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姨娘看着夏老夫人那雙銳利的眼睛,心中不斷咒罵她老不死的,那般精明作甚,也不怕累壞掉腦子早些見閻王!
眼見着漏洞越來越多,自己的把戲很快就要被拆穿,她口中委屈的叫道:“老夫人,您冤枉妾,妾丟了孩兒,還要受着這侮辱,這是要妾去死嗎?是不是妾死了,玉夫人就安穩了,若是老夫人這般護佑她,那妾就去死……”
說着,便要去撞牆。
“姨娘,不可啊……”夏宛柔趕緊上前要拽香姨娘,“祖母,父親,求您們了,別爲難姨娘,姨孃的身子還很弱啊……”
“你,你個……”夏老夫人氣的恨不得上去打罵,她這是說自己偏袒維護玉夫人,作難她,真是個心毒的賤婦!
夏淺珺看着她們母女二人的姿態,眼底嘲諷,淡然出聲道:“祖母,說到底姨娘也是孫女的庶姨母,再有不是,也得讓她好好活着啊,您看她這身子虛弱的,大姐又這般擔心,還是快些扶進去……”
她剛想說“讓羽表哥給看看吧”,一旁的玉夫人實在隱忍不住,乾嘔起來。
她這兩日本就不舒服,今日又折騰了這一番,被香姨娘氣到,加上香姨娘身上帶着的血污味道,便嘔出幾口水來。
也所幸她未曾用過什麼東西,未曾嘔出穢物。
夏淺珺離她最近,當即關心詢問:“母親,你怎麼了?怎麼噁心了?”然後抬頭對夏老夫人道,“祖母,不然還是先讓表哥給母親看看吧?”
當即有丫頭過來收拾地面,並拿了個痰盂過來。
“好,香蓮,你去請表少爺過來,”老夫人擔心的看了眼玉夫人,吩咐道。
香姨娘見自己今日這般折騰,都不曾讓夏老夫人對玉夫人心生不滿,依然疼愛她,而自己卻得不到她半點垂憐,眼底的恨意更甚。
何慶羽很快被請了進來,玉夫人也被扶回東隔間的貴妃軟塌上,因等下要問診,便沒有進內室。
很快,何慶羽便走了出來,並一臉笑容,廳堂裏的人見他這表情都覺得奇怪,唯有夏淺珺知道自己猜測成真了,果然,何慶羽笑着抱拳:“老夫人,侯爺,慶羽在這裏賀喜了,府上夫人這是有了身孕,因爲月份小,便有些乾嘔反應,不是大礙。”
夏老夫人驚喜的站起身,“真的嗎?太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豐兒,大喜啊!”
夏修豐也很高興,“是啊,母親,我又要有個孩子了……”
他的喜悅卻被香姨孃的哭聲打斷,“侯爺,妾剛剛丟了孩兒,玉夫人就有了身孕莫非玉夫人是怕我肚中孩兒爲大嗎?”
她手指緊緊掐進手心,玉夫人她居然懷孕了,怎麼這麼好的事都讓她趕上了,哼,表面看着無情無慾的,不知勾得住老爺怎麼折騰有了身孕呢,真是個賤人!賤人!
香姨娘這話說的夏老夫人和夏修豐都慍怒,夏老夫人恨不得將她打出去,“住口,你給我住口!你口口聲聲的說是玉夫人她看你懷孕,撒了油脂讓你滑倒小產,如今,見她有身孕,更是口出不遜,我看是你小人之心,想要陷害她!之前種種都顯示此事與她無關,反倒像是你刻意爲之,我還沒責問一句你沒能護住自己的孩子,你還聲聲攀咬,真是胡攪蠻纏。”
夏老夫人這些話當着夏淺珺夏宛柔說便是有些過了,夏宛柔眼睛通紅的望着夏老夫人,“祖母,您怎麼能那麼說姨娘,姨娘本就小產受了委屈,難道就不能得您一點兒憐惜嗎?”
夏修豐喝道:“閉嘴!怎麼跟你祖母說話的,沒大沒小!”
夏淺珺一臉擔憂的說道:“祖母,珺兒看着香姨娘這模樣莫不是傷到了心神,要不還是讓表哥給她看看吧,別有個什麼好歹啊!”
夏老夫人也覺得這香姨娘瘋瘋癲癲的,胡攪蠻纏,便點了點頭,“慶羽,麻煩你去給香姨娘診診脈,她身子虛弱的很,又在這裏耗了那麼久,別再傷到身子。”老夫人便是再不滿香姨娘,但侯府體面還是要顧及。
何慶羽猜到淺珺表妹讓他來侯府的目的本就不是給老夫人看診,大概就是香姨娘,便抱拳道:“老夫人客氣了。”
“還不將香姨娘扶到座上,”夏老夫人一個眼色遞過去,頓時周嬤嬤和香蓮便過去將大陳嬤嬤擠到一邊,將香姨娘拉到就近的椅子上。
香姨娘卻如臨大敵,連連搖頭,“不用,我挺好的,不用了……”
她可是知道自己身體的,生怕何慶羽給診斷出來實情,可她越是這樣遮攔,反倒讓人覺得她更有些不正常。
何慶羽有些爲難看着抗拒不肯伸出手腕的香姨娘,夏淺珺緩緩開口:“香姨娘,爲何不讓羽表哥把脈呢,莫非你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
夏老夫人眼睛一眯,對周嬤嬤道:“按住她!”
夏宛柔有些呆愣的看着,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姨娘她爲何這種反應……
周嬤嬤硬是按着香姨孃的手腕放在一旁的高腳桌上,拿了方帕子墊上,何慶羽這才伸出手指隔帕把脈,片刻後,他眼裏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快速的看了眼香姨娘,見她眼底厲色,不由心驚,她這庶姑母居然會做出如此膽大妄爲的陰險之事!
香姨娘咬着脣,沒有放過何慶羽的神色,見他似乎查出自己身體的蹊蹺,便開口道:“賢外甥,我……”
何慶羽淡淡打斷她,“把脈時請莫開口說話。”
他也很快收回手來,對夏老夫人和夏修豐抱了拳,臉色極爲難看,“老夫人,姑丈,這位姨娘身體極好,只是慶羽診出她之前並未曾有過身孕,只是不知服用了什麼藥物,讓月事推遲了而已。”
說完,不好再說什麼,卻和夏淺珺的視線對上,夏淺珺報以歉意笑容,將羽表哥拖入侯府內宅之事,實在無奈,她不敢保證自己請了別的郎中,能否如實相告香姨孃的情況,唯有羽表哥能幫到自己。
香姨娘見他說出真相,無力的閉了眼,大陳嬤嬤更是垂了頭,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