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存在的意義
站在朝華宮的最頂端。俯視着這下面的一切，洛瑤開始搖擺了，如果所有人都希望她回去，那她是不是該聽呢？真的是要用餘生來讓自己遺忘過去，而不該是選擇做一名無用的凡人嗎？這世間這麼多的凡人不照樣那麼活的有滋有味，爲什麼到了自己這裏，就是不可以呢？
舉目遠眺，雖然頭頂的這片天不是她的九重天，但是那裏就真的是那麼讓人羨慕嗎？天界，真的在別人看來，有那麼好嗎？她一直認爲只有無情無慾的人才能在那裏存在下去，而自己，已經不符合那樣的不是嗎？天際飄來一片烏雲，用一種極快的速度逼近了天都，這不是一般的烏雲，洛瑤感受到那雲中裹着的妖氣後便是心中一震，這個時候，蛟龍來天都做什麼，還以這樣不加掩飾地姿態！
蛟龍在蘇芳綽什麼就待了幾千年，在那碧波湖下又是一千年，他的法力也是極高的。自然妖氣也是極盛，而且，這個時候這般不加掩飾的，更是故意要人知道一樣。
不僅僅是洛瑤感受到了，白秋瑟也是仰望天際，同樣也是感受到這直衝向天都而來的妖氣，而慕紫宸自然也不會沒有感覺。這天下妖和道的力量已經是制衡了，但是這般強烈的妖氣卻是之前沒有感受到的，難道說這世間又要變了？之前蛟龍化爲匕首，洛瑤有意掩藏住他的妖氣，但是如今，卻是沒有任何掩飾了，所以，白秋瑟竟也是分不出來。
洛瑤不想蛟龍鬧出什麼事情來，寂天，父皇都在這天都，萬一和蛟龍發生衝突，這蛟龍追隨芳綽那麼久了，自己也曾一同玩耍過，怎麼忍心看他受難呢？心中一想，便是飛身上了雲層，直迎向那團烏雲。
“洛瑤追上去了！”白秋瑟和慕紫宸都是感受到了妖氣走到院子裏來的，這個時候便是看到了洛瑤追上天際的身影。
“莫非洛瑤認出是誰了？”慕紫宸也是奇怪道。“這般強的妖氣，除了墨沉淵，應該沒有那個妖能有這麼高的修爲，這便非是墨沉淵的氣息。”
“若是洛瑤成了凡人，那根本就對這些無能爲力。難道她覺得能忍受一個全然無用的自己？”白秋瑟嘆息道，似乎別人都是比洛瑤更能看清她自己一樣。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慕紫宸對洛瑤一直都是很關心的，上次雖然有些不歡而散，但是他們也想知道洛瑤最後會怎麼做。
白秋瑟正有此意，便是點了點頭道：“還遲疑什麼呢？”兩人可沒洛瑤那等法力，能在天上自主的御風而行，這般耗靈力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做的，兩人迅速策馬出了朝華宮。
黑蛟所停之處是天都城內的一座竹林，他剛落地，洛瑤便也是到了，兩人相見，只對望了一番，那黑蛟龍便是有些忽視一般。
“蛟龍，你可知現在天都有什麼人，你這樣不加掩飾地釋放着妖氣，就不怕惹禍上門嗎？”洛瑤開口，有些呵斥。
蛟龍卻是冷冷看了一眼洛瑤，雖然不算是挑釁的，卻是目無表情地說道：“這個世界不是我要的世界，既然有些事情已經不能改變了，那麼我要回去！”
洛瑤一愣。蛟龍是要回到那邊？那他怎麼來天都呢？“你來天都是……”
“這裏不是有那邊的人嗎？遲早要回去的，我便是一起去！”蛟龍說道。
洛瑤幾乎是有些嗤笑的，這蛟龍是跟着芳綽久了，便也是升起一股傲氣來了。“蛟龍，你知道在天都的是誰嗎？”
“天界之人，於我來說，是誰都無異，我只要回去！”蛟龍沉聲說道，曾經他是追隨着妖王一起來的，但是這一段漫長的等待蟄伏也是讓他有些明白了，逝去的真的就回不來了，而自己，在洛瑤讓他變成了人身之後，便是宛若新生般了，用人的眼神看這天地便真的是不一樣的，難過妖都會修成人身。心中的負擔還是有的，他雖然是很想再追隨曾經的主人，但是更多的也是升起了自由，那幾千的追隨已經夠了，如今，他更想自由。
洛瑤不想去管蛟龍是怎麼想的，如果他想回去，那就就回去吧，但是平他之力是不可能的。父皇和寂天都不是會公平對待妖的人啊！“蛟龍，不瞞你了，在這天都的人，是我的父皇，你覺得，在我的父皇面前。你有機會嗎？”
天帝？蛟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戾氣，那些天上的神都是高傲無情的人，除了洛瑤，在蛟龍的記憶裏自然還是有着洛瑤和自己的主人蘇芳綽馳騁天地之間的景象，那個時候的洛瑤和現在又是不一樣的，雖然是天界的公主，但她又絕對不像害主人的那些天界之神，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是因爲你？”蛟龍問道，堂堂的天帝居然來到了這裏，除了她天界公主有這樣的榮幸還能有誰呢？
洛瑤聽出蛟龍語氣之中的不悅，她便道：“這也非我所願，蛟龍，我知你對天界衆神含恨，但是他們不是你能對付的了的，我不想看到你出什麼事情。”洛瑤說道，不管如何，這蛟龍一直都是她和芳綽所有事情的見證者不是嗎？
蛟龍面色沉了沉，他不像墨沉淵之前那樣是不懂人世間的事情的，他跟在蘇芳綽身邊的時候是什麼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是用人身去感受一切而已。洛瑤在這件事情裏便是夾在中間的，那邊是她的父皇。自然不可能真的兵戎相見的。
“如果我要回去，你會幫忙嗎？”蛟龍問道，之前洛瑤的意思是要凡人，但是既然天帝來了，自然就不可能了，估計最後洛瑤還是要回到那天界的。那麼自己也能趁這東風不是嗎？
“我能問一句你回去做什麼嗎？”洛瑤問道，兩個人之間沒有了芳綽，便是無形拉開了極大的距離了。
“這個天地之間太過無趣了！”蛟龍說道，這一切都是太弱了，除了那個墨沉淵。只是在這個世界裏，他也覺得孤單了。洛瑤已經放棄了尋找主人。而自己，也是有些明白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自己的主人早就是變成了不同的幾個人了不是嗎？蛟龍還未化成人性的時候在白秋瑟身邊也是一段時間了，這裏面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些。
“是啊，不是你所熟悉的名山大川，也沒有那絢麗多彩的妖界了，對你來說定是孤單的了。好吧，若是最後我非要回到天界，那便是送你回去吧！但是蛟龍，聽我一句，不要去挑釁我的父皇。”
蛟龍沉默不語，天帝的確是不能輕易去挑釁的，縱使自己心中對主人鳴不平，但是他還不至於以卵擊石。“其實，你還是不要做凡人的好！”蛟龍愣了片刻之後也是說道。
洛瑤一愣，怎麼，連蛟龍也是這樣覺得嗎？還真是所有的人都覺得她錯了啊！“爲什麼？”洛瑤倒想聽聽蛟龍是什麼理由。
“那樣，永遠會有人記得主人！”蛟龍說道，語調是平平的，但卻是很有力的，雖然他也一直記得主人，但是這裏面的感情是不一樣的。主人已經消失了，若是連洛瑤也是變成了凡人，那麼這個時候就真的沒有人還記得主人曾經的感情了。
洛瑤一怔，這是蛟龍的理由，是和其他人所不一樣的，一時間心裏不知道該有什麼想法。是啊，若是自己變成了凡人，那已過過往就真的是隨風而散了，沒有人還記得芳綽的好，他的溫柔和笑容，也會漸漸的，那段記憶也會被人扭曲篡改，若說那麼多的理由之中，最讓她心動的便是這個人。即使，自己對芳綽的感情不再那麼強烈了。不再那樣必不可少了，但是一直都在心裏的，這是永遠也忘不掉的。而若是自己輪迴之後，便是再也沒有人如她那樣的記得芳綽了，自己，真的是應該好好活下去啊！
“好，我繼續做我的天神，即使下面等待着我的是無盡的寂寞和回憶，我也要活下去，沒有人會像我那樣記着芳綽的，我的芳綽啊！”洛瑤有些動容說道。“蛟龍，謝謝你了！”
蛟龍的面色已經是沒有表情的，只聽他道：“既然這樣，那我依舊化作匕首在你身邊好了，到時候帶我一起回去，再將我釋放！”蛟龍說道，這話語之間已經無形將自己交給了洛瑤，對於他來說，洛瑤是可信的吧！
洛瑤面色上待着苦笑，原來自己存在的意義便是這樣，好吧，就這樣活下去吧！“好！”
順着洛瑤的話語落下，那蛟龍便是化成一道黑煙，最後凝成匕首，落在洛瑤手心。洛瑤將匕首藏好，便是感受到了兩邊的氣息，一邊是來自地面上的馬蹄聲響，一邊是來自上空的天人氣息。那邊是白秋瑟和慕紫宸，再另一邊便是寂天了，想來，這都是蛟龍的妖氣驚動了兩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