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閣樓那裏呆了小半日,喫了一些秋露拿來的甜點,風萸的心情倒是變得輕鬆了許多。
本來她因爲沒有告訴秋露自己想喫什麼而有些擔心,畢竟秋露是剛跟着自己不到半天的丫鬟,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口味,但是好就好在,秋露拿來的那些甜點,均是風萸愛喫的。
她拿着一塊綠豆糕咬了一般,然後實在是忍不住心裏的好奇,便直接開口問道:“秋露,你是不是,在這之前就已經,先到處打聽過我一番了?”
她問這話,其實並沒有其它的意思,就是好奇爲什麼秋露會知道自己的喜好,拿來的都是自己喜歡喫的甜點。
若是巧合,一樣兩樣還能說得過去,但是秋露一共拿過來六種甜點,全是風萸喜歡的,所以她斷定,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本意只是好奇,但是秋露一聽她的話,便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急急說道:“娘娘冤枉啊,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調查娘娘啊,請娘娘明查。”
風萸見她反應如此激烈,便猜到秋露是理解錯了她的意思,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秋露,你快起來,,我又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好奇,爲何你拿來的這些甜點,我都愛喫。”
一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秋露面上的驚慌之色這才緩和了下來,老老實實說道:“奴婢只是見娘娘您氣質淡雅,想着應該會喜歡一些有着淡淡甜味的糕點,於是便試着,拿來了這些。”
她這麼一說,風萸立刻恍然大悟過來,忍不住對着宋佳人感嘆了一句:“佳人啊,看來秋露這個丫鬟選得真不錯,很機靈嘛。”
回去之時,恰好遇上晚膳時間,風萸下午喫了許多甜點,所以並沒有食慾再喫了。
以往,都是宋佳人親自在旁守着,等到風萸休息了之後,自己猜離去,但是近日她剛好有事情,便也提前離開了。
秋露讓風萸叫去做其他事情了,所以這服侍她休息的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曉柔的身上。
曉柔先是打來了一盆水,服侍風萸梳洗,雖然沒有真正地伺候過人,但是曉柔也在丫鬟住所裏待了一些時日,她的學習能力很是出氣地強,所以做起事來,也並不陌生。
風萸安靜地坐在鏡子前,等着曉柔來爲自己梳洗,如今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做很多事情都變得不方便起來,就算再不願意麻煩別人,也沒有辦法。
曉柔先是爲她將頭上簡單的朱釵拿下啦,然後小心翼翼地爲她梳着頭髮。
風萸隔着面前的銅鏡,看着裏面倒映出自己和曉柔的身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時之間便有些出了神,
“娘娘,娘娘......”
她聽到有人在輕聲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於是突然回過神,下意識就抬頭去看,目光落在眼前的銅鏡裏。
那面銅鏡不大不小,裏面剛好倒映出自己的眼睛和曉柔的眼睛,曉柔的手上在替風萸梳頭,但是卻在風萸的剎那,她也同時抬起頭來看向銅鏡。
就是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讓風萸一下子有些
慌了神,立刻就站了起來。
“娘娘,您怎麼了?”
曉柔見風萸神色慌張地站起來,趕緊跑過去,作勢要扶她,但是卻被風萸下意識一把打開手。
“你離我遠點,不要過來。”
“出去,出去!”
風萸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不過就是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在意。
曉柔見她好像有些不對勁,所以並未聽她的話,而是趕緊衝過去,將風萸一把扶住,嘴上非常着急地喊道:“娘娘,您怎麼了?您沒事吧?您不要嚇奴婢啊。”
風萸眉頭輕皺,她的情緒已經快速地緩和了過來,見曉柔還在這裏,她心裏覺得很是不舒服,於是便使出渾身的力氣,一把將曉柔推開了。
“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讓你出去了嗎。”
曉柔被她這一推,一時失去了重心,整個人便都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風萸見她被自己推倒,心裏有些內疚,但還是不想去看那雙眼睛,於是轉過身,淡淡地說道:“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本以爲曉柔就會那樣聽話地出去,但是風萸沒有想到的是,曉柔竟然立刻就換了動作,跪在地上,突然抽噎了起來。
一邊哭,曉柔還一邊很是委屈地說道:“請娘娘恕罪,是曉柔手笨,沒有伺候好娘娘,請娘娘您不要生氣,如今您懷着身孕,不能生氣啊。”
風萸見自己那樣對待曉柔,曉柔竟然還那樣關心自己,於是心裏瞬間就升起一陣愧疚感,覺得自己好像是莫名其妙,明明曉柔沒有對自己做什麼,而自己竟然就只是因爲那一雙相似的眼睛,對曉柔發脾氣。
可能是因爲懷孕的女人總是容易多愁善感,風萸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妥當,於是她輕輕嘆一口氣,強迫自己走過去,親自將曉柔扶了起來。
“好了曉柔,真是抱歉,我沒有控制好我的脾氣。”
“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快起來吧。”
扶起曉柔之後,風萸難得扯出一個笑臉,她下意識不願意去看曉柔的眼睛,於是只能將視線看向其它地方,順便說道:“你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伺候了。”
說着風萸便準備轉身,但是曉柔卻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風萸很是有些不理解曉柔此舉爲何,正準備開口問她的時候,曉柔卻不等她開口,直接就說道:“娘娘,您是因爲奴婢的這雙眼睛,纔會這樣對待奴婢的,對嗎?”
曉柔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方纔的哭腔,轉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帶着些陰冷地語氣,風萸一時沒有適應她的這種變化,心裏的好奇卻越來越嚴重起來。
沒有等到風萸的回答,曉柔卻自顧自繼續說道:“娘娘,看來奴婢這雙和您長得一樣的眼睛,總是會讓您覺得不自在。”
“或許,娘娘您是在害怕什麼嗎?奴婢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下人而已,您有什麼可害怕的呢?難不成您......”
“你閉嘴!”
曉柔正說得起勁,風萸
便直接轉過身來,冷冷地打斷了她。
“你猜錯了,我不是害怕你那雙眼睛,只是因爲好奇,或者你這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並不是天生的,又或者,你的身份,並不只是一個小小的下人。”
風萸冷冷看着曉柔,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的閃躲,而是直直盯着那雙眼睛,直到在裏面看到一抹轉瞬即逝的驚慌。
風萸滿意地別開視線,突然笑着說道:“我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所以,我好奇地這些事,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曉柔愣愣地站在那裏,突然便沒了話。
“好了,你下去吧。”
風萸不想再說什麼,重新轉過身,準備回去休息,但是在她剛往前走了兩步路不到的時候,身後的衣裙卻像是被什麼纏住了,風萸一下沒留神,便直直摔了下去。
“啊......”
“娘娘,娘娘......”
“來人啊,快來人啊......”
耳邊是曉柔極其驚慌緊張的聲音,風萸感到小腹上傳來一陣劇痛,然後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聞人卿着急忙慌地趕過來,他在書房批閱奏摺,突然有人急匆匆跑來向他稟報,說是風萸不下心在房間摔倒了,現在還昏迷不醒。
聞人卿手裏還端着的茶杯應聲落地,立刻摔得粉碎。
太醫在屋裏爲風萸把脈,宋佳人守在門外來回地走來走去,心裏盡是對自己的責備,要是早知道風萸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是打死都不會在那個時候先離開的。
“怎麼樣了,風萸怎麼樣了?”
聞人卿焦急地看着房門口的宋佳人,他堂堂大周皇帝,在其他人眼裏,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只有在遇到風萸的事情上,他纔會如此着急到失去了方寸。
“太醫在裏面呢,不讓人進去啊。”
宋佳人一邊說着,一邊無奈地嘆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今日上午還好好的,這怎麼會......”
曉柔見聞人卿過來了,立刻露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噗通”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說道:“皇上,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伺候好娘娘,是奴婢的錯,請皇上懲罰奴婢吧。”
她一邊哭着,一邊跪着挪到聞人卿的腳邊,然後就一直磕頭,請求處罰。
聞人卿看了看曉柔,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他還算是一個冷靜的人,於是擺擺手,冷漠地對曉柔說道:“你先起來吧,一切等風萸沒事了再說。”
雖然聞人卿沒有處罰曉柔,但是宋佳人卻有些忍不住了,直覺告訴她,風萸摔倒這件事,十有八九都和曉柔脫不了關係。
她越看曉柔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便越是覺得她虛情假意,最後終於忍不住了,一下子就衝過去抓住了曉柔的頭髮。
“好你個虛情假意的壞女人,我看就是你將風萸推倒的對不對?現在還假惺惺地跪在這裏博取同情,你要不要臉,要不要來臉。”
“要是風萸有個什麼事,我告訴你,我絕對第一個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