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珺恍惚的抬起頭,見了林嬤嬤擔憂臉色,才慢慢緩過心神。視線流轉,又見綠羅、珠兒也是一臉擔憂的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笑開,“我沒事,你們這是怎麼了?”
她不過是想起上世凌琰提親未果,今世卻與自己議親,有些唏噓罷了。
“奴婢們擔心小姐覺得這親事不合心,”林嬤嬤雖然見過凌琰,但卻不瞭解其人,以爲夏淺珺也是這般擔憂。
夏淺珺眼睛看向窗外,“無所謂合適不合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是如此罷了。”說到最後,音量微低。
珠兒道,“奴婢倒是覺得世子尚可,畢竟表少爺與世子關係極好。”
夏淺珺沒想到珠兒居然與她當初一般想法,輕笑了下,“或許吧。”
林嬤嬤又將方纔香姨娘那邊的話講了一遍,夏淺珺聽了嘲諷一笑,到了那般境地,香姨娘猶不死心啊。
“月院那邊先不用管,”重生一世,除了要爲孃親報仇,揭露當年之事,她還要好好的生活着,讓孃親在天之靈安心。
至於香姨娘,無非是讓夏宛柔抓住宣錦。
她樂見其成。
蛇鼠一窩!
“唔……”夏淺珺忽然皺眉,手捂向腹部。
林嬤嬤趕緊上前,焦急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夏淺珺只覺得小腹一陣絞痛,臉色微微白了,“肚子疼……”
“怎麼好端端的肚子疼,莫不是喫壞了肚子,趕緊去請了郎中看看吧……”
“不用,”夏淺珺趕緊制止,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月事一直未曾來,莫不是要來月事,剛想到這裏,就覺得下面一股熱流湧了出來,她下意識的夾住雙腿站起來,“嬤嬤,快扶我去淨房。”
珠兒見狀上前,“我扶小姐去吧。”
夏淺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嬤嬤跟我去。”
林嬤嬤以爲小姐肚子疼是將穢物弄到了襯褲上,趕緊扶着她進了東邊的淨房,進去後,夏淺珺才低聲道:“嬤嬤,我大概是來月事了,”說着已經脫了裙子,果然一抹鮮紅的血跡印在了襯褲上。
林嬤嬤是從出生便照看她長大的,趕緊湊上去看了眼,“哎呀,我的好小姐,你真的來月事了,小姐長大了,小姐等等,我這就去準備月事帶……”
說着,便着急的出了淨房,夏淺珺看着襯褲上的血,脫也不是穿也不是,只覺得林嬤嬤實在是太激動了,就這麼把她晾在了淨房。
等林嬤嬤拿了月事帶,換了衣裙收拾妥當回了內室,就見珠兒和綠羅都笑嘻嘻的看着她,“你們這是做什麼?”
“小姐剛剛議親,就來了月事,真是大喜事啊。”
綠羅的話音落,夏淺珺的臉色都有些發黑,這是什麼話?再看珠兒也笑眯眯的模樣,登時說不出話來。
“小姐,這是嬤嬤吩咐奴婢熬煮的大棗紅糖水,喝了對身子好,”碧水端着碗進來,放到小幾上,“小姐快趁熱喝,喝了就不肚疼了。”
夏淺珺被她們的熱情弄的有些無語,只是她素來不喜歡這大棗的味道,便不想喝,林嬤嬤知道她的口味,端起碗來勸道,“小姐,喝吧,對你身子好,你第一次來月事,馬虎不得。”
好幾雙眼睛就這麼熱切的看着她,夏淺珺只得忍着喝了下去,林嬤嬤又弄了兩個湯婆子給她捂上,邊放到她手上便道,“小姐這幾日一定要注意保暖,生冷的東西都要忌口了,情緒也不要有大波動……”
夏淺珺聽着林嬤嬤低低的嘮叨聲,思緒轉到了上世,那時候林嬤嬤也是這般囑咐照顧自己的,只是那時自己因服了寒食果,每次來月事都跟疼的厲害,嬤嬤又是這般說,她便生氣惱怒,如今聽着卻只覺得心裏暖暖的,鼻頭微微發酸。
有人這般唸叨着,也是福分。
只不過今世她體內有那黑色疑似魅靈珠的珠子,體質極好,這初來月事也就是剛開始時有些腹痛,此時已經好了。
秀玉打了簾子進來,“小姐,老爺來了,已經到了小花廳。”
夏淺珺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朦朧黑了,父親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便扔了湯婆子起身,綠羅上前爲她整理衣襟。
“小姐,拿着這湯婆子吧,此時小花廳不比內室這般溫暖,”林嬤嬤怕她受涼,“只拿一個捂在腹部就好。”
夏淺珺有些無奈的笑了,“嬤嬤我,我沒事,沒那麼嬌貴,我現在每日跟着珠兒習武,體質很好了。再說,父親若是見我這個季節便捂着湯婆子,問我時我如何作答。”
林嬤嬤見她堅持,看她臉色紅暈,便作罷。
夏淺珺進了小花廳,就見父親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有些恍惚,“父親,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用過晚飯了嗎?”
夏修豐見她進來,收了神情,“珺兒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夏淺珺坐下後微微蹙眉,父親似乎有心事。
“你,”夏修豐張了張口,又不知該如何說,神色複雜的望着她,過了一會子纔開口,“珺兒知道你開始議親了吧?”
夏淺珺立即明白過來,父親大概是覺得私自爲她定了親,心中不安。
她輕輕點了點頭。
夏修豐早就想和小女兒好好談談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今日納彩後,他覺得必須要找小女兒談談。
“之前,我見凌世子和你站在一起說過話,覺得你們或許能合得來,後來遇到凌王爺一起喫酒,一時衝動,便爲你們定了親事,只是,後來發生了你大姐的事,凌家也未曾毀約,這親事才定下來。我是該問問你對凌世子的感覺的,可後來事情都攢到一起就耽擱下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如今已經開始議親了,爲父纔來告知,珺兒,可會責怪父親莽撞?”
他又不好問女兒對凌琰是否能相中,只能這般委婉詢問。
“父親,我不怪你,這是父親好意,女兒怎會心生責怪,”夏淺珺見他小心神情,只覺得心內酸楚,想必父親矛盾了很久纔來找自己將此事說開,“珺兒相信父親都是爲了我好。”
至於凌琰如何,只能待日後慢慢相看。
只是想起上世凌琰早逝,若是今世……她看着父親因她的話語放鬆的神情,若是凌琰與上世一般結局,她不敢想象父親會如何內疚自責。
或許,她該考慮利用自身優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