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遇
海南的黃昏就像風情萬種的女人。給人無盡的浪漫情懷,盧伯溫和歐陽欣看着眼前的大海,掛在海上的落日,海天一線卻映射出上下兩個紅日,依稀還能看到海上生明月的景象,美不勝收。
盧伯溫看着歐陽欣一臉的困惑:“怎麼還沉浸在銀針點穴裏?不是沒什麼影響嗎?暫時放下吧,等機緣,怎麼感覺有點怪,剛纔的修士把人心擾得有點脫離現實了。”
歐陽欣突然爽朗的笑了起來:“溫溫,我感覺挺好的呀!沒有任何不適感,還能自我保護,沒什麼不好,老天總有一天會讓我明白這一切,而且身體也比以前健康多了。以前老是動不動容易感冒,自從莫名擁有銀針點穴抵抗力提升了不少,還有就是自己屬於急脾氣,現在似乎也得到了改善,很容易就剋制住衝動。”
盧伯溫被歐陽欣的歡快感染:“那就好,那麼現在是否該安慰安慰我們的腸胃了,你聽,都在吶喊抗議了!”說着挺起胸部讓歐陽欣傾聽。胃部傳來一陣一陣的飢腸轆轆的抗議。
歐陽欣伸手撫摸着盧伯溫的胃部,一臉的燦爛。
“一直喫海鮮,喫得自己的呼吸都是海鮮味了,今天我們去找炒菜喫,最好是野菜類的,嘻嘻,走吧。”歐陽欣站起來居然有點壞的親了盧伯溫的鼻尖,還笑聲不斷,惹得路人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或許這就是陌生的好處,只是一面之緣,根本不在意你會怎麼看待不尋常的行爲,羞恥心也就一瞬而過。
盧伯溫的某根神經被歐陽欣挑動了,站起來摟着歐陽欣的肩頭,一起緩緩的走向風景區外的街道,在等待飯菜的當口歐陽欣在就近的飾品店買了一根很長的細紅線,然後就開始用手像打中國結那樣編制起來,手指靈活的上下翻飛,中間還停下拿出盧伯溫胸口口袋的那塊怪石子等比了一下大小。甚至菜上來了都不停息,盧伯溫就邊自己喫邊夾菜喂歐陽欣喫,歐陽欣一臉的幸福樣。
“哈哈,成了!溫溫,看看漂亮嗎?”歐陽欣拿起自己編制得很細的網狀鏈子,然後把那塊修士送給的小石子放了進去,再收了口,簡潔大方,如同一張細密的小網網住了小石子,在收口處分開的線頭剛好能系在盧伯溫健壯的脖子上。感覺很特別。完全可以和市場上賣的手工藝品媲美,而且是獨一無二的,花再多錢也無法買到的一種愛的表達。
歐陽欣趾高氣揚的一揚頭:“怎麼樣?手工還不錯吧?這可是得我媽**遺傳,嘻嘻,你帶上真個性!”
盧伯溫用手觸摸着脖子的項鍊自是很高興,這可是心愛的人親手編制的項鍊,雖有點不習慣戴項鍊,但心暖融融的。
“真不錯!趕緊喫吧,不是太好喫,先填一下肚子,等會兒我們找夜市喫宵夜。
歐陽欣解決完項鍊,開心得跟個小孩子,大口的風掃殘雲般的喫着盧伯溫點的炒菜,盧伯溫早已喫飽,但還是幫歐陽欣夾菜往她飯碗裏送。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瞧你狼吞虎嚥的,真懷疑你是男孩子。”雖這麼說,盧伯溫卻很欣賞的看着歐陽欣的喫相,讓人很有食慾。
“嘿嘿!還懷疑呀?那我就去變性成男孩得了,別後悔哦!”歐陽欣居然還在空閒說一句俏皮話,惹得盧伯溫雄性腺素超標。一臉的搞怪表情,目不轉睛的盯着歐陽欣,如同一眨眼歐陽欣真會瞬間變成異性。
喫飯很快搞定,兩人手拉手漫步在陌生的街頭,感受一種和熟悉場景不同的風情。
就在他們信天遊般流連在街頭,歐陽欣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一晃,很快就不見了,歐陽欣拉着盧伯溫趕緊追過去看,在街口拐角又看見了那個熟悉而靚麗的身影,似乎在埋頭挑選着什麼飾品,歐陽欣瞬間有點恍惚,嘴裏喃喃着。
“姜詩漫?她怎麼也來到了海南?”
盧伯溫就說:“指不定人家住在這裏,或者說家就在這裏吧。不去管了,我們去找電影看吧?或者看看這裏的民俗表演?選哪個?”
“看民俗表演吧。”歐陽欣一時爲自己的神經兮兮荒誕的笑了,姜詩漫在哪裏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可就在他們轉身的時候,姜詩漫無意間扭頭看到了他們,一陣驚呼。
“哎呀!盧總,你們在這裏度假呀?”
不想招惹可不能不搭理,何況在這樣的環境。歐陽欣和盧伯溫轉身一臉平和的笑,看着姜詩漫,歐陽欣問。
“這麼巧?你也來這裏度假?”
姜詩漫的臉上滑過一絲難過:“我的家在這裏,我兩天前接到我父親病重的消息,急匆匆趕回來看望的。本來該請你們去家裏坐坐,可我爸病着,我請你們泡吧,剛好跟你們彙報一下昨日風擴建進展,請吧兩位!前面就有一家,情調不錯,淡雅清爽。”
盧伯溫。歐陽欣一聽姜詩漫的說辭對視了一下,感到很意外,但似乎也在情理當中。
跟隨姜詩漫來到那家酒吧,酒吧的裝潢另類,但不張狂,淡雅的情調,真如姜詩漫所描述的感覺。
姜詩漫叫來招待,請盧伯溫和歐陽欣隨意點喝的,神情有些落寞。
“你爸爸什麼病?讓你這麼放不下心?我們能幫你什麼嗎?”歐陽欣和盧伯溫落座後忍不住問姜詩漫,這是人之常情。
“呵呵,謝謝!有些事情只能是兒女自己來親自完成,沒事,我能承擔。我爸是老哮喘,已經快不行了,很虛弱。”
“那你的其他家人呢?”
“我就和爸爸一起生活,媽媽離開了,去尋找她自己的幸福。海南風光不錯,你們可以多逗留些日子。”姜詩漫說着居然笑了笑。
歐陽欣和盧伯溫聽着姜詩漫的話,就像不敢相信似的,但回想姜詩漫要求在昨日風上班的樣子,這些似乎也說得過去。姜詩漫負擔着父親的醫療費用和生活,怪不得急於需要工作,甚至能想象姜詩漫上學之餘同時打了幾份工。不免生出許多的同情來。
姜詩漫只要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繼續說:“昨日風酒吧在我回家時已經把兩層樓建好,內樓梯改成了佔地很少的電梯,陳煥和肖筱每日催促着盯得很緊,酒吧生意不是太好,可能因爲擴建多少有些影響。不過一旦擴建完成,生意馬上會回升,這個毋庸置疑,請兩位放心!”
盧伯溫一直拉着歐陽欣的手,只是傾聽着,歐陽欣望着姜詩漫自信而憂鬱的眼神。緩緩的說。
“姜詩漫,需要什麼就說出來,我們可以預支你薪水,或許暫時可以緩解一下燃眉之急。”
姜詩漫看了歐陽欣一眼,把目光在盧伯溫臉上停留了瞬間,有些感激的說。
“謝謝歐陽姐!希望我能這麼叫你?暫時不用,我上學之餘打了幾份工,能跨過去。那你們在海南開心的玩,對不起!我得回去給我爸掛點滴了,我學過基本護理常識。”姜詩漫說完一臉焦慮的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姜詩漫,有需要就直接說,彆着急!”歐陽欣不知怎麼有點感觸,覺得姜詩漫是個孝順的女孩,有種想跟去看看的衝動。看着姜詩漫消失在街口拐角,歐陽欣拉起盧伯溫跟了上去,很隱蔽的跟着姜詩漫到了一個看上去很破爛的閣樓上,在門外聽見姜詩漫詢問她爸爸的情況。
“爸,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歐陽欣透過門縫看見一個枯瘦如柴的老年人呼哧呼哧的呼吸着,聽着那呼吸就揪心,彷彿自己的呼吸也跟不上的感覺。
“漫兒,不用管我,我這是老毛病了,你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打回來的錢阿成都給我買了藥和喫的,不要擔心。爸爸拖累你了啊!”
“爸,看你說的。我是你女兒,我不管你誰管你?放心吧,我在學校過得很好,馬上就快畢業了,我會找份好工作的,到時就接你離開這裏,這裏的氣候也不適應你養病。。。。。。”
姜詩漫還在跟父親嘮叨着,盧伯溫拉着歐陽欣就離開了。
“欣兒,我們這是幹嘛?窺探別人的隱私,你當偵探當上癮了?”
“嘻嘻,就是好奇。這姜詩漫還真個孝順的女兒。可能的話回去給她適當加點薪水,也不枉她的一片孝心。”
盧伯溫“嗯”了一聲,拉着歐陽欣去找夜市喫宵夜,玩着居然也餓得很快。
歐陽欣本來還疑惑姜詩漫的膚色很白皙,可海南這裏的女孩大多黝黑,或者透着麥子色的那種健康色,很少有這麼白皙的女孩。盧伯溫說找喫的也就不去想了,庸人自擾,貌似那些並不妨礙姜詩漫做一個孝順的女兒,一時爲自己多疑的性格懊惱。
生活的多面性無法讓人靜下心來專注於一件事,我們常會主次區分,這樣才能使得生活不紊亂。歐陽欣心裏儘量驅趕,除盧伯溫以外的任何因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老公盧伯溫,時刻提醒自己這是在蜜月裏。
就在盧伯溫和歐陽欣剛坐在熱鬧的夜市的一張露天桌子旁,點了鐵板咖喱牛肉,拿着筷子正準備開喫,歐陽欣的手機響了,看來一眼盧伯溫,嘴裏嘀咕。
“這誰呀?這麼不分時候,雷都不打喫飯人。”拿出手機一看是陌生號碼,不想接聽,又怕是媽媽打來的,接聽了。
“喂。。。。。。你說你是姜詩漫?慢慢說,別哭呀!呃,在哪家醫院?呃,好!我們立馬趕到。”歐陽欣掛了電話,對盧伯溫說,“姜詩漫的父親在醫院搶救,急需錢,懇求我們去一趟醫院。走吧,這。。。。。。打包吧,我們給姜詩漫拿去好了,回來再來喫。”
盧伯溫給了餐錢,並讓把鐵板咖喱牛肉打包,還有新鮮蛤蜊也打了包。拉着歐陽欣打的趕往姜詩漫說的醫院,趕到醫院搶救室的門外,看到姜詩漫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裏抹淚,癡呆的盯着手術室門口。就連歐陽欣和盧伯溫來到她跟前也沒分心的回頭,歐陽欣輕輕拍了一下姜詩漫的肩頭。
“你爸爸多大年紀了?彆着急,急也沒用。還沒喫飯呢吧?給喫點咖喱牛肉,還有蛤蜊。”
姜詩漫失神的抬頭看着盧伯溫和歐陽欣,那樣子楚楚可憐,想要站起來感謝自己的老闆,被歐陽欣按着坐下,一定讓她先喫點東西。
“你得先把自己身體顧好,纔有精力照顧你爸爸,這些大道理不需要我跟你說,稍微一想就明白,喫吧,喫不下也得勉強喫點,我們在這裏陪你一會兒,我們來得匆忙,醫院可以刷卡嗎?現錢不多了,看情況吧,不行我們去找點取錢。”歐陽欣看着姜詩漫喫着咖喱牛肉,真想也喫一口。
盧伯溫討厭醫院的氣味,此刻卻不得不耐住自己的煩躁,等在手術室門口,爲一個員工的父親伸處援助之手。
姜詩漫眼淚直流,梗嚥着回答:“我爸爸才五十八歲,病了十來年了。歐陽姐,盧總,真不知怎麼感謝你們?”姜詩漫居然站起來深深的向兩人一鞠躬,單薄的身軀顫顫的,看得盧伯溫和歐陽欣急忙制止。
“行了,別的話不需要說。堅強點,快喫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喫了。”歐陽欣拉姜詩漫原又坐下,催促她趕緊先喫。自己扭頭看着盧伯溫,盧伯溫勉強的笑了一下,活脫脫一個無聊小子的模樣。歐陽欣握了一下盧伯溫的手,意思是再忍忍,等姜詩漫的爸爸一出來就走。
盧伯溫閉上眼睛頭靠在牆上,給歐陽欣的暗示不用管他。
姜詩漫好歹把一份咖喱牛肉喫了一大半,蛤蜊喫了幾個,然後照舊封好放在一側椅子上,滿臉悲催的表情,看得歐陽欣着急,可不想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安慰姜詩漫了。以姜詩漫狀態好的時候的牙尖嘴利,自己不一定說得過她。可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那就是六神無主的,吉兇未知之時,大概就是姜詩漫的現在。
又等了近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醫生護士從手術室裏疲憊的走了出來,姜詩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箭步跑到醫生面前,一疊聲的問。
“大夫,我爸爸怎麼樣了?求您快告訴我,我就這麼一個親人了。”
大夫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詩漫,再看看迎上來的盧伯溫和歐陽欣,很頹廢的搖了搖頭,一句“我們盡力了”幾個人都明白了,姜詩漫的爸爸走了,撇下姜詩漫獨自去解脫了。
姜詩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發瘋般衝進手術室,看見護士正在拉動白布蓋住姜詩漫父親的臉。姜詩漫跑過去一下撲在父親的身上,淒厲的大聲喊着。
“爸!你怎麼能撇下女兒獨自走了?爸,你醒醒啊!你醒過來啊!女兒不怕辛苦,能負擔你的。。。。。。”旁邊的護士示意後趕去手術室的歐陽欣拉起姜詩漫,得把她父親推去太平間。
歐陽欣目睹姜詩漫的悲慟沒有動手,某根神經也被牽動,居然也淚水瑩瑩,盧伯溫摟着歐陽欣看着悲痛的姜詩漫,人生無常,生命竟然如此脆弱,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哪一天也這樣,歐陽欣該怎麼活?
護士耐住性子等姜詩漫哭泣,有點無動於衷,貌似在醫院久了,這類事見多了有些麻木的緣故吧,怎麼看上去不像人類生物的感覺。
盧伯溫拍拍歐陽欣:“去拉起姜詩漫吧,不然這丫頭哭個沒完了,得讓她面對現實。”
歐陽欣只得上前攙扶姜詩漫:“姜詩漫,節哀啊!你爸爸這也算是一種解脫,不再受那病痛的折磨,起來,面對現實。哭壞了不是你爸爸願意看到的。聽話,來,你盡到做女兒的孝心了。”歐陽欣實在是勉強的勸人,因爲她也心亂如麻,掉頭看着盧伯溫,盧伯溫過去和歐陽欣一起拉起哭得一身癱軟的姜詩漫。
護士推走了遺體,姜詩漫完全沒了光彩照人的形象,頭髮蓬鬆的貼在臉頰,還在一個勁的抽搐着,突然就趴在歐陽欣的懷裏“哇”的大哭了起來,這時門外走進來一位二十五六的男生,黝黑的臉膛,身板還算健壯,過去拉起姜詩漫就要出醫院。
歐陽欣就問:“請問你是?”
那男生冷漠的回答:“她的堂哥。謝謝你們!請回吧。”
歐陽欣看着盧伯溫:“有多少現金都先給姜詩漫吧。”
盧伯溫從錢夾裏取出一沓人民幣遞給歐陽欣,歐陽欣目測了一下也就三四千的樣子,追出去把錢遞到姜詩漫的手裏。
“現金就這麼多,你節哀啊!”
姜詩漫接過歐陽欣遞給她的錢,對着歐陽欣又是一鞠躬,弄得歐陽欣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那男生摟着姜詩漫離開,盧伯溫來到身邊才醒過神來,這人說走了真就走了,活着的人的傷心卻讓人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