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關上門,小心的不讓紅青在睡夢中驚醒。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颳着狂躁的暴風,我緊了緊披肩,讓自己暖和一些,迎着暴風向旁邊的院子走去。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出來幹什麼,就是單純的想要出來散散步,沿着小路一直走,心裏總是會找到一個想去的地方,可還沒到想去的地點,就聽到一陣像是要把肺咳出來的咳嗽聲音,我心裏猛的一緊,連忙快了幾步,伸手將門推開,小心的再閉好,要不然風颳進來,只會讓屋裏的人更加的受苦。
然後,又將披肩脫了下來,因爲上面有些積雪,要是不小心讓屋裏的人沾上了,那就不好了,等我小心翼翼的做完這一切的時候,才慢慢的走到牀邊,看着牀邊那個斜靠在牀上的男子,臉已經蒼白的很,眼裏有些閃耀的淚光,想必是剛纔猛的咳嗽的後果,肉色的嘴脣乾裂了不少,看上去憔悴的很,身子更是單薄,身穿着白色的衣服,好似下一秒就會消失的一般。
我拍着男子的背,幫他順了順起,然後側坐在牀邊,拿起小桌子上的一碗粥,量了一下溫度,辛虧還熱着呢,舀了一勺子,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吹,遞給牀邊靠着的男子說道:“你剛剛清完毒,身子還有些感冒,就喫點粥吧,要不然到時候身子超了負荷,怎麼辦?現在沒有什麼隨行的下人,暫時我來照顧你。”語氣平淡的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我現在面對他好似沒有了心情一般,什麼都不想,什麼都想不到一般,只知道將眼前的事情辦好。
我想我真的是累了,我真的抽不出心情去對待背叛過我兩次的男人,現在也沒有多有的心情去面對他了,我現在在想兩天後的事情,我現在在想黑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對待他。所以我就剩冷淡了,現在所作的事情,就是讓穆浠好好的活下來,黑城的百姓還在等着他,紅青還在關心着他,母皇和爹爹還在等待着他的回來,所以我現在必須要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穆浠他永遠是個會隱藏的男人,我只看見他一閃而過的驚訝,但過後只剩平淡和冷清,顯得他的臉色越來越差,但是他並沒有反抗,而是張開了有些乾裂的嘴脣,將勺子中的粥慢慢的倒在嘴裏,但是好似我喂的有些多,他的嗓子想必也很乾裂,所以並沒有嚥下去,而是咳了出來。吐在了手帕裏。
看着他略微顫抖的身體,還有那難以忍受的咳嗽,我伸手順了順他的後背,企圖讓他舒服一些,但是好似並沒有多大的作用,不自覺的語氣有些硬的說道:“自己不能做的事情,就不要逞強,如果你的身體在不好好保養下去,大夫可說了,上天都救不了你了,你自己就是大夫,難道還不懂這些小事嗎?”語氣中多了幾絲連我都沒有發現的擔憂,無論有多淡定,心裏的最真感受還是會通過各種途徑表達出來,這是任何人都拒絕不了的。
穆浠現在不能說話,咳了好一會,才緩了過來,順了順胸口,我還以爲他的倔強會反駁我,證明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但是他說的話卻讓我大喫一驚,他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我想喝粥,好餓。”
我只能嘆了一口氣,這次只舀了一點,用嘴脣試了一下溫度,才慢慢的送進穆浠的嘴裏,這次穆浠倒是很順利的將粥吞嚥了下去,好似真的有些餓了,這裏不是太女府,下人送粥過來,只會將粥放下,並不會伺候,還要忙別的事,穆浠身子不好,想必他虛弱的都難以自理,真是看着實在讓人心疼。
我兩一直無言的面對着,我只負責舀粥,穆浠只負責喝粥,碗見底了,我才問道:“還餓嗎?我去再給你端一碗去?”
穆浠搖了搖腦袋說道:“不要了,我想去看看患者們。”可見我剛纔說的話,他可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的眼裏只有患者,只有那些生命,我爲他的善良而感動,可是卻爲了他的憔悴所不滿,但是我還要那麼威脅他嗎?說要讓黑城的百姓爲他陪葬嗎?他的身體到底還能受得了我對他的刺激嗎?我不敢說,更不敢嘗試,對患者的最好調節心理的辦法就是慢慢來,不能讓他動怒。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一天,就一天,明天一天,我絕對我找到毒源,到時候你只用安心解毒就好了。所以之前的時間裏,你必須好好休息。”
穆浠對我的話,有些不信任,疑問道:“就明天一天?”也是,畢竟來黑城已經好幾天了,都沒有一點頭緒,毒源怎麼可能說找到就找到呢,而且只用一天的時間。
說實在的,我也不確定,但是我就只剩下明天一天的時間了,後天等惡魔發作,或許昏迷半個月,或許一個月,太多的人會因我的昏迷而離開世界,所以我必須要在明天找到毒源,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必須要爲自己打氣,所以信誓旦旦的說道:“就一天,一定會的。”
或許是我的堅定讓穆浠動容,他沒有再要求去幹那些他能力之外的事情,安心的點了點腦袋說道:“我信你一次,但是如果明天不行,那我就要去用我自己的辦法了,黑城的瘟疫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點了點頭,代表着自己的肯定,心裏卻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穆浠能休息,我也就安心了,所以扶着他的身子躺下,爲他蓋上被子道:“休息吧,我去找城主去,相信我。”
城主一天爲了患者的安全,總是在帳篷內巡視加安慰,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找他根本不用費勁,直接向帳篷走去,果不其然,城主帶着大大的口罩在探望病人,安慰着病人,好似每個病患都是她的子女一般,每一個都會很用心細心。
城主見我來了,走了出來,行了個禮說道:“太女,你來了。”看城主有些不自然,想必還在想方纔那件事,穆浠是我太女妃的事情吧,剛纔我確實表現的有些激動,他肯定也怕我去降罪於他,要是換一個環境,換一個時間,我肯定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命了。
現在哪裏還需要計較那麼多的事情,一把摟住城主,把他帶到平時大夫休息的房間裏,有些急迫的問道:“黑城以前發生過瘟疫嗎?”
城主思考了半天,才說道:“據下官所看的黑城百年曆史的書中,發生過瘟疫,但都是小面積的感染。並沒有向此次如此大面積的蔓延和傷亡。”
“百年前的毒源是因爲什麼才蔓延的?是以什麼途徑蔓延的呢?又是怎樣救治的呢?”
“都是一些死掉的牲畜身上所帶的毒素,一個接一個的蔓延,發現之後,就立馬將牲畜挖坑埋了,感染到百姓的身上的,也不治療,就埋了便行了,蔓延的不嚴重,這次,我原以爲還是牲畜的原因,所以將城內的牲畜都隔離,檢查,但是卻不是牲畜的原因。”
我思考了一會道:“既然不是牲畜,那書本上,就沒有提到過別的原因嗎?”
“黑城本不是什麼讀書賣弄文採的地方,我之所以看黑城的歷史書,主要是因爲這次瘟疫,所以才臨時抱佛腳的看看書,想找找有什麼解決的辦法,我認得字也不多,並沒有細看,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明天一定要找到毒源,你去把黑城提到過毒源的書都給我拿來,我來找。”
“可是那些書的數量並不少,怎麼能如此簡單的找到呢?”城主有些擔心的問道。
“不試怎麼知道不好找呢,拿來吧,我相信上天是不忍它的子民們慢慢的死去的。”
或許是我的這句話感動了城主,城主有些熱淚盈眶的點了點頭,忙說道:“我也相信,太女在這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拿書來。”
黑城本來就是野蠻人的地方,城主拿來了幾十本書,都是很少被人翻動的樣子,還很新,想必就只有記錄者翻過以外,幾乎就沒有人翻過了吧。
看着眼前一厚摞的書,我其實也頭疼,我也不是愛學習的人,更是看書頭疼,而且城主又識字不多,爲了能在書本中尋找到一些有關瘟疫的蛛絲馬跡,我只能硬着頭皮上了,不能放過一點消息。城主去忙別的事情了,只剩我一個人在屋裏努力了。
看着黑城的書在我手中一頁頁的翻過,我還以爲黑城一直都是如此貧困潦倒,沒想到黑城在二十八年前與現在的黑城全然不同,二十八年前黑城雖比不上京城富饒,但絕對算是一個不錯的城市,二十多年前有個有才的男子,當時那個男子比一個女子更加有智慧,完全顛覆了這個女強時代,開始經商,爲黑城攬財,可是卻不知道爲什麼黑城一夜之間開始了翻天覆地的事情,五月飛雪,幾乎淹沒了黑城,黑城便一步一步的成爲現在這般摸樣,而且那個男子也在那一夜去世,不過記錄了,那個男子還有一個孩子,不過也不知所蹤。
我很好奇是什麼讓黑城還有那個男子變了樣,可是史書上卻獨獨那個地方沒有記載。看着這個男子的經歷和力量,讓我這個外人都忍不住的一陣唏噓,那個神一般的男子,因爲他的去世,也將黑城面臨了滅亡,到底是因爲什麼呢?難道是詛咒,因爲只有詛咒的力量會這般大。
但是現在可不能想這個傳奇的事情,現在有正經事情要辦,所以便又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瘟疫的事情中。
揉着有些痠疼的眼睛,不知不覺中,天空已經慢慢的黑了下去,書也已經看了一大半了,但是信息卻沒有那麼多,和村長說的其實都差不多,唯一多的就是以前瘟疫所犧牲的牲畜還有百姓都埋在一個黑城東邊一個曦駒的地方,是黑城的上面,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
剩下的就沒什麼可利用的資源了,我惱怒的抓了抓頭髮,一臉的泄氣,還以爲能發現什麼有意義的事情,沒想到幾乎一無所獲。
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餘下的幾本書上了,希望還有點可用的東西,起身多點了幾個蠟燭,讓屋裏更亮堂一些,有開始奮鬥了,不Lang費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