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明白這個孩子對靜雯意味着什麼,可也只能跟着乾着急上火,卻使不上什麼勁。靜雯雖說身在貴不可言的皇子府中,可也只是個格格的身份,而鈕鈷祿家又不能給她什麼助力,是福是禍都得靠她自己。
常林覺得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多給女兒送些錢進去,順嫺卻覺得交際太多隻會給靜雯惹出禍事,現在這樣的情況卻是更要低調保命。但這話作爲兒媳小姑卻是說不得的,別人也只會往壞處曲解了她的意思,她也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助靜雯。
印象中一直有後世孕婦的保養方法,多是先要補充葉酸,綠葉菜基本都有也葉酸,其中以菠菜爲最,懷孕前後三個月補充葉酸,可以預防胎兒神經血管畸形。要多喫水果,適當的喫些肉類、雞魚蛋和肝臟,食補倒是可以適當,人蔘鹿茸類的補品和現在孕婦懷孕必喫的保胎藥是千萬不能動的。古代的孩子存活率低和產婦死亡率告,有一部分都是因爲孕婦進補不當造成的!是藥三分毒,孩子是由弱小的細胞慢慢發育長成的,那麼脆弱的生命就算中藥再溫補,它也難享受得了。再一個還都認爲只要懷孕了就要多喫多補,大喫大喝下來弄得胎兒過大,產婦還因體重升得太快易患高血壓!尿蛋白的,導致生產之後胰腺炎、腎衰竭死亡的在現在都屬多發病例。一到生孩子的時候又是難產又是發病的,還沒有刨宮產和側切術,接生條件還不達標,那種情況除非產婦是個意志堅定又有運氣的,不然難產的痛楚很難捱過。
順嫺將自己的食譜給靜雯抄了一份,囑咐她千萬不要過度進補以免難產,多喫青菜蔬果纔是平安之道。胭脂水粉香囊香粉這些帶味道的統統不能放在屋裏,又將相生相剋的食物儘量全的記錄下來,還隱晦的說了生男生女在懷孕初期便已經不可逆轉了,千萬莫相信什麼虛無縹緲的生子祕方。
汗,爲啥會有這一提醒,都是因爲前些日子查氏給她求的什麼生子神方。那日查氏忽然說要與她一同去還願謝神,難得放風順嫺也是了不得的答應了。查氏領她去的那廟宇據說送子很靈驗,因趕着正日子去的,一片人山人海香火鼎盛之像。有來求子的,還有不少已經懷孕的大肚子在裏晃來晃去。剛開始順嫺還以爲這些跟她一樣也是來還願的呢,後來看查氏捐了香火還千恩萬謝的捧回一小包東西,問了才知道竟然是什麼保生兒子的神方!!!
shit!!stupid!!我可是三百年後在紅旗下長大、慣聽黨的教導的靈魂,胎兒是y還是x早在受精的那一霎那就決定好了的。看着那包黑灰黑灰的黑香灰,這一包東西喝下去,變不變男說不準,但是變鬼的幾率可能會更大。
可看查氏那樣,有不容拒絕,也有些期待,想着婆媳二人好容易纔有些緩和的關係,順嫺乾笑的將符灰收在了袖裏,還得裝出高興的樣子並承諾回家後第一時間就會喝掉。她可不敢和那些當場就仰脖喝掉的強悍女相比,她可不想沒命回家見她親親老公最後一面!!
靜雯能爬到今天這樣不容易,萬一因爲一包香灰或是符水什麼的掉了孩子,伊她現在這樣不太受寵的樣子,怕是再難翻身了!
穿到大清朝的這些年,順嫺也細細品讀過歷史,雖是和所學的知識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可小細節上多少有些不同。就像是一個人在照鏡子,無論多像,那也只是鏡中影而已。有事順嫺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發了長夢,可與前一世對比起來,她倒寧願長睡不醒了。所以她對還未發生的事,總是有一絲的不確定,恐怕因爲自己這隻小蝴蝶,會在歷史上捲起梅超風,纔會對做任何事都會小心翼翼的,恐怕哪裏打破了平衡影響了歷史,捲進一個未知的世界裏!
先不去管靜雯接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反正是問心無愧了,就算以後真發生點什麼,也只能說是命中註定。
其實順嫺倒是看輕自己了,自從奎寧那事之後,於醫藥保養知識方面,靜雯對她還是很信服的。看了夾在襖子裏層的信紙,靜雯再次讚道順嫺做事妥當,可看完全文後又心驚不已。
符水香灰一事不用提,她心裏也是有數的,自己一向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信裏所說的相剋相駁之物,她也是略有所知,所以喫食一類的提防的最多,可現在一看才知道,竟然有這麼多人想自己死。
最震驚的是,這裏還有——福晉!!她倒沒有拿什麼相剋有毒之物來害自己,而是天天大魚大肉大滋大補的供養着!嫺姐兒說這樣進補過量,雖說嬰兒沒什麼大礙,可損傷最大的是母體,產後死亡率大不說還更容易難產!!顯而易見,福晉看重的是自己的肚子,四皇子血脈少,自己又是個不得寵的,真要是難產危及到胎兒,根本就不用想,肯定是保孩子舍大人了。之後沒了嫡子的福晉,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孩子抱走養在膝下,自己是旗人血統,她又是正經福晉,日後四爺的一切,自然是逃不去的。
想到這,靜雯忍不住的打了個激靈,自己現在可謂是四面楚歌了,可卻也不能和福晉撕破了臉面。福晉想要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現在孩子還沒出生,自然會護着些自己的安全,若不然衆人沒了忌諱,還不得活撕了她啊!!靜雯開動腦筋,飛快的想着應對之計!
自那天後,靜雯便開始害喜了,基本上是喫什麼吐什麼,偶爾胃口能好些,可要聞着什麼太沖的味道,又是吐得稀里嘩啦的。
------------------------------------------------------
靜雯如何心酸,順嫺是體會不到的,現在鈕鈷祿家不說她最大,可也是橫着走的。從嫁進來那一天,她的喫食基本都是院裏的小廚房準備,先前查氏還挺不高興的,可見兒子也愛喫那些零食小菜,整天喫的滿面油光的,惠及了兒子,她也就沒那麼多事了。懷孕之後順嫺覺得喫食上的忌諱多,查氏雖然對兒媳婦不滿,可也怕那些賤蹄子損人不利己,把對她的怨氣撒在她未出世的孫兒,也就默許了她自管喫用了。
順嫺一直信奉膳食營養均衡纔是最滋補養人的,加上她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宅女,有大把的時間研究這門學問。也得感謝她腹中的小寶寶體貼懂事,不論給他什麼都不挑食,懷孕幾個月來,順嫺竟然一次都沒有孕吐過,只是偶爾聞到不對勁的味道,纔會有些噁心頭暈。
不過順嫺懷孕後特愛喫辣,讓查氏很不待見,有道說酸兒辣女麼,兒子還一副死心塌地的樣子,查氏怕鈕鈷祿家的香火斷到他這輩。有心再給兒子塞兩個侍女,可這母慈子孝的日子也確實舒心,叫她不忍心打破,左右爲難着不知道該怎麼辦。
“唉,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做川菜來喫了!你看額娘現在看我的眼神!”夫妻倆人守着一大桌子的重口味辣菜,又是水煮魚又是夫妻肺片口水雞的!看景泰喫的滿頭大汗嘶嘶哈哈的,還脫了外衣只着裘衣消汗,一副要摔開膀子大喫一場的架勢。
景泰辣麻的舌頭都有些僵了,可還是不住嘴的往嘴裏送,再抽空喝一大口涼米酒,真是爽啊!
“你現在有了身子,想喫什麼就喫什麼唄,管額娘怎麼看你幹嘛,她還能叫你不喫飯啊!”
“她是沒叫我不喫飯,可是她想讓我喫酸的!”順嫺恨恨的夾了一大塊辣子雞幾口啃掉,男女都一樣的好不好!
“幹嘛非喫酸的?”景泰不解!
“酸兒辣女懂不懂,額娘怕我懷的是個女兒,這幾天總探着我的意思想要送可舒過來,也不說別的,就說她娘生的多,她也跟着伺候了幾個,知道孕裏的忌諱!要找個看過生孩子我還用着她啊,直接請個接生婆子過來不是更保平安!”這才消停幾天啊,又開始要折騰了,順嫺也看出來了,查氏就屬給她點陽光就要燦爛那夥的。
“興許額娘就是怕咱們人手不夠,才叫可舒來伺候的呢。”景泰沒心沒肺的說道。
自從懷孕後,順嫺的心眼是更小了,脾氣也來的更急了,聽這話一瞪眼,道:“那好啊,既然你也歡迎,那就趕緊着去把可舒接過來吧。正好咱們還閒一間廂房,從今兒開始就讓她伺候你,等她懷了兒子,我肚子裏這個女兒也就沒用了,我們娘倆都給你們倒地方!”
景泰一見這怎麼說說還急了,眼淚兒都給氣出來了,不管自己有意無意說對說錯的,趕緊賠禮道歉纔是正經。
順嫺這脾氣現在來的快去的也快,到底是有文化講道理的,也知道是冤枉他了,看景泰服軟了,也就見好就收了!
“可舒我收下也行,可但凡日後額娘有一點要你納了她的意思,我立馬就走!”順嫺一副不講理的樣子。
景泰怒了,不高興了,但還不敢大吼大叫嚇着媳婦孩子,道:“走走走,你成天走走走的!我看誰敢讓你走!你生是我的媳婦兒,死也得跟我葬一塊兒,這輩子走不了,下輩子也得跟着我!”
真是甜蜜的霸道,雖說被吼了,順嫺心裏反倒甜滋滋的,一度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有被虐傾向啊!
“額娘總變着法的給咱倆中間插人,我心裏難受!我防得了一時,卻哪有日日防賊的道理!就算不是給你做妾,那房裏放個別人的貼身丫頭還能睡得好覺?只怕咱們今天說了哪兩句話,兜裏還有多少銀兩不用隔夜就得讓人知道得一清二楚!雖說額娘是嫡親的,可咱們也都是成家立業的大人了,難道就不能有點個人隱私?”順嫺說道。
景泰皺皺眉,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想到一舉一動還得被別人掌控,就算是額娘想來也不自在(十幾二十的孩子還是有很大的叛逆心地)。可這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家裏人好容易和睦些,額娘又只說送人來伺候,真要是拒絕的過了,也太駁她老人家的面子了。
看見老公也耷拉着腦袋,知道他是聽進去了!別管日後可舒是不是來,這預防針是先打上了,叫他心裏有個數,別一味的以爲他老孃說了幾句好話少辦幾件壞是就 變好人了。
“不過我肚子裏的要真是個女孩子怎麼辦啊?!”這生男生女可不由人,順嫺自己更喜歡女孩,比較貼心。可現在這社會卻是不生男孩連腰都挺不直的,男人也可以因爲女人生了女孩,而正大光明的納妾收小。雖說景泰對自己的心意是沒得說的,可他在子嗣方面是個什麼態度,她還沒了解過。
“女孩就女孩唄,女孩嬌嬌弱弱的更可人疼,這胎生女下胎招男。”景泰道。
“那我要是下胎也生女,下下胎也是,一直生不出來兒子怎麼辦啊?你會不會休了我另娶她人?
見順嫺眼淚汪汪的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本以爲她是說笑的景泰也心中一緊,是自己讓她又沒有安全感了麼?景泰暗恨自己的粗心,恨不得給自己倆大耳刮子,嫺妹妹辛苦孕育兩人的孩子,自己卻沒心沒肺的還叫她擔驚受怕的。順慶那兩拳打的不冤枉,自己確實還不夠關心嫺妹妹,以後再也不會了。
景泰一臉歉意的捧着順嫺的俏臉,溫柔的吻去她臉上滑落的淚珠,用低沉沙啞卻又讓人心中溫暖的嗓音說道:“不管你生什麼!我也只認準你一個了!還是那句話,這輩子,下輩子,以後的生生世世,也只能咱們兩個在一起對付過了!!”
濉!;股裁矗。∧愕筆僑聳薨。分植歡ǎ比恢荒蓯巧19恿耍∷淙恍鬧幸彩歉卸蟲禱故嗆萇狽緹暗牡乃盜艘瘓洌骸耙院蟪醞甏u嗽儼灰孜依玻美繃嘲。。。。
景泰!!澹。。。。∫皇胰崆橄4。。
----------------------------------------------------------------------------
順嫺有預感,八成自己肚子裏的寶寶就是個女生!最近總是做夢在一片鮮豔的花海裏遊蕩(老人總說生閨女愛夢花),還總有一個白白嫩嫩超級卡哇伊的小妹妹跟自己玩耍。夢中自己還總是與她交談,可每每醒來時卻總記不住二人的對話,只有一日清楚的記得,自己快要醒來時焦急的問她是誰,小姑娘一臉甜笑的說道:“我是佳妮!”
順嫺這一覺是笑着醒的,睜開眼睛還在幸福的回味佳妮一臉信任的甜美笑容,景泰見媳婦兒一臉傻傻的樣子,推了推她問道:“媳婦兒,你咋了?傻笑啥呢?”
誰傻笑?你才傻笑呢!你全家都傻笑!不過不包括我!!
“景泰我又夢見我們女兒和我一起玩了!長的超級可愛,超級愛人!!這次我記得了,她說她叫佳妮!!連名字也是這麼好聽!!”想到許真是肚裏寶貝託來的胎夢,順嫺興奮的有些口不擇言了!
景泰雖然不太能聽懂什麼意思,可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初爲人父的興奮勁也上來了,上下摸索着順嫺凸起的肚子,有些喫醋的說道:“這臭丫頭,怎麼不給阿瑪也託個夢呢!!阿瑪也好想看看你長什麼模樣啊!”
看景泰那酸樣,順嫺瞥了他一下,道:“估計是你當兵的身上煞氣重沒什麼靈氣!再說這有什麼好酸的,人家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前世情人,和父親的關係好着呢,我都要給你把前世的笑情人生回來了,我還沒喫醋呢!”
景泰也撇撇嘴,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還是覺得女兒太過偏心,只去夢裏陪她額娘,卻冷落了她阿瑪,自己也很期待的說。
“要不趁我現在記憶清晰,將夢中女兒的樣子畫成小像給你看?”順嫺建議到。
景泰點頭,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不似以往那樣連喝口水都小心翼翼給捧着杯的樣子,催促着順嫺趕緊去畫。
順嫺叫夏兒把她的畫架支了起來,之前因爲怕顏料的氣息有害,已經很久沒有碰過畫筆了。畫筆因顏料的侵蝕變的堅硬無比,只好打了溫水慢慢泡開!一些顏料的前端也都凝固起來,一想到這些顏料是漂洋過海才能來到現在的中國,多麼的來之不易,不由得心疼不已,真是浪費!
一切準備停當之後,順嫺閉目細細回想夢中‘女兒’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想到可愛之處又露出慈愛幸福的微笑。景泰從順嫺背後擁着她已漸臃腫的腰身,心中滿漲着幸福看她好似一筆一筆勾勒着未來的幸福,情到濃時兩人會心的相視一笑。金燦的日光也心存着美好的嚮往,柔柔綿綿的打在二人相依相偎的身上,留得滿室幸福又甜蜜的柔黃!
雖說多年沒練,可學到手的本事過了多久都忘不了,順嫺將‘女兒’的小像畫的惟妙惟肖好似真人活脫兒的站在眼前一樣。景泰看的癡了進去,半晌才說道:“我們女兒真漂亮!!你說萬一以後有很多臭小子都來求親可怎麼辦?不行!我女兒怎麼也得十五歲以後再議親,不行!得十六!也不行,怎麼也得十八!”
汗。景泰這麼早就開始體會作爲父親的憂傷了!順嫺笑他癡傻,道:“我阿瑪要也跟你一個想法,恐怕你現在還在打着光棍兒呢,十八歲還不議親,你要叫我女兒以後當老姑婆啊!”在後世十八歲只是朵剛要綻放的鮮花,在現在卻是快要人老珠黃沒人要的老姑娘了。
“老姑婆怎麼了!老姑婆也是我閨女!大不了就養她一輩子陪着咱們,省的嫁去婆家受別人的委屈!”景泰一副愛咋咋地不講理的樣子。
順嫺點頭應是,道:“嗯,可不是麼,我也得把這話回頭跟我阿瑪說說!”
景泰也聽出味了,趕忙一臉討好的自圓其說:“當然,要是有我這樣的好女婿,定個娃娃親指腹爲婚什麼的都不爲過!就是怕好男人大丈夫太少太難找啊!還是嶽父大人深明大義,知道早早將我這樣的好女婿給定了下來。”
順嫺被景泰逗得前仰後合的,心情格外的好!想着不管生活中有多少磕磕碰碰的,有他這麼個能知道疼人知冷知熱的夫君陪在身邊,也不枉自己重活一世了。
隨後的一陣子,景泰跟魔障了一般,到哪都揣着那張小像,跟誰都顯擺的說這是我閨女!害不明原由的順慶給了他一頓好揍,還以爲是他娶了外宅,野女人給生的孩子呢!知道了前因後果之後大家也沒人可憐他,不過是媳婦兒發的一場夢,他竟然當真事一樣到處顯擺!人家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傳到李氏那裏李氏覺得女兒可能是壓力太大,還特意跑去安慰她一番!可看兩口子的興奮勁兒,好像白去一回,倆人好像很期待那個畫裏的外孫趕緊到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