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說,加上週圍環繞着玄武衛衛士,倒還真有個臉龐圓圓的宮女想起些什麼,被凌琰一眼看到,指了她問道:“你可是想到什麼了?儘管說,本將軍不是遷怒無辜的人。若是你說的可用,本將軍還會有賞。”
“是,將軍,奴婢也只是想起一件舊事來,那還是在太子府邸時候發生過,或許很不起眼,只是也跟映畫有些干係,”那宮女既起了個頭,便越說越順溜,“其實,映畫不是一個人進的大皇子殿下的府邸,她還有個同鄉,喚作荷妹的,後來荷妹在一次宴會上,因觸怒太子妃被杖刑後,拖了幾日便沒了。奴婢也就知道這些是與映畫有些關係,別的便都不知了。”
凌琰點了點頭,“你說的本將軍都記下來,來人,給這位先記上一個功。”
這也就是要看賞了,那宮女口中說着“將軍客氣,”但目光裏還是高興,她們這些宮女除了月俸,便是指望各種打賞,若是攢的多,等年齡到了放出宮去,傍身的銀兩也足,日子便能過的寬裕。
凌琰覺得總算是抓到一些跡象,當即便吩咐手下,“將映畫和那個荷妹的戶籍調出來,着人快馬去其家鄉查探。”
這樣就得等消息傳來,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於是,便打算先回府,正好流白也探完消息回來,便一面走一面聽他彙報。
“屬下仔細查探了這些日子沈希文的行跡,發現他與二公子確實走的緊密,兩人曾接連約在宏昌酒樓數次,恰是小皇孫中毒前幾天。”
凌琰點頭,想了下,“你這樣,找個法子將沈希文套出來,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裏得出些話。”
流白眼珠子轉了轉,“是,將軍放心,屬下這就去準備。”
已經到了用晚膳時分,凌琰還未回來,夏淺珺知道他可能被職務絆住,今天發生的事太多,王府裏一下子就算是去了兩個人,她又想到東宮那個中着毒的小皇孫,心裏面有些煩躁,索性去了西跨院園子裏閒逛。
凌琰是進了府,見有的地方掛起了白幡,喫驚後召了人來問,才知道蘭姨娘竟然沒了的事。
因蘭姨娘早沒了側妃位份,只是王爺妾室,凌琰作爲世子嫡子身份,並不需要特意奔喪,加之本就有經年間隙,凌王妃更不會讓自己兒子耽擱公事跑回府中,夏淺珺也是差不多心思,尤其這兩天東宮那邊的事正讓他犯愁,是以便未派人去通知。
“世子妃呢?”凌琰聽了蘭姨娘沒了的消息,只是挑了挑眉,便回了歸雲軒,進去後發現夏淺珺不在,桌上擺放着晚膳,便出來召了廊下值守的丫頭問。
正好碧水過來,端了盤洗的紫晶晶的葡萄,忙上前回道:“回世子,世子妃這會兒正在西跨院賞花。”
凌琰點了下頭,吩咐人準備好水沐浴後,也去了西跨院。
夏淺珺正低頭看兩條錦鯉繞着荷葉戲耍,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抬頭去看,見他一襲紫色官袍踏入,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迎上前去,“你回來了。”
“嗯,”凌琰伸手攬住她的肩,淡淡蘭香飄入鼻息,“聽碧水說你在這裏,便過來了。我今日回的晚了,你怎麼也還沒用飯?餓不餓?”
夏淺珺搖了搖頭,“沒什麼胃口。”
“爲了蘭姨孃的事?”凌琰與她往外走,見牆邊一叢玉簪花開的正好,探身取了一朵來,爲她簪在發上,看她人比花嬌。
“也不全是,”她摸了摸嬌嫩的花瓣,朝他笑了笑,才接着道:“蘭姨孃的事,你都知道了嗎?”
“剛回府,聽下人提了一句,具體還還不知。”
夏淺珺便將今天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說,待說的差不多,兩人也回了主屋,便推了下他,“你先去沐浴,等會兒再說。”
“好,我見碧水剛洗了盤葡萄,你先喫幾顆,”他伸出如玉手指,在她發上撫了撫。
也不知是不是見了凌琰回來,之前還沒有食慾,即使剛說完蘭姨娘那些糟心事,現在心情反好了許多,見那圓滾滾可愛的葡萄在白底纏枝花盤上擺放着,竟生出津液,便坐在飯幾旁的榻上,取了幾個來喫,只覺得酸甜適口,很是好喫。
等凌琰出來,見一盤葡萄就要見底,忙上前伸手按住她正待取用的白嫩手指,“怎麼喫起來不住嘴了,這雖然好喫也不能貪,留着胃口等會兒用飯。都說要貼秋膘,怎麼你還瘦了?等會兒多喫點。”
夏淺珺臉上也露出絲不好意思,確實用的太盡興了些,卻歪着頭道:“現在才入秋,暑氣還未下去,我這不是還苦夏的麼,再說了,晚上用多了不積食啊?”
凌琰伸出手捏了捏她挺,翹的鼻頭,眉眼如玉般含笑,“歪理。也不要你喫撐了,等喫完再出去逛逛消食也好。”
夏淺珺指了指他溼漉漉的頭髮,“快絞乾些吧,我來?”
凌琰搖頭,“不用,你手勁小,我自己來還快些。”
“好吧,”她託着腮看他絞發,白皙修長的手指握着布巾,一綹髮絲垂在臉頰邊,墨色更襯得他肌容如皎月,定了定神,問道:“小皇孫如今可好些了?”
凌琰手上動作一頓,知道她會惦記小皇孫的身體,卻還是實言道出,“今天午時又服用過毒,性命堪憂。”
夏淺珺胳膊一滑,喫驚道:“怎麼會?東宮不都得戒嚴了,怎麼還會被人鑽了空子?”
“太子妃傷心過度,東宮府務並不嚴謹,那兇手便是看準了才動的手,”放下手中巾帕,他用木梳將髮絲梳順,知道她到底是心善柔軟,便柔聲寬慰她,“珺兒,我知道你想讓那孩子好起來,但他的身份註定不會平定,莫要想太多。”
“到底是無辜的生命,”她微微嘆息一聲,自己是死過一次的,知道活着有多麼美好,尤其今天蘭姨娘那孩子也沒了,讓她心中很酸澀,卻沒再提起用自己的血去救人。
兩人用了晚膳後,凌琰又去扶蕪苑給凌王妃請安,回來後歇下,卻在半夜時,歸雲軒的門被拍開。
夏淺珺正酣睡時,被這動靜吵醒,睡意朦朧間,微微蹙了下秀美的眉,“怎麼了?”
這幾日發生的事太多,凌琰不想她再夜裏睡眠也被擾,伸手拍拍她,“沒事,睡吧,我出去一趟,”心中卻依稀預感只怕是小皇孫那邊出事了。
見她咕噥了句便又睡沉,這才起身拿過屏風上的衣服穿上,一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