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殘陽悄然地逝去了,換上了一抹最後的晚霞暮色慢慢地籠罩了四野,夜漸漸地來臨了。
趙紫玉喫完晚飯就一直陪付瑾萱坐在客廳裏。兩個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付瑾萱在想着那封信,司徒鎮南會怎樣想呢?還有凌風爲什麼還不來?對凌風她比較放心,因爲紫玉還在這裏,再說凌風經過昨天晚上的一度春風以後,還能不來嗎?最擔心的還是司徒鎮南。司徒鎮南來是一定要來的,問題是千萬別在凌風之前來到。她偷眼看了看趙紫玉,見她也一副焦急的神情,知她正在想着凌風,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紫玉確實是在想念凌風,她不是盼着他來,而是盼着他別來。她總覺得這兒的危險在一天天地增強,凌風還是別來的好。她也偷看付瑾萱,爲什麼她今天顯得這般焦躁?
幾乎是在同時小樓的客廳裏傳進來兩種聲音。在後牆外傳來了“叮叮噹,叮叮噹,叮叮噹噹叮叮噹”的聲音,那是鐵匠的錘點而且連響了三遍。從前門外的馬路上傳來了烈馬的嘶鳴,並隱隱傳來了打門聲。
兩個女人都坐不住了,她們各自聽到了等候的聲音,而且相互都不知道。
付瑾萱生氣了,怎麼來的這麼早?這個沉不住氣的東西。付瑾萱急着要到門口去,告訴司徒鎮南,讓他穩住等凌風來到再動手。又怕讓紫玉知道。她站起來言道:“紫玉,你在這兒坐着,我到下邊去看看。”
“夫人,我陪你去吧。”紫玉故意言道。
“不用,你坐會吧,我馬上就來。”付瑾萱說着就走下樓去。紫玉心裏暗暗高興,她聽着付瑾萱的腳步已經去遠。便急忙打開窗戶,從窗戶出去抱着廊柱滑到了地上。司徒鎮南的突然到來把所有的守衛都吸引到了門口,所以後院這一會沒有人看守,紫玉輕輕躍起又輕輕地落地,幾個縱身順利地來到了後牆下。
小六已在樹上看到了她,急忙喊道:“紫玉姐,接繩。”把繩子從樹上拋了下來。
趙紫玉看到了小六從大柳樹上拋下來的繩索,伸手抓住繩子飛快地爬上了牆頭,跳了下去,凌風和吳老大已經在下邊等候。
小六從樹上跳了下來急促地道:“風哥,咱們快走,司徒鎮南已帶人包圍了大門,有的侍衛正超這邊遊動。”
凌風拉起紫玉,四人很快地鑽入了前邊的小巷子。大路是無法走的,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繞過黃河,在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停下來喘喘氣。
“好險,再過一會想跑也跑不開了。”吳老大伸着舌頭,顯得很高興。
紫玉更高興,她拉着凌風的手道:“你怎麼知道司徒鎮南要來抓我們?”
“是一點紅告訴我的。”凌風回答道。
“我做怪她了,她是個好人,她在哪裏?”紫玉帶着後悔和感激,關切地問。
“她在家裏。司徒鎮南抓不到我們一定會遷怒於她。”凌風憂慮地道。
“你趕快去找她,把她帶來。”紫玉着急了。她生怕一點紅遭到了不幸。
吳老大點點頭,接着道:“我們帶趙姑娘先走,在城牆洞等你。”
凌風和他們匆匆說完,急急地趕向一點紅家。
付瑾萱來到門口的時候,司徒鎮南已經打開了門。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付瑾萱抱怨着。
司徒鎮南哈哈大笑道:“來看看你還要分時候嗎?”他朝陸三一擺手:“老陸,帶弟兄們進去。”
“慢着!”付瑾萱擋住了門,司徒鎮南一把將她拉過去,陸三帶人進了院子,迅速地分散包圍了小樓。
“司徒鎮南,我要和你單獨的談一談。”付瑾萱發火了。
“可以,但不能囉嗦,耽誤了公事本將軍可不答應。”司徒鎮南皮笑肉不笑地言道,隨着付瑾萱走進門旁的小屋。
付瑾萱已經感到了不妙,但她還存在着一絲幻想,希望司徒鎮南是當着手下的人面不能講真話。她拉着司徒鎮南的手使出了女性的溫柔道:“鎮南,我的信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不看信怎麼會來呢?”司徒鎮南迴答着,活像個地痞流氓。
付瑾萱的心中泛起了厭惡,但還是耐着性子問道:“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把凌風和趙紫玉抓住,接你回去做將軍夫人。”司徒鎮南嬉皮笑臉地說着,就要走出去。
“混蛋!惡狼!”付瑾萱撲上去抓住司徒鎮南廝打起來。
司徒鎮南沒有防備這一手,被她抓破了臉皮。他惱羞成怒一拳把她打倒在地,大罵起來:“臭娘們,母狗!怪不得老子到處捉不到凌風,原來被你當作私漢子養了起來。不要臉的東西!醋缸!趙紫玉在哪兒?交出來,我扒光了她,當面玩給你看。”司徒鎮南充分表現了他的流氓本色,他抓着付瑾萱的頭髮把她拖了出來。
付瑾萱的幻想徹底破滅了,司徒鎮南打破了她最後的夢,她真正的醒了!但是晚了,已經鑄成了大錯,這是天地不容的罪惡。“一念之差,僅僅是一念之差,我成了罪人,成了惡魔,甚至比司徒鎮南還壞的東西!”付瑾萱在心裏罵着自己,她絕望了。
良心和道德撞擊着這個一生沒有做過壞事的女人,她讓妒火和邪惡矇住了雙眼,給自己套上了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枷鎖。她在天地間親手爲自己抹去了“人”字,而淪爲不齒。
“我的天哪!”付瑾萱瘋了,她在司徒鎮南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用足了全身的力量。司徒鎮南的手被咬掉了一塊肉,付瑾萱帶着血生吞了下去。她瞪着眼、張着手,披頭散髮衝上樓去,高喊着:“紫玉快跑,我對不起你們,我不是人,不是人”
她想用盡最後的呼喊贖輕自己的罪惡,噴發心底的懺悔,她多麼希望自己的靈魂能逃出這個由自己一手編制的無形牢籠。
箭弩破空的聲音響了!司徒鎮南的弩箭射中了她的後心。她搖晃着倒在欄杆上,血順着樓梯流了下來。付瑾萱含恨合上了不甘卻不能再睜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