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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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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還是個人,就不會見死不救,不管那是兩個人,還是兩隻小鳥。

他打量着她,忽然嘲弄地笑了,說:

“也好,那你就留在這裏,親眼看着它們死掉好了,於我,沒什麼損失。”

她這種小伎倆,耍得也太明顯了,他一眼便看穿了她。

他篤定,她一定不會忍心看着她們死去。

就在昨天,她偷偷地藏起瓷器碎片,想要殺死他企圖逃跑,都是她預謀好的。

然而在她下手之前,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緊張、矛盾、掙扎。

她應該不是想真的殺死他,或者說她根本不敢殺人,她只是想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

“你”

她真的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真的這麼冷血嗎?

她看着樓下一直不停跳躍、狂吠的大狗,又看了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能如此寵愛一隻大狗,最起碼他就是個懂得愛護動物的人,他在逼她,一定是這樣的!

“哼,”

她冷笑,

“也好,就按你說的辦,於我,也沒什麼損失。”

她看到他的臉一緊,似乎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過了一會,他的臉就鬆了下來,習慣性地挑了挑眉:

“我看這樣好了,不如我現在就把它們抓起來,直接送到樓下給我的金毛當夜宵吧,也省得金毛聞得到、喫不着,怪難受的。”

他說完,居然真的走到了陽臺的門前,翻兜找起鑰匙來。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地揪着胸前的被子,聽到他這樣說,她的心臟就像被人擰抹布那樣的擰着,翻着勁地疼。

“不要!”

她一秒鐘也等不下去了,直接跑到他的身邊,按住了他的手。

她無法想像,他捏着兩隻小喜鵲,把它們從陽臺扔下去,而樓下的金毛則毫不費力地向上躍起,一口便咬住了它們,然後叼到別處,飽餐一頓。

她甚至想象得到金毛喫它們時的聲音,還有喫完後用舌頭舔着沾血的牙齒,那意猶未盡的樣子。

太可怕了,她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到底怎麼樣你才肯救它們?”

她氣急敗壞地說,並且,她不得不承認,他又贏了。

他勾脣一笑,一種勝利者的喜悅躍然臉上。

濃眉一挑,他將藥瓶拿到了眼前,意味深長地看着: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那兩隻小喜鵲的命重要,還是你的自尊重要!求我,拿出你的誠意來。”

“誠意,什麼是誠意?我不是生意人,我不懂。我只知道買東西要花錢,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嗎?如果求你幫忙發發善心,就必須要用另一件事來交換,只能說明你是個勢利小人,我憑什麼相信你?”

她瞪大了眼睛,義憤填膺地反駁着他。

他卻把目光放到了陽臺上,一抬下巴,看着那兩隻小喜鵲說:

“不信?那就讓它們自生自滅吧!”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兩隻小喜鵲一直在掙扎着,而且距離陽臺的欄杆越來越近了。

只要它們再多掙扎一會,恐怕就要掉下去給金毛當夜宵了。

她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大叫着:

“郎雲殤,你、你卑鄙!”

他根本不在乎她說什麼,只是看着那兩隻小喜鵲,輕鬆地笑着。

她只覺得氣血上湧,爲了那兩個小生命,她不得不向他低頭。

手指僵硬地收回,慢慢地握成拳頭,垂了下來。

她把怒氣壓在心裏,壓低了聲音問:

“好,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想都沒想,就直接把藥瓶舉到了她的面前,沉聲說:

“喝了它!”

她看着藥瓶,猶豫了:

“這是什麼東西,你說清楚。”

“毒不死你。”

她知道,他拿來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看着那兩個前途未卜的小生命,即使這真的是毒藥,她也要喝下去。

她一咬牙,將藥瓶接了過來,那上面寫着“一晌貪歡”。

“一晌貪歡?什麼意思?”

這名字很文雅,卻好曖昧,她蹙着彎眉問他。

誰知道他的態度卻突然變得異常冰冷,聲音也不像剛纔那般激昂,沉靜了許多: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不想回答。如果不想喝,沒問題”

說着,他伸出了手,意圖拿回藥瓶。

她一縮手,乾脆地說:

“不,我喝!”

說完,她一仰頭,將整整一瓶藥水都倒入了口中,一股辛辣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很怪。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握成了拳頭,似乎沒有想到她會真的喝下去。

他的濃眉漸漸擰在了一起,良久地盯着她的臉,一言不發。

她看着他深沉的樣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卻也管不了那麼多,把空瓶往他的面前一遞,大有一種大無畏的英雄氣概:

“到你了,打開門,把它們救回來。”

他依舊看着她,良久,才緩緩地伸出手接過了空瓶,緊緊地握在了手裏。

轉身,他撇下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而且,他這次居然沒有鎖門,就像料定了她不會逃跑一樣。

事實上,他沒有猜錯,在沒有親眼看着他把那兩隻小喜鵲救回來之前,她怎麼可能逃跑?

可是,他爲什麼沒有打開陽臺的門,這跟剛纔說的有出入啊,她心裏升起了一個大問號。

她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沒有走開,一會功夫,她看到他走出別墅,把金毛帶回了車裏,然後關上了車門,落了鎖。

嗯,她在心裏想着,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省得再有小喜鵲掉下來,如果不幸直接掉到了草地上,那她就救不了它們了。

她看着他,眼神竟然有些迷離,說話也結巴起來:

“你、你快點把門打開。”

她費力地嚥了一下口水,口乾舌燥的感覺很不好受。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走到牀邊,脫掉了西裝外套,仰面躺在了牀上。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說好了要救小喜鵲的嗎?他這是在幹什麼?

她急切地走到牀邊,踢了一下他的腳,可是聲音卻硬不起來:

“喂,你在幹什麼?快把門打開,把它們救回來啊!”

他卻閉上了眼睛,一隻手搭在額頭上:

“我累了。”

她一下就火了,這就算完了?她用一瓶怪味道的藥水,換來的就是他現在這副死相?

“你不講信用!”

她衝他喊了起來。

他卻不爲所動,聲音也淡淡的,不像剛纔那般激動,也不像以往那般邪惡:

“在你的眼裏,我是一個講信用的人嗎?”

“你說過會救它們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說:

“我什麼時候說過?金毛對它們已經構不成威脅了,我的確救了它們一命。”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救了它們一命,把金毛趕回車裏鎖起來,用這種方式?

她被他氣死了,但身體的不適讓她越來越沒有力氣,她的頭開始有些暈,聲音也小了許多:

“可是,它們回不到鳥巢,一樣會被餓死的,你沒看到它們的父母多着急嗎?如果身爲嬰兒的你,離開了父母,還能活嗎?你想看到它們變成無父無母的孤兒嗎?你想看着它們被活活餓死嗎?”

聽完她的話後,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瞪着天花板,低低地重複着:

“孤兒?”

他似乎對這兩個字特別的敏感,可是爲什麼這兩個字在她的耳朵裏,聽起來好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她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強忍着身體的不適,進而說道:

“對,孤兒,它們的父母已經沒有能力照顧它們,現在的它們,跟孤兒有什麼區別?今天沒有了金毛,明天還會出現野貓,它們在這裏,就是在等死!”

她又說了孤兒這兩個字,他聽後,忽地坐了起來,雙眼赤紅地看着她,彷彿她犯了多大的罪過。

突然,他站了起來,抓起她的肩膀,一個轉身,豁地一下把她摔到了牀上,她在牀上彈了彈,才落定了。

他盯着她的臉,面目猙獰,就像前幾天的他,剛纔的平靜彷彿從未出現過,他又恢復了本性。

“你不該說這兩個字”

就在他用一瓶藥水換來了她的哀求、她的自尊後,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地低落。

“爲什麼會這樣”

耳邊又響起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忽遠忽近,冷得陰森:

“你還會求我的”

還會求他?原來他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讓她求他嗎?

那個黑色的小藥瓶突然跳入了她的腦海中,她睜開眼看着他,他陰沉着臉,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一定是那瓶藥水:

“那瓶藥好難受小鳥你答應過、要救它們的喜鵲”

她看着他的臉,今天他看起來似乎特別的帥,特別的有魅力,她好想要他抱着她,好想讓他當那隻毛毛蟲。

她的眼睛裏跳出了無數顆小紅心,向他爬去:

“我想要給我”

他就站在牀邊,離她那麼近,而她卻覺得再近的距離都好遙遠。

想爬得快點,腿腳卻不聽使喚,身上的被子鬆鬆垮垮地向下垂着,絆着她的腿腳,她更難以前行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她,現在的她,是他一手導演出來的,他應該無比的痛快纔對,爲什麼他此時的心情卻有些怪異?

她在這個時候還不忘提醒他,要救那兩隻小喜鵲,她是個傻瓜嗎?

“孤兒”,兩隻小喜鵲,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在拼命地往兩個方向拉扯着他。

“求你快給我我受不了了”

她就像在夢中囈語,終於爬到了牀邊,兩隻小手拉着他的西裝,慢慢地向上攀着。

他啪地一下抓住了她的兩隻手腕,她果然求他了,現在的她,才稱得上一個十足的。

看着她魅惑的樣子,他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關婉寧的影子,也許,她從前就是這樣勾引父親的,以至於母親被人毒害,父親都沒有發現。

有了這樣的女人在身邊,他怎麼還有心思顧及母親?

他的心臟一陣陣地緊縮,抽搐,疼痛!

“蘇暖暖,這是你該受的!怨只怨,你做了她的女兒!”

他看着她,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我想要你”

他搖了搖頭,他想得太多了!

不管她是第幾次,也不管她是怎樣的人,在他的眼裏,她都只有一個身份--關婉寧的女兒。

怪只怪她不會投胎,她母親給他的家庭、給他的母親、給他,帶來的傷害,必須通通由她來還,他會毀了她,一輩子!

夜幕早已降臨,紅帆陷入了黑暗,只有落地窗前淡淡的月光。

郎雲殤走出浴室,穿戴整齊,轉身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就在門要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住了,遲疑地抬起了頭。

猶豫片刻,他重新走了進來,慢慢地踱到了落地窗前,抽出一支菸點燃了。

淡藍色的煙霧從他的指間飄散,漸漸地氤氳了整個房間。

他的目光落在了陽臺上兩隻小喜鵲的身上,兩隻大喜鵲已經不見了,它們的父母似乎已經放棄了它們。

它們也沒有力氣再動了,只是安靜地臥在那裏,茫然地看着周圍,時不時地張合着嘴巴,叫幾聲,像是餓了。

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轉而看向大牀裏的蘇暖暖,凝視片刻,他又看了看小喜鵲。

將最後一口煙吸完,他扔掉了菸蒂,用腳尖碾熄,然後走到陽臺門口,打開了陽臺的門

當陽光再次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滿房間,蘇暖暖的眼珠突然快速地轉動起來。

夢中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爲什麼會做這樣的夢,跟她這輩子最恨的男人在牀上真是羞得無地自容!恨得咬牙切齒!

她使勁搖了搖頭,只是夢,只是夢而已,她是永遠不會跟這個男人這樣的,都是他強迫她的!

慢慢地適應了光線,她有些膽怯地抬起頭,環視着房間裏的一切。

還是如此的空曠、如此的明亮,跟她那晚看到的一樣,滿眼都是刺目的白。

她泄氣地重新縮回到被子裏,多麼希望有一天早上醒來,她已經不在這個囚牢裏了,而是躺在自己的小牀上,就算她的家連這裏的萬分之一都不如,但她覺得安全。

如果人已經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給她再好的又有什麼用呢?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把被子蒙在頭上,翻了個身。

“好痛!”

她輕聲地叫着,爲什麼身體這麼痠痛,就像幹了多麼重的活,到底昨晚發生了什麼,那個夢不會是真的吧?

她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下掀開了被子,跳下了牀,跑到落地窗前,向陽臺上張望着。

“喜鵲,小喜鵲呢?哪去了?不會是”

她急切地叫着,上上下下地查看着陽臺的每個角落,大喜鵲小喜鵲都沒有,不會是真的被金毛給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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