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萸一邊面無表情地說着這些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她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是在跟一個人心平氣和地講話一般。
因爲手上着急幫曉柔將碎石頭全部搬來,風萸的速度沒有控制好,一不小心便被一塊尖銳的石頭劃傷了手掌。
“風萸,你怎麼樣?流血了。”
宋佳人一抬頭便看到風萸劃傷了手,於是趕緊丟開手裏的石頭,去查看她的傷勢。
她就是覺得風萸實在是太過於善良單純了,明明風萸的心裏對曉柔充滿了懷疑,也委實不喜歡曉柔這個人,但是爲什麼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會那麼着急曉柔的安危。
“我沒事,小傷而已,沒什麼大礙。”
她一邊說着,壓根就沒有去管手上的傷,三兩下拉了拉袖子,想把曉柔腿上那塊最大的石頭推開。
風萸卯足了勁,但畢竟是女子,力氣沒有大,還是沒能夠將石頭一下子推開。
這個時候鬼螟和蕭無燼突然快速地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況,於是蕭無燼趕緊過去幫忙,很快就把壓在曉柔腿上的石頭全都推開了。
“發生什麼事了?風萸,宋佳人,你們沒事吧?”
鬼螟面上露出幾分擔憂之色,仔仔細細將周圍的環境看了一眼。
風萸拍了拍手,淡淡地說道:“沒事,就是山崖上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滾落下來一些落石,我和宋佳人都沒事,倒是曉柔爲了救我,受了傷。”
說着風萸便下意識要過去親自扶曉柔,但是卻被宋佳人看清了她的意圖,一把將她拉住。
“你要幹什麼?難道你一個堂堂的皇後孃娘,還要去扶她啊,那不是有人嗎?”
也不知爲何,反正在宋佳人心裏,對曉柔就沒有半分的好感,哪怕是她如今因爲風萸而被石頭砸中受傷了,宋佳人對她的看法還是沒有半分的改變。
蕭無燼扶着曉柔慢慢站起來,他聽到了方纔宋佳人說的那一番話,知道她話中所指的人是自己,於是便主動扶起曉柔,往馬車那裏去。
“走吧曉柔,我扶你過去,慢點走。”
曉柔用餘光快速地看了一眼宋佳人,見她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哎呀。”
蕭無燼扶着宋佳人,剛走出去兩步路不到,曉柔便因爲腳上喫痛而受不了力,身子一軟就要摔下去。
好在蕭無燼剛好就扶着她,見此情景,條件反射地就趕緊反手扶住了曉柔的腰,曉柔順勢,便直接摔在了蕭無燼的懷裏去。
這一切看上去並無什麼不妥,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但是在他們身後宋佳人的眼裏看來,就很是不舒服。
她親眼目睹曉柔軟軟地就直接倒在了蕭無燼的懷裏,而蕭無燼又剛好伸手扶住了曉柔的腰,那樣子,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宋佳人氣的牙癢癢,兩隻手在袖口裏不自覺捏成了拳頭,但是卻不能當場當作起來。
她氣勢洶洶地直接往前走去,在經過蕭無燼和曉柔的時候,也不繞道,而是直接衝上前去,用力將
蕭無燼推開,硬是生生給自己掀開了一條寬闊的大道來。
“走開,你們礙着我的路了。”
丟下這句話,她便在蕭無燼滿是疑惑的眼神下,氣沖沖往馬車那裏走去。
曉柔看着宋佳人那副有氣又不好發作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冷冷一笑。
風萸一直都站在他們身後,將這些事情全都細心地看得一清二楚。
回了馬車之後,鬼螟很快便拿來了藥箱,遞給宋佳人,語氣平緩地跟他們說道:“你們去馬車裏,將傷口好好處理一下,我們得立刻開始趕路了,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前面的鎮子上。”
說着鬼螟便不再囉嗦,轉身讓幾個侍衛準備好,立即出發。
風萸看了看曉柔滿是鮮血的一隻腳,從宋佳人手裏接過藥箱,說着就要親自去幫她包紮,還好宋佳人眼疾手快,看清了她要幹什麼,立刻就將她攔了下來。
“風萸,你可是堂堂大周皇朝的皇後孃娘,你這是要親自給一個丫鬟包紮傷口嗎?”
對於宋佳人語氣裏的驚訝,風萸實在是覺得有些過於誇張了,知道她是爲自己着想,所以並未有什麼不悅。
“都已經這個時候,還管那些身份做什麼,何況曉柔是爲救我才受的傷,我幫她包紮,有何不可?”
說着她便又要繼續自己的動作,但是卻被曉柔自己給攔了下來:“皇後孃娘,您身份尊貴,怎麼能讓您給奴婢包紮傷口呢。”
最後還是小玉見她們推來推去,便硬着頭皮主動說道:“不如,不如讓奴婢來爲曉柔姐姐包紮傷口吧。”
三個人的視線紛紛投向小玉,而後覺得這樣倒也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於是風萸便將藥箱交給了小玉。
宋佳人拿了些藥,也幫風萸處理了手上的劃傷,雖然是小傷口,但卻因爲傷口頗深,流了好些血。
風萸深知自己體內的血液有些不足,便也沒有阻止,任由宋佳人幫她止血上藥。
很快,他們便處理完傷口,直接開始趕路了。
方纔鬼螟在落石的地方看了一圈,因爲距離太近,倒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
如今他們開始趕路,是從落石下面的一條山路往前走的,距離遠了一些,眼睛能看到的視野也變得寬闊了許多。
經過那裏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隱隱對方纔的落石感到疑惑,鬼螟不經意間的一個抬頭,居然看到山崖的最上面有幾道黑影閃過。
由於黑影閃過的速度太快,鬼螟根本來不及看清那究竟是人的影子,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心裏的疑惑逐漸化爲肯定,鬼螟收回視線,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雲淡風輕地繼續往前趕路。
天色慢慢暗下來之前,他們總算是到了小鎮上,過了這個地方,前方不遠處就是皇陵了。
“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得在鎮子上找家客棧住一晚,明日就到皇陵了。”
鬼螟騎馬走在前面,很快便在一家掛着“來福客棧”的店門前停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將馬繩交給侍衛,
然後讓他們其中一個趕緊進去安排。
宋佳人扶着風萸下了馬車,回頭之際,正巧碰到蕭無燼也親自扶着曉柔下馬車,曉柔一副柔柔弱弱,嬌滴滴的樣子,她越看越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又不是沒有骨頭,還非得讓人扶着才能走路嗎。”
“佳人,你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呢?”
她一個人低着頭輕聲地抱怨了幾句,風萸沒有聽清,便轉頭問她。
宋佳人深怕風萸以爲自己是在說她,於是趕緊搖頭說道:“沒有沒有,我沒有說什麼,我們快進去吧。”
風萸順着她方纔的視線往後看了一眼,直到看到蕭無燼扶着曉柔往這邊走過去,她立刻瞭然於心。
進去用了晚飯之後,他們各自回屋休息,趕了一天的路,也委實有些累了。
風萸進屋關上房門,本準備直接去牀上休息,但是卻忽然之間一陣頭暈。
情急之下,她趕緊扶住邊上的桌子,想着是不是因爲今日一路顛簸,自己的身體本就沒有好得十分利索,在大家面前故意說已經沒事了,其實只是不想讓大家擔心罷了。
見桌上有水,風萸強撐着身子,摸索着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端着茶水的手晃晃悠悠的,風萸立即便覺得不對勁了,自己的身體她最是清楚不過了,就算是舊傷未痊癒,也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想着自己有可能是中毒了,風萸心裏一陣往下沉。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窗戶突然被大力從外面撞開,窗戶板因爲受不了那樣重的衝擊,直接脫離窗戶朝屋子裏飛過來。
風萸眼見情況不對勁,撐着身體有些喫力地往旁邊閃去,這才躲過了一劫。
可是她根本來不及再鬆一口氣,眼前已然出現了好幾個身穿夜行衣的人,他們的服裝一模一樣,左肩處印着一道銀色的楓葉標記。
風萸微眯起雙眼,危險地看向那些人。
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眼前的這幾個刺客,和之前在半途上刺殺他們的那羣人,衣服上都是一模一樣的標誌。
“你們是什麼人?”
風萸冷冷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心裏沒有絲毫畏懼,說出的話,猶如來自地獄一般冰冷。
那羣黑衣人看上去很是訓練有素,全都右手拿刀,惡狠狠地對着風萸。
他們其中一個人朝着自己左右兩邊的人看了一眼,好像是出於某種職業道德,同樣冷冷地對風萸說道。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不過就是各爲其主,我家主人要你死,你今天就必須得死。”
“上!”
說着不等風萸再有半分開口的機會,眼前的黑衣人立刻朝着她衝了過來。
風萸迅速閃身,黑衣人砍下來的大刀從她側臉擦肩而下,她險險躲過。
幾個旋轉之後,她閃身到了自己的佩劍旁邊,毫不猶豫拿起佩劍,立刻拔出指着眼前的那些黑衣人。
“告訴我,你們的主人是誰,也許今天我還可以饒你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