕩的蓮生都似乎喫了一驚,投來異樣的目光,幸而前半夜的女鬼事件鬧得夠轟動,所以這侯府的人多半也認識了她這位七夫人,不會再被當作女鬼的驅趕了。
蓮生猶豫着要不要去敲門時,燈火倏而亮起,映着白澤優美的側臉,聲音清醇而緩慢,很是悅耳,“知道你會來,門開着,進來吧。”
白澤斜倚着一張黑漆螺鈿小幾,身姿舒展而修長,月光映照下那原本蒼白憔悴的面容也縹緲的有些不真實了,脣上似沾了酒,泛着氤氳的光澤。
蓮生一走近就確定了,他確實喝了酒,濃濃的酒味撲鼻而來。
白澤修長的手伸過來,優雅地握着一枚白玉酒盞,看着她,深邃的雙目泛起笑意,“少將軍不來一杯嗎?”
少將軍?也是,在稱呼上他白澤向來都分的很清楚,蓮生嘴角劃過一絲冷笑,“不必,我只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問過後就走。”
知道她的疑惑,所以白澤直奔主題,“我知道的也不多,現下只清楚要害你的人,卻不知道暗地裏救你的人是誰。”
“救我?”蓮生迷惑地看向白澤,“我怎麼沒發覺?”
“今天黃昏前,有人到猛虎營送了一封書信,讓我今晚務必呆在侯府,等着你投湖。”
蓮生看着白澤眼中閃過捉狹的笑,臉不禁紅了,順便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有些好奇倚蘭閣的一些詭異的事,所以晚上才順便去”
“那裏你還是不要再去得好,有些非人力所能左右的事情,這也是我想要你幫忙引薦你外公沐神醫的原因之一。”
蓮生一怔,他找外公不是爲了看病,而是應對這些怪異的事情?而後纔想起來這裏的主要目的,“說說侯爺爲什麼要派一個尼姑來殺我?”
白澤不回答,只是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注視着她,目中的墨色彷彿慢慢化開,與臉上的笑容連在一起,蘊含着無限的溫柔,美得攫人心魄。
他湊近,氣息拂來,帶着微醺的酒氣,很低很近,卻不覺逼迫,似蘭似麝的味道似沁入心脾蓮生望着那眼睛,忽然覺得魚尺素和河洛公主爲他爭風喫醋並非沒有道理,這個人如果存心想要誘惑誰,恐怕沒有人能夠抗拒。
他要幹嘛?蓮生的喉嚨好像有什麼滾過,不自覺地嚥了一下,心裏不斷地提醒着自己,看着他的手指朝自己的臉伸來,卻覺得挪不開眼睛,像着了魔一樣,應該推開他的,手一點力氣也沒有,隻眼睜睜地看着那臉靠近。
白澤近在咫尺的臉上,雙眸裏有一絲疑問,似乎仍染着水汽的氤氳,蓮生能看到自己驚慌失措的樣子映在裏面。
手倏而鬆開,白澤拉開了與蓮生的距離,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來,有些戲謔地道,“他說你是紅顏禍水,會阻斷我的前程,我怎麼沒發現?”
蓮生咬牙,這是赤果果地嘲笑她姿色不行,使勁用腳踢,用手捶,一腳踹空。
白澤卻大笑,一把抓住她的手,“當心!”
蓮生被拉到了他的懷裏,抬頭,他深深的雙眸近在咫尺,盡是他的氣息,熱氣攀上臉頰。
忽然外面響起一聲似有似無的女人的嬌笑聲,蓮生一怔,剛纔的窘迫全化爲驚愕,只見白澤的臉也異常的沉靜。
兩人尋着笑聲,走到了梅園門口,蓮生感覺到了白澤明顯的猶豫,隨即才轉身對蓮生低語道,“一會兒如果看到什麼怪異的畫面,你不要叫出聲來。”
蓮生擰眉點了點頭,不由得緊跟在白澤身後,不一會兒那笑聲越來越近了,眼前的屋子是蓮生這幾日都沒見過的,很是異樣,高梁大棟,畫着奇奇怪怪五彩的圖案,花花綠綠,有的竟然像廟宮裏的畫符,還有的像男女在交合,看得蓮生面紅耳熱。
屋檐下裝點着璀璨的各式的燈籠,明晃晃的,很是亮堂。
只是聲音好像有些變化,是男女的高低喘息之聲,屋內竟然還有飛舞的紗幔,透着**的氣息。
白澤伸手將面前紗幔挑開一條縫隙,紗幔後一切落入眼底,蓮生的耳根、臉頰已經燙成一片。
鋪展開的紅色氈毯上,一對男女的肉體恣意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