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妍娥看着雖然是客院,卻無處不精美的擺設,一想到這是凌妙的家,就覺得心裏悶氣,等喫了午飯後,越發覺得心中不得勁,甩了下衣袖,就往外走,“我出去逛逛。”
趙氏拉她,“你別亂走啊,這府裏你也不熟,也不只是你姑母的住處,”就她知道的,這內宅住着的可還有小姑子那個便宜兒子和他的妻妾,都不是好相與的,別衝撞到一起。
樂妍娥不聽,“我去看看就回來了。”
說完,就領了帶來的丫頭沿着抄手遊廊往外走,她們住的客院與明妙郡主的綺妙閣是東西相對,可樂妍娥就是忽然想去綺妙閣附近看看是何種景象,就問了府中丫頭路後往那邊走。
只是主僕兩個對路不熟悉,繞來繞去也不知怎麼地,又走到了扶蕪苑附近,走的累了,就找了個陰涼背陰處坐下歇腳時,隱隱聽見了幾聲小狗叫,不由奇怪的起身循聲去望。
卻看見不遠處一處紫藤花架子下面,站了兩個青年男女,女的一看就知是明妙郡主,男的卻是背對着她這邊,兩人正湊到一處低頭說着什麼,便不由好奇走近。
就聽到一道清朗的男聲,如箜篌般撞進她耳膜,說不出的好聽,未見人聞聲先醉三分。
“妙兒,你看它這爪子厚實,就喜歡亂抓亂撓,你讓她離你易碎的飾品之類遠些,最好給它單獨準備個屋子裏,放上這些玩具,它玩的也歡實,”宣鈺指了指又帶來的一個箱子,“每日裏給它喫些骨頭湯,它長得壯實,聽那賣狗的說若是養大了,能有很大一隻,半人多高,我也不知你喜不喜歡它長那麼大,若是到時候不喜歡了我幫你養到別處去。”
“會長那麼大?真看不出來,不過它現在小小的一隻,很可愛,我很喜歡,若是長大了我也喜歡,謝謝你,鈺哥哥,”因爲母親不愛這些小物,明妙郡主每每見有閨秀養了就眼饞,不想被他看到,便送給她一隻,而母親也未說反對的話,讓她格外開心。
宣鈺看着她粉櫻般的小臉,俊美的臉龐上充滿溫柔,“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只管來問我,我有時間就來看你。”
可惜他是抽空出來見她,不能與她多呆會兒,不過能時不時看她一眼也好,就是這小丫頭對自己好似還未有感覺讓他心中微澀。
“嗯,好,”明妙郡主見他不錯眼的看自己,不知怎麼竟有些發慌,急急的轉了下身子就要走。
“妙兒,”宣鈺見她難得露出不自然的神情,不自禁的喚她。
“嗯?”她低低應了聲,她知道他喜歡自己,只是自己不知對他到底是什麼情愫。
宣鈺猶疑了一下,也怕自己姿態猛了嚇到她,便道,“我要走了,你回去吧。”
“哦,你路上慢些,”此時,聽到他要走,明妙郡主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訥訥的說了句,跟她平素裏俏皮活潑的舉止大不同,心道,自己這是扭捏什麼呢?
宣鈺伸出手,如以前一般揉了下她雙丫鬟的發頂,這才轉身離去。
明妙郡主第一次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竟覺得看不夠似的,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禁不住紅了下臉,低頭拍了拍快要瞌睡着的小奶狗,“回去了。”
隱在暗處的樂妍娥亦一臉癡迷地望着宣鈺離開的方向,好俊美儒雅的男子,她生平來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心動,好想跑到那男子面前細細看他。
“小姐,”丫頭瓶兒拉了下她的衣袖,“咱們該回去了,”小姐的眼神好嚇人,好像要跟方纔那男子一起走了的感覺,雖然她也覺得那男子好看得緊,可還有理智在,“時間長了,夫人會生氣。”
樂妍娥回過神來,嫉妒地望了眼明妙郡主消失的方向,那般清風霽月般的人物居然待凌妙那麼好,上天真是不公,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瓶兒,“你說我跟凌妙誰長得好看?”
瓶兒呆了下,噏動了兩下嘴脣,“小姐您好看。”
樂妍娥沒發覺瓶兒口不由心,自顧自的盤算開了,瓶兒望着自己小姐的神情,忽然有了種不太美好的感覺,這似乎是她想要某種東西時纔會有的樣子,聯想到方纔所見,希望不會是自己猜測的那般,不然小姐太不自量力了。
夏淺珺午休醒了後,忽然想起去年自己曾存下的幾把圓扇來,上面是她用鳳仙花汁做染料繪的扇面,對綠羅道,“你去拿些絲線來,我們打幾個絡子系在扇子下面。”
“世子妃說的可是您去年畫的那幾把圓扇?可如今都入秋了,您早些時候不拿出來用,這會子弄了也沒處使啊,”她家世子妃素來不是那種四季都把玩扇子的人啊。
“這丫頭,讓你去找就是,我這不是閒的無聊,”她伸了下腰,覺得這天氣涼爽了,歇個覺更舒坦,“前幾天做的胭脂膏還沒幹透,不然今天分成幾份給母親她們送去。”
“是,是,奴婢這就去。”
夏淺珺想了下,“我記得有一些好看的珠子收在庫裏,一併拿來吧。”將珠子串到絲線上再打絡子應該好看。
於是,整個下午,她就用這個來打發了時間。直到凌琰回來,攏共打了兩個絡子,其中還是丫頭們幫着穿的珠子。
見他回來,才放下手中剛打完的絡子,“樂家舅母帶着表妹表弟來了,母親說讓你到她院子裏去一趟。”
凌琰一面看她放下的絡子一面道:“母親那裏我已經去了,我從外院直接過去的,這是你做的?”說着,拿起那絡子來,“做何用的?”
看這顏色就知道不是給自己配的,“說起來,有塊玉佩還缺個絡子。”
夏淺珺笑道:“我給你打來配上?要不要我給你做件袍子配上?”
“那倒不用,做衣服太費神,上次你做的中衣就熬了不少神,打個絡子就成,簡單,”他自然看得出珺兒是故意揶揄他這個也要攀要,不過身上有幾樣她親手打理做出的東西讓他覺得渾身都舒坦。
“今兒天有些冷,我看你先別洗髮,等會還要去跟舅母她們用餐,出去容易着涼,”看他拿個常服往裏面走,她擔心地說道。
“好,我知道,等我會兒,出來跟你說點事。”
她往前跟了兩步,猜測道:“樂家的事嗎?”
“嗯,珺兒等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