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鮟鱇(上)
鮟鱇嘿嘿一笑,舔了舔嘴脣。.\\
出現在鮟鱇臉上這樣的表情,讓吳徵不由心中一沉,這樣的眼神他實在太熟悉了,那分明就是獵人看向獵物的眼神。
然而吳徵雖然心中頗有幾分緊張,但是臉上卻並沒有將這樣的情緒表現出來,微微一笑,道:“還有事麼?”
“你還沒告訴我,你怕不怕我,所以你不許走。”
又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吳徵淡淡道:“我貌似已經給過你答案了吧,而且,這很重要麼?”
鮟鱇嘿嘿一笑,道:“你之前的答案,讓我很不滿意,我要你告訴我你怕我,否則的話,你就別想離開這個地方,不要妄想逃走,在水裏的話,我就算讓你先走半個時辰,想要抓住你,也是一件易什麼什麼掌的事情。”
就像吳徵之前所想的一樣,平時鮟鱇都是生活在距離海面一萬米左右的深海裏,從他出生到現在的一千多年裏,他總共也沒見過幾次人類,能想到“易如反掌”這個詞,雖然沒有將其說全,也已經是一件無比難得的事情了。
大海,是他鮟鱇的主場,在這裏他能夠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在他的眼裏,像吳徵這種只能憑藉船隻在海上行動的人類,簡直就是弱小的可憐。
面對鮟鱇的胡攪蠻纏,吳徵心中不可謂不無奈,但是爲了脫身,他還是點點頭,道:“我,我怕你,我可以走了麼?”
“哈哈,哈哈哈哈!小子,我能看出來你不是真心這麼說的,但是聽你說出這麼兩個字,老子就是高興。哈哈哈哈!”
鮟鱇興高采烈的大笑起來,而在他大笑的時候,吳徵一邊留意着他,一邊調轉船頭,想要儘快離開這個渾身都透着傻氣。莫名其妙但是卻擁有恐怖力量的傢伙。
然而鮟鱇會那麼容易就讓吳徵離開麼?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極凍冰牆!”
鮟鱇不緊不慢的喝出這四個字。垂在他額前的那顆圓球驟然閃耀起來,雙手猛然向他腳下的海面拍擊下去,在吳徵所乘坐的雲梭舟四周,登時便浮現出四面高兩丈。寬三丈的冰牆,就好像一個由寒冰形成的牢籠一般,將小小的雲梭舟困在中央。
四面冰牆,緊密的圍成了一個四方形,東南西北都沒有一點縫隙。
鮟鱇站在冰牆牢籠裏面最中央的位置。一臉興奮的看着吳徵,道:“嘿嘿,知道老子爲什麼一定要你說怕我麼?”
事到如今,隨着鮟鱇做出這樣的舉動,顯然一場戰鬥已經是一觸即發了。
雖然吳徵並沒有自信一定能夠戰勝這隻千年的妖獸,但是他畢竟也碰觸到了魂將境界的邊緣,他相信若是自己全力以赴,以死相搏的話,也未必就沒有一點逃生的機會。
吳徵的臉色依舊平靜。並沒有因爲東南西北四面冰牆的出現而露出驚色,事實上,他早已經做好了隨時進行戰鬥的準備,鮟鱇不放他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是自己真的能夠如願以償的那麼簡單就離開這裏。那麼怎麼想似乎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對於鮟鱇的問題,吳徵並沒有心情回答,他也懶得去想,他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他和林婉能不能順利的從這裏離開。
吳徵的沉默,並沒有對鮟鱇高昂的性質有絲毫的影響。事實上,吳徵回答還是不回答,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關係。
因爲,他會親自將這件事情告訴眼前的這個人類,然後再將船上的人類,一點一點的變成他的食物。
鮟鱇舔了舔嘴脣,道:“想不出來是麼?沒有關係,老子來告訴你爲什麼,因爲只有在心中充滿了恐懼的情況下死去,你的肉質纔會變得更加鮮美,雖然你剛剛說怕我的時候不算真心實意,但是老子很快就會讓你真正的陷入到無盡的恐懼之中!”
就在這時,剛剛陷入昏迷的林婉醒了過來,直到現在,她還保持着站立的姿勢,一隻柔荑還被吳徵緊緊的抓在手裏。
隨着那巨大漩渦的消失,那瀰漫在空中的無比寒意也開始有了緩解,雖然溫度依舊很低,但是卻也回到了任何一名魂師都可以忍受的程度。
林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在她的視線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模糊變得清晰,而當她終於看清了那個人影的時候,一下子就徹底清醒過來。
相對於吳徵,林婉的反應不可謂不大,她一下子就愣在了那裏,臉上滿是駭然,在愣了一下之後,慌忙別過臉去。
鮟鱇雖然是一隻妖獸,但是畢竟也是一隻雄性的妖獸,在化爲人形之後,自然也有着男性的特徵,此時身上不着寸縷,兩腿之間自然也存在着一個長長的東西。
而就是那個東西,纔是讓林婉別過臉去的最大原因。
看着瞳孔驟然一縮,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又將臉轉向一邊的林婉,鮟鱇笑的更加開心了。
“你,非常好!這纔是老子想要的表情,這纔是應該出現在你們人類臉上的表情!”
林婉稍稍回過神來,也發現了將他們連同雲梭舟一起圍住的四面冰牆,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苦笑,即便她剛剛醒來,完全不知道前因後果,也知道現在的情況顯然很不樂觀。
“人,你怕我麼?”
鮟鱇對林婉又提出了同樣的問題,他不着急動手,化形成功的他對自己有着無比的自信,他在吳徵和林婉的身上完全感覺不到威脅,在他的眼裏,這是一場慶典,而在他眼前的這兩個人類,就是這場慶典中最好的祭品。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林婉也並沒有回答,而是眉頭緊鎖,向吳徵遞去了詢問的目光。
“人,你也不準備回答麼?沒關係,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恐懼的。”
這一次,鮟鱇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暴跳如雷,而是自顧自的說着。
在鮟鱇自說自話的同時,從昏迷中醒來的林婉,緊皺着眉頭,向吳徵簡要的詢問起來。
“吳徵,那是個什麼東西,這一切怎麼回事?”
“那是一隻千年妖獸,想要了咱們的命。”
“爲什麼?”
雖然他們二人之間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作爲一隻妖獸,鮟鱇的聽力自然也是極爲敏銳的,雖然他沒有耳朵,但是卻依舊能夠捕捉到聲音的流動。
“爲什麼?人,你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好笑了。”
見鮟鱇將目光對準了自己,林婉不由凝眉道:“妖獸,我們和你素未平生,根本就無冤無仇,殺掉我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有什麼向我們下手的理由。”
雖然根據眼前的情況來看,林婉也知道這一戰恐怕很難避免,但是她還是希望能夠不和這個奇形怪狀的大漢發生戰鬥,畢竟那可是一隻千年的妖獸,是可以和人類中魂將強者相抗衡的強大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林婉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鮟鱇先是仰天狂笑幾聲,緊接着忽然面色一凜,道:“對老子有什麼好處?殺你們有什麼理由?你真的是個人類麼?真的是那種陰險,卑鄙,又狂妄,自大的人類麼?”
鮟鱇頓了頓,又冷笑道:“那我到想要問問你們,你們喫肉麼?你們和被你們喫下去的那些牛羊,魚蝦有仇麼?”
“你們人類就是這樣的自大,你們自以爲是天地萬物的主宰,自以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你們認爲殺掉一隻只動物,將他們喫掉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們覺得奪取一隻只魔獸,靈獸,妖獸的魂魄,通過這種方式讓你們變得強大是理所當然。”
“人類,我說的對麼?”
鮟鱇的雙眼之中,全然沒有了半點笑意,本來在他腳下湧動的海水,也全都結成了厚厚的冰層,這些寒冰在四面冰牆的範圍之內不斷蔓延,隨着他將這一番話說完,四面冰牆之內的範圍中,已經再沒有一點流動的海水,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寒冰牢籠。
看着渾身上下都寒氣逼人的鮟鱇,林婉沒有再說什麼,因爲她很清楚,一切正如他說的那般,就算是她林婉,也是這麼想的。
“哼!怎麼不說話了!無言以對麼?我說的都是事實麼?就是因爲這些在你們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你們根本就不會想到我失去同伴時候的痛苦,根本就不會想到我差一點死去時候的無助,對了,你們壓根就不可能去想這些事情!因爲你們是人類,是高高在上的人類!是自以爲是這個世界主宰的人類!作爲一個人類,怎麼可能站在我們獸族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呢!”
說到這些過往的事情,鮟鱇的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不過,我終於還是活下來了,而且在那漫長的歲月裏面,我也終於有了一次又一次的蛻變,直到今天,我終於擁有了化形的能力,雖然我很噁心這幅形態,很噁心說出你們人類的這種語言,但是這種力量,呵呵呵呵,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