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聞人卿是當今皇上,也是這天下之主,但他終究是第一次當爹,心裏激動無比,所以連抱着孩子的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放,十分小心翼翼。
他慢慢將孩子抱到風萸的身旁,放在她的枕邊,讓她剛剛好可以看見孩子的小臉。
“風萸,爲了我們的孩子,辛苦你了。”
因爲方纔讓蕭凌抽走了身體裏的一部分的血,風萸如今很是虛弱,若不是因爲看見了孩子平安降生,她心上感到高興和欣慰,此刻怕是早已經失去了力氣昏過去了。
“真好,真好......”
千言萬語,風萸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着自己的孩子,她只能由衷地不斷重複着“真好”兩個字。
聞人卿滿臉笑容地看着他們母子兩個,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由於實在是太累了,風萸最終還是因爲體力不支,昏睡了過去。
聞人卿當即嚇壞了,以爲風萸是出了什麼事情,好在太醫就在邊上,趕緊爲風萸把脈檢查,確定爲只是因爲方纔生孩子的時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今身體很是虛弱之後,聞人卿這才勉強地放下心來。
將孩子交給了奶孃去照顧,聞人卿親自守在風萸身旁,一步也不捨得離開。
因爲大周王朝的第一位皇子降生,萬民之福,普天同慶,第二日,消息傳遍大周王朝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的宋佳人,正從紅彼岸閣樓出來,好不容易找盡理由,才勉強說服那些長老讓她離開,她還不得趕緊溜之大吉啊。
要說起來,她這個閣主當的還真是不稱職,當初她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地就被推上了閣主的位置,不只是她覺得驚訝無比,紅彼岸閣裏的那些人,驚訝也不比她少半分。
只因爲這是天意,所以閣裏的那些人,包括其中的幾位長老,也還是就那樣肯定了宋佳人來當這個閣主。
想着他們竟然能如此信任自己一個陌生人,所以宋佳人總是覺得對他們有着隱隱的愧疚,覺得自己既然被那麼多人擁護着成了閣主,這多多少少,也應該爲紅彼岸閣盡一份作爲閣主的責任吧。
不過她想是這樣想過,不久之後便又溜出去了,美其名曰,微服出巡。
要她一個風華正茂的大好青年,就那樣一輩子待在一個不見人煙的地方,簡直就是比要了她的命還要難受。
更何況,她可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現代人啊,怎麼可能留得住她?
所以當初宋佳人就是那樣,留下一張她自認爲是書信的字條,便從窗戶跳出去,直接瀟灑走人了。
此番回來,她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沒什麼臉面,但更多的還是,對紅彼岸閣那些人的愧疚。
但是想來想去,自己這番回來,全是爲了要幫助風萸啊,所以她也是橫了心,將那些顧慮全都拋之腦後了。
不過令她出乎意料的是,紅彼岸閣的那些人,非但對她過往的不負責任統統不追究,還很高興她能主動回來。
末了,聽她說出此行的目的,非但沒有猶
豫,還直接爽快地答應了,說只要閣主一句話,立刻就派閣裏的人出去調查事情。
宋佳人驚訝之餘,對紅彼岸閣這羣所謂的屬下,就更加覺得愧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這羣人的衷心和真心感動了,彼此離開之際,宋佳人竟然給了他們一個承諾,說自己微服出巡得差不多了之後,就會主動回來了。
一個人百無聊奈地騎馬走在一個小鎮裏,過了這個鎮子,再走一段路,也差不多就到皇城了吧。
不過看了看天色已晚,宋佳人收回思緒,準備先在這裏找家客棧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出發回宮。
客棧店小二是個非常熱情的人,老遠見宋佳人牽着馬而來,他便笑呵呵迎上去,主動幫着宋佳人牽馬。
“客官,您是住店呢?還是喫東西呢?”
宋佳人將馬繩交給店小二,乾脆地說道:“住店。”
“小二,給我準備一間上好的廂房,再備些好的飯菜,給我送過來。”
“好勒,客官,您請稍等。”
回了房間之後,宋佳人稍微休息了一下,雖然出宮不過短短兩日,但是這兩日她除了趕路,還是趕路,早就累得筋疲力盡了。
店小二把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她也正好餓了,很快就喫的乾淨,本準備就休息了,卻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吵鬧聲。
因吵鬧聲就在她的門外不遠處,她想睡也無法睡得着,最後宋佳人無奈地嘆一口氣,還是打開門出去,準備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吵架的是兩個男子,好像是因爲喝酒喝得多了,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
旁邊圍着看熱鬧的人也很多,因爲客棧還要做生意呢,店小二怕耽誤了其他的客人,一直想擠進人羣去勸架,但是他的身板實在是有些弱小,一直都被擋在人羣外。
“擠什麼擠,滾遠些。”
可能是因爲店小二着急擠進去,沒有注意到把旁邊的人踩了一腳,那人是個高頭大漢,很不高興被人打擾了看熱鬧的興致,反身一個甩手就將店小二推了出去。
“誒,怎麼了,怎麼了,小二,你沒事吧。”
宋佳人過去的時候正好遇到這一幕,於是便好心伸手拉了店小二一把,才至於讓小二給摔倒。
“沒事沒事,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店小二還有些心有餘悸,也不敢再擠上去勸架了。
“前面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找麼吵,他們就不怕打擾到別的客人嗎?”
宋佳人忍不住發了幾句牢騷,店小二見狀,趕緊給她賠禮道歉道:“不好意思,客官真的不好意思。”
“那兩位客人可能是因爲先前就有一些矛盾,今日喝多了酒,便在那裏吵了起來。”
店小二也是一臉無奈,他比任何人都還要着急,畢竟客棧還要做生意呢。
這個時候,客棧老闆突然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一把就將店小二拎了過去。
“你還楞在這裏幹什麼,現在還有心情看熱鬧嗎?這店還要不要開
了。”
“掌櫃的,掌櫃的,我沒有看熱鬧啊,我想勸架來着,可是我,我擠不進去啊。”
被掌櫃的冤枉,店小二更是覺得委屈,眼睜睜看着前面那一堵人牆,他卻無能爲力。
“擠不進去,那還不快去報官,去請官爺來啊,還不快去!”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說着店小二便急匆匆往外面跑去了,想必是直接往衙門而去了。
宋佳人看着他這樣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忍不住搖搖頭,隨後便往人羣走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煩讓讓,麻煩讓讓。”
她慢慢往那兩個吵架的人中間挪去,想着不管如何,自己既然已經遇到了這件事,那就應該發揮自己二十一世紀的勸架本領,用自己那三寸不爛之舌,儘量將人給勸下來。
可是不等她走近,身後便被人狠狠一推。
“推什麼推,還有沒有一點......”
話未說完,宋佳人眼前便閃過一道刺眼的光。
這些年行走江湖給她的經驗,那是一道屬於拔劍的反光,心知不妙,宋佳人趕緊迅速閃到一旁。
“呵,小姑娘,反應還挺快的嘛。”
宋佳人站穩身子往前一看,方纔還是一大堆的人羣的地方,此刻哪裏還有那些看熱鬧的人,他們其中一大半的人都扯掉了身上老百姓的服裝,統一穿着灰白的衣服。
還有方纔那兩個喝醉酒吵架的大漢,他們已然也快速變了樣子,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起了大刀,那樣子看上去,比方纔可怕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們是什麼人?”
宋佳人狠狠看着那些人,她的佩劍還在房間裏,此刻手上沒有武器,面對眼前的十幾號人,她還是有些心虛的。
不過,頭可斷血可流,氣勢可不能輸。
宋佳人底氣十足,一邊想着用氣勢壓倒這些人,一邊快速地掃視着眼前有沒有什麼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花重金,買你的命,所以今日,你必須死在這裏。”
“上!”
隨着那羣人之中有個人下了命令,他們立刻揮起手裏的大刀,向宋佳人衝了過來。
她左右閃躲,偶爾赤手空拳地還上幾招,但是終歸手裏沒有武器,又不能用手去擋刀,所以宋佳人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一邊閃躲一般挪到窗邊,想找個機會跳出去,可是好不容易躲過了一刀,快速去拉窗戶的時候才發現,早已經被人關得死死的。
“該死。”
她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再回過神時,已然來不及了,腦門出一把大刀已然近在咫尺。
心想莫不是自己今日就這樣交代在這裏了?可是自己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去做,實在是有些冤枉啊。
一瞬間,宋佳人心裏滿是遺憾,她還沒有看見風萸的孩子出生呢,也還沒有和蕭無燼說清楚自己的真實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