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大長公主被文帝的話堵的真覺得身子不舒服了,笑了聲,道:“那我就多謝皇上了。我也覺得皇上這一來,身子竟就舒坦不少,可見您這貴體紫氣福澤人那。皇上每日裏日理萬機,今日到了我這裏,雖然不比皇宮裏繁華,卻有些雅緻別緻之處,就讓令宜陪着你去園子裏轉下,你看可好?”
文帝不置可否,福平大長公主心中一喜,忙吩咐趙令宜好生招待文帝。
趙令宜帶着文帝在花園中逛了會兒,“皇上表哥,咱們去那邊亭子裏坐坐吧?”
“好,”文帝點頭,他想看看她們到底要出什麼幺蛾子。
涼亭三面環水,在這陽光高照的節氣裏溫度正適宜,亭子裏擺了桌凳並瓜果茶水,文帝站在亭中舉目觀四周,倒是景色宜人。
才轉身坐下,就聽見丫頭失聲叫了句:“大小姐,您怎麼了?”
文帝看向趙令宜,見她面色發白,按着小腹,蹙眉痛苦強自忍着的模樣。
見文帝望過來,趙令宜忙擠出個虛弱的微笑,“皇上表哥,我……”
文帝道:“既然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我自己坐會兒。”
“可是祖母說讓令宜陪着您的,這般……都是我不好,”趙令宜很是自責地咬了咬下脣。
文帝揮了揮手,吩咐含笑,“快扶着你家小姐回去歇息。”
“是令宜怠慢表哥了,”趙令宜歉意地說着,由着含笑扶着行禮告退離開。
看着趙令宜嫋嫋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花木後,文帝的手指微微敲了敲桌面,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而後觀賞起園子裏的景色。
不大會兒,就見園子入口處,幾道人影慢慢過來,女子說話的聲音隱隱傳過來,文帝眼睛微眯。
“二小姐,您小心些,這湯水還熱着。”
“嗯,我知道,給我吧,你們在這邊等着,免得衝撞了聖駕,”趙令媛吩咐着,從丫頭手中接過托盤,朝着涼亭處看了一眼,眼底劃過勢在必得。
文帝看着那抹淡黃人影慢慢朝着自己這邊走來,很快便到了往涼亭的木板甬道上,就見她身子忽然晃了下,好像湯水灑了出來燙到了,身子一歪,竟朝着低矮的欄杆栽了過去。
“啊……”伴隨着瓷器落地的聲音,趙令媛手忙腳亂中一下子摔進池水中。
“皇上,救,救我,”趙令媛一面掙扎,一面呼救,這水可真冷啊,她真恨不得趕緊爬上去,可爲了心中念想,這些冷她還能受的住,只是愈發可憐低呼救起來。
但當她目光觸及到文帝的眼睛時,卻差點忘了手腳亂動,那眸子裏的冷意好似比池水還冷上幾分。
正在忐忑掙扎之時,就覺得眼前一花,身子一輕,秋風透過水淋淋的衣衫透到身上,骨頭都冷了一般讓她不由抱緊能抓住的東西。
那邊侯着的丫頭們踢踢踏踏地跑了過來,當着聖駕不敢大聲嚷嚷,卻也都壓低聲音一迭聲喚着,“二小姐,二小姐,您沒事吧?……”
雜亂的聲音讓趙令媛漸漸回神,餘光裏那抹明黃色刺目又扎眼,讓她猛然意識到抱着自己的人並不是心心念念盼着的皇上,見竟是一個陌生男子,臉變得更加蒼白,慌張地掙扎,“放開,放開我……”
“放下她吧,”文帝終於開了口,只是依然站在涼亭裏,一步也不曾往前邁過,視線更是望向別處。
真沒想到,原以爲自己這好姑母是想要將那趙令宜塞給自己,便是他已知道趙令宜看上了凌琰,依着大長公主的性子也會強按着讓她服從,卻未想到,原來竟是直接換了人選,變成看着嬌憨的趙令媛。
再想到方纔這位表妹看向自己的目光,心中暗暗冷嗤,沒想到竟是一位表裏不如一的,心甘情願要跟了自己,心機也不淺啊。
“二小姐,”身邊丫頭囁嚅地張了張口,小姐身上都溼透了,如今被人一抱出來,曲線畢露,可她們手邊卻連個遮掩的衣物都沒有準備。
趙令媛在接觸到丫頭的目光時就明白了,原本就計劃着讓皇上救了自己,當然越露出身子讓皇上看到接觸到更好,所以她特意穿了這件遇水就溼透顯露體型的衣裙,更不會爲自己準備披風之類,可誰知道居然會冒出一個陌生人救了自己。
“表哥,我……”她扶着丫頭的手看向文帝露出的側臉,訥訥說不出話來。
“二表妹放心,我這侍衛會爲你負責。”
文帝淡淡的嗓音傳來,趙令宜渾身一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可偏偏那淡冷的聲音又響起。
“你與我這侍衛有了肌膚之親,自然要讓他爲你負責,怎麼表妹還有什麼意見?”
趙令媛張了張口,慌張地道:“我,他,不是……”
“跳下去!”文帝命令道。
趙令媛一愣,就見那侍衛竟又轉身朝池中跳了下去,驚得她眼眸大爭,很快又快速撇開。
園子裏所有人就見那侍衛筆直地站在池子裏,池水不過他腰間,其中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便是趙家下人也都忍不住羞紅臉,趙令媛更是將一張凍得慘白的臉羞的發紅。
文帝淡淡地撇了眼,帶着濃濃嘲諷之氣,“上來!你先回去換身衣服。”
趙令媛只覺得骨子裏都冷了,皇上這是早就看透了自己這些伎倆,還反擊了自己一把,一想到方纔他說的要將自己賜給那侍衛的話,再也忍受不住,軟軟的滑落下去。
“小姐,小姐,”丫頭們忙七手八腳地扶起她,可也不敢妄自將人帶走,皇上還未沒發話。
文帝這才轉過身子來,看也不看被丫頭們環繞的趙令媛,吩咐了句,“回宮!”
趙令媛緊閉的眼皮一顫,想要攔住文帝,可如今正在裝昏,又不敢再動彈,心急之下,只能悄悄動了動手指掐了下自己的丫頭一下。
爲了能讓計劃進展的更順利,園子裏並未在暗中留人,且皇上外出自然不會帶着表面上的這些人,趙令媛卻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方向,一想到若是皇上方纔的話真的作數,惱怒自己算計之餘,將她許配給一名侍衛,她真的不敢想象後果。
爲今之計,便是快些讓祖母出面攔住皇上,將事情重新轉圜些許。
趙令媛的丫頭也甚是機靈,很快便有人跑着往正院給福平大長公主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