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生了孩子,身體還很虛弱,還是儘量不要跟他們聊太久了。”
“嗯,好。”
聞人卿視線微斂,竟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直視風萸的眼睛。
聽到風萸依舊是如此乖巧地回答自己,好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這才覺得是不是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當,於是又趕緊重新說了一次。
“朕知道你們在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朕也知道你將鬼螟等人看得很重要,所以朕不是要你不見他們,只是覺得你們不應該聊那麼久,耽誤了你休息。”
“如今你身子虛弱得很,等到你恢復得差不多,朕和你一起,將他們叫來,好好感謝一下他們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
要說起來,其實聞人卿心裏一直都記得鬼螟等人對風萸的照顧,也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好好感謝他們一番。
風萸安靜地聽聞人卿說着,隨後點點頭,淡淡地說道:“好,我知道了。”
之後他們誰也沒有再繼續說話了,屋子裏瞬間便陷入了一片安靜。
聞人卿過來,本是有事情想要跟風萸商量,他要說的,也不是方纔那一些有的沒的話,只是事情本就不好開口,如今這屋子裏變得如此安靜,他就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這個時候,風萸突然抬頭看向聞人卿,她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面上掛着幾分笑意。
“皇上,您今日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啊?”
聞人卿沒有料到自己心裏想的事情,竟然已經全都被風萸給猜到了,她這突然一問,聞人卿猝不及防,倒是變得有些侷促起來了。
“啊?什麼?是,是啊,朕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和榮禎。”
“對了,榮禎呢?朕過來怎麼沒有見到他?”
風萸很是清楚聞人卿這樣說不過就是爲掩飾自己的情緒,於是便順着他的話回答道:“禎兒讓奶媽抱下去餵奶了。”
說着風萸重新坐直了身子,好像是爲了讓聞人卿看到,不管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事,自己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他大可不必擔心,直接說就好。
“皇上,最近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聞人卿見風萸如此體諒自己,突然想到了方纔玉晚晚離開的時候說的那幾句話,雖然自己一心想要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將風萸和孩子保護在自己的身邊,但是他好像確實是忽略了風萸的感受。
他不禁在心裏暗自問了好幾次自己,這樣做,難道真的是太過於自私了嗎?
聞人卿嘆一口氣,最後還是決定將事情全都告訴風萸,畢竟她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煩心事,今日尚書大人和大臣們過來,說讓朕儘快開始選妃。”
“這件事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皇上您也親自同意了,爲了整個大周王朝,也爲了讓衆位大臣放心,確實是應該儘快安排選妃纔是。”
風萸本就是一個識大體的女子,聞人卿是大周王朝的一國之君
,所以爲他選妃,風萸自然是十分理解,也十分支持的。
那種平民女子心中嚮往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願望,其實風萸心裏不是沒有期待過,但是她深知自己愛上的是一個怎麼的男人,聞人卿不是別人,他是整個大周的皇帝,所以自己的愛,絕對不能那麼自私。
見風萸如此輕鬆就說出爲自己選妃要儘快安排這件事,聞人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該感到欣慰,還是應該感到失落。
他知道如今的風萸是前世的蕭皇後重生過來的,風萸就是蕭皇後,蕭皇後就是風萸。
但是如今的她,和前世的她,卻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這些變化,聞人卿很是清楚,全是因爲她曾經所遭受的那些傷害,所以在風萸的如今這一世,他希望自己能盡最大的努力和力量,不讓她再陷入到任何的危險中去。
但是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風萸的性子,所以決定從今往後,不再對風萸有任何的隱瞞。
“選妃這件事,我已經讓他們找人去安排了,只是大臣們今日又羣臣上書,讓朕在選妃之前,先立後。”
一邊說着這件事,聞人卿一邊淡淡地看着風萸,想要從她那裏看到一些什麼不一樣的情緒,若是風萸因爲這件事而顯得有絲毫不愉悅了,他定然立刻打住,絕不再提到這件事。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在風萸的面上看到任何不愉悅的情緒,連半分都沒有。
聞人卿繼續說道:“大臣們說,皇後是一國之母,先立後,再選妃,其實朕覺得......”
“大臣們說得沒有錯,如今皇上您是大周的一國之君,選妃的事情不能耽擱,立後的事情也不能耽擱,不然,還不讓人笑話您嗎。”
聞人卿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是風萸卻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要說什麼,便直接出聲打斷了他。
她說的這些,其實聞人卿也早就想過了,只是他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可是風萸,我步希望你再一次陷入到爲難的境地,我知道前世的事情,還一直留在你的心裏,你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也永遠不會忘記。”
“前世的你,是朕的皇後,但是因爲朕沒有護你周全,纔會致使你受到了那麼多的傷害,所以這一世,朕只希望你能在朕的身邊,好好地,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說出了自己的爲難之處,本是打算這些事情都由自己一個人來承擔,但是在風萸面前,他不能那樣自私,或許玉晚晚說得對,至少他應該先知道風萸的想法纔是。
風萸終於聽到聞人卿親口說出了這些事情,她還一直在擔心,聞人卿爲了護得自己和孩子的周全,就會用他想要的方式來做,如今聽他說了出來,風萸心裏也輕鬆了許多。
“皇上,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和禎兒,但是皇上,難道您就那麼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可以陪在你的身邊,和你一起共同面對所有的困難嗎?”
“不是這樣的,風萸,我不是這個意思。”
聞人卿聽到風萸這樣說,語氣裏還有濃濃的失望感,他不禁覺得有些慌張起來,若是風萸對自己失望了,那自己做的那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皇上,若是您不相信我可以與您同進退,覺得我只能受您的保護,不能同你一起面對任何的困難,那麼,我是沒有資格繼續呆在您身邊的,就請您准許我離開皇宮吧。”
說完這一席話,風萸便沒有再說什麼了,聞人卿也沒有再繼續解釋什麼,因爲風萸的所思所想,他全都明白了。
聞人卿重來都沒有如此慶幸過,他這是慶幸自己將所有的煩惱都在風萸的面前說了出來,最最慶幸的,是風萸原來早就已經決定,要永遠陪伴在他身邊,與他共同進退。
第二日,聞人卿便在早朝的時候,向衆位大臣宣佈,風萸爲大周王朝順利產下第一位皇子,所以立她爲後,是天之所向。
本來尚書大人和一些大臣還因爲此事有些異議,但是他們從未見過這樣決絕的皇上,再者來說,風萸也確實是爲大周生下了第一位皇子,所以他們就算有些異議,也不敢當時就說出來。
這又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大好事,風萸身邊的人都和替她高興,玉晚晚更是跑到聞人卿那裏請旨,說是怕其他人辦不好立後這件大事,所以她要親自來安排。
聞人卿和風萸見她如此積極,便欣然答應了。
冊封的聖旨很快便送來了,魏公公帶着聖旨前腳剛到,聞人卿後腳便也跟着過來了,這一下,宮裏所有人都知道了一點,那就是新冊封的皇後孃娘,深受隆恩,很得皇上的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風氏之風萸,賢良淑德,心懷天下,爲大周皇朝生下第一位皇子,特冊封爲後,母儀天下,賜住椒房殿,欽此!”
隨着魏公公那尖銳的聲音響起,宋佳人和秋露扶着風萸在前面接旨,雖然聞人卿親自來了,但是這該走的禮節,還是要按照程序來走的。
“皇上,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啊,按理說,這傳聖旨的事情,您不必親自過來的。”
魏公公有些受寵若驚,剛宣讀完聖旨,便趕緊到聞人卿身旁伺候着。
聞人卿此刻正是滿心歡喜,也管不得那麼多了,直接就說道:“朕過來看看朕的皇後,怎麼了?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這整個天下都是皇上您的,您說什麼都可以。”
魏公公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聞人卿,一時之間倒是有些不習慣了,但他總歸是伺候了皇上有些日子,自然還是猜得到一些聖意的。
因風萸不喜歡繁瑣,所以才特意讓玉晚晚將一切從簡,但是玉晚晚卻根本不聽她的話,還說先讓聞人卿將聖旨下了,好好把風萸接過去椒房殿住着,之後這個冊封大典的事情,她定會好好安排,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聞人卿倒很是贊同玉晚晚說的,也相信她的辦事能力,於是便按照她所說的,先下了聖旨,將風萸接去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