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臨期望着少女時期的扈蘭雙,深深地懷疑自己當初真的就那麼喜歡她,還是被母親整天說來說去,也就習慣性的認爲自己非常喜歡她?
可是,他那時候新婚時,對青雅那種情感又是什麼?
凌臨期發覺,上世的自己除了每日裏在軍營裏忙碌,面對內宅真的很不經心,也在幾個女人們一次次又一次次的矛盾和爭吵中,迷失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好在,這一切都來得及。
“表哥?”扈蘭雙本就不安的心更加忐忑,今晚的表哥似乎哪裏不一樣,雖然一如往日的俊美,但還是哪裏發生了變化,卻讓她說不出。
“方纔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依他如今的功力,如何聽不出母親房間屏風後還躲着一個人,而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扈蘭雙身子微微一顫,柔弱地微微低了頭,“表哥是知道姑母的意思,一直以來蘭雙也以爲會那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都在那裏的,不是嗎?”說着,她揚起臉,眼睛晶亮,帶着淚花兒,“可是表哥爲什麼說變就變了,你原來不是這樣,你不是說會一直好好照顧我的嗎?爲什麼……”爲什麼要娶別的女子,就因爲她家世比自己更好嗎?
“我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日後待你出嫁,我也會以哥哥身份照顧,”他很慶幸,年輕時的自己還沒昏頭到去許諾什麼,以後也未曾,“剛纔我的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想必舅父舅母也想念你,明日就回去吧。”
說完,便轉身欲走。
扈蘭雙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不要,表哥,我不走……”
還待要說,就聽見他平淡聲音傳來,“我不會聽從母親安排,如今是,以後還是。”
扈蘭雙卻不想聽這些,她一個姑孃家住到王府,且一住就是數月,自然知道有礙聲譽,可姑母說了,她若是能嫁給表哥,這些話語又算得什麼,不痛不癢的,而且,王府裏何其富貴,她在姑母身邊陪伴的越久越捨不得離開這裏。
看看姑母就知道了,那前撲後擁穿金戴銀的生活,是她也想過上的,況且還有姑母在府裏照應她,表哥待她也很關心,她覺得自己是一定可以嫁給表哥的,可今晚卻一切都變了,她無法接受!
扈蘭雙上前攔住凌臨期,“表哥和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一般,難道不該就在一起嗎?難道就因爲老王爺爲你說的女子身份比我高貴嗎?”
凌臨期居高望着她,果然還是年輕了,上一世忍了多少年的話,如今輕易就問了出來,“那表妹想嫁給我,真的就只是因爲我這個人嗎?若是我一無所有,只是貧窮人家的,表妹還能這般執着嗎?”
扈蘭雙眼神微閃,若是那樣,她怎麼也不可能巴着不放啊,又不是傻子,自討苦喫去過苦日子。
凌臨期看着她閃躲的眼神,心中冷嘲,自己以前怎麼從來就沒仔細地注意過這些。
“當然不是,我喜歡錶哥,表哥不管什麼樣,我都喜歡,”扈蘭雙可不傻,只短暫沉默,便馬上表決心意。
“是嗎?”凌臨期看着跟母親一般作風的少女,淡淡地笑了,“可是我並不喜歡你,也不會娶你。就算你以後被祖母硬塞給我,我也不會理會你,只讓你在後院裏孤獨終老,便是母親幹涉也無用,你還要繼續喜歡我跟着我嗎?”
扈蘭雙一噎。
“好了,回去吧,明天就回扈家,這對你纔是最好的,”不再與她多說,這次凌臨期大步離開。
“世子,不回院子嗎?”阿富一直侯在暮滄齋門外,見世子出來卻走了另一條路,便出聲詢問。
“去找祖父說些事。”他知道扈蘭雙和母親不會死心,但他也有他的應對,而且這件事必須在他前往平原城之前就解決,但如今依着他的能力尚且無法完全做到,但祖父與祖母卻是可以,而且更快捷。
……
數日後。
“小姐,小姐,府中來人了,凌家人來提親了。”
小丫頭咋咋呼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攪得樂青雅沒了看書的閒趣,只淡淡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來傳話的小丫頭有些懵,小姐怎麼不高興的樣子,也不問問。倒是聞聲而來的孔嬤嬤高興地走過來,問道:“都有誰來了?如今前面什麼光景了?”
小丫頭忙道:“回嬤嬤,說是凌家老王爺和世子一道來的。”
樂青雅一怔,凌臨期也來了?
孔嬤嬤在一旁高興地道:“那可見凌家的誠意十足呢,小姐……”見樂青雅發怔,孔嬤嬤喚了她一聲。
“嗯?”她看向孔嬤嬤,眨了下眼,沒說什麼。
孔嬤嬤看着小姐並未有害羞模樣,想起她這些日子的沉默異常,不由有些擔心,揮手打發小丫頭再去探探情況,扶着樂青雅的胳膊,試探着問道:“小姐,可是不滿意這親事?”
照孔嬤嬤的想法,樂家雖然也是世家大族,但到底比不過凌王府的地位,而且小姐嫁過去就是世子妃,也是未來王妃,這麼好的親事卻是難得。
孔嬤嬤在平原城,並未去過京城,自然不知道凌王府如今王妃在京城女眷中並不受人待見,概因其出身與京城貴胄們格格不入,言談舉止更是差了不止多少,還以爲這王府多麼顯耀。
這也是老王爺從京城以外的世家大族中挑選未來孫媳顧慮的一點,京城裏但凡知道凌王妃扈氏或者與她打過交道的,都不樂意與她交往,所以,老王爺也是存了很大的私心。
沒多大會兒,樂青雅的大嫂與二嫂便相攜而來,樂青雅重生後才見過她們兩人幾次,只是那時候尚且沒適應過來,混混沌沌便無暇應酬,只說幾句話便罷了。
這會兒,見兩位嫂嫂來,便起身迎了迎,“大嫂,二嫂。”
趙氏一張圓臉上帶着笑容,上前攜住她的手,“青雅,可是知道了前面的事?這可真是樁喜事,那凌家十分有誠意,我跟你二嫂過來陪你說說話。”
“嗯,青雅已經知道了。”
二嫂譚氏是新婚不久才進的樂家,她挺喜歡這位文雅嫺靜的小姑子,見她面色淡淡,並沒有十分歡喜的神色,心中有些奇怪,但她尚是新婦,不好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