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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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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心情, 連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郭嘉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上, 放在腿上的拳頭捏的死緊。

等他趕到的時候,荀攸府上不只有戲志才,留在昌邑的人基本都趕過來了。

兗州現在正是起步的階段,謀士之間尚且沒有什麼勾心鬥角,況且荀彧和他們關係都很好, 猛然聽到荀彧遇刺,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擔心。

不過爲了避免動搖軍心, 幾人都沒有放任消息傳出去,而是很快將之壓了下來。

他們還能控制住自己,那些武將們一上頭可就不知道能幹出來什麼事情了。

現在他們得不到準確的消息,但是以公達和文若的關係總能比他們強上一點, 都這麼想着,幾人不約而同聚集在荀攸府上,然而,臉色黑沉的荀攸表示, 他也什麼消息都沒有得到。

現在只能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是否可能是主公的計策?”看着周圍幾人晦澀不明的神色, 沮授皺了皺眉,還是將他的猜測說了出來。

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都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文若的本事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 主公還在那兒,怎麼會任由文若受傷。

“如果文若出事,吾等絕對不可能從其他地方得到消息,何況現在主公還沒有一點反應。”

將旁邊幾人的神色收入眼中,沮授接着說道,“旁人只說文若重傷,卻未曾提及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覺得如果真的出事,主公會任由消息傳出來?”

郭嘉眼睛一亮,緊跟着脫口而出道,“混淆別人的注意?”

這麼一想,戲志才神色中的擔憂之色也稍稍退卻,“也是,仲德在主公身邊,想出來這主意也不是沒有可能......”

程仲德慣會這種玩弄人心的主意,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畢竟他一點兒也不想成爲被玩弄的那一方人。

藏在袖子中的手還在顫抖,戲志纔不知道他聽到消息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樣一個反應,他將好好的文若送出城,就這麼回不來了?

不、不會!

誰會明目張膽的在皇帝登基大典之後在京城行刺?

主公行事縝密,文若仲德也不是什麼沒有經歷世事的毛頭小子,就算有刺客也不可能輕易得手。

況且文若向來與人爲善,所以肯定不會是個人糾紛,這麼一來,如果真的有刺客,背後之人從近來的對手上找就可以找出來。

越急越冷靜,戲志纔將近期可能與他們起衝突的人列了出來,而後推測着誰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真的是放出假消息混淆視線最好,如若不然......

“先散了吧,攸已經派人去洛陽,等人回來再說其他。”沉着臉說了一句,荀攸沒有半分放鬆的意思。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兗州接下來都不可能安穩,他們崛起的勢頭太大,盯上這片富庶之地的人不在少數,天氣轉暖,明裏暗裏下手的人不在少數。

荀攸已經開口,幾人也沒有過多停留,各自打了招呼便離開這裏。

馬車中,戲志才沉默了許久,而後才轉頭看向郭嘉問了一句,“奉孝以爲公達真的沒有得到消息?”

“嘉匆忙趕來,可不是去尋公達。”難得正經的郭嘉沒有回答戲志才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志才以爲主公有消息傳來會直接送至公達處?”

看戲志纔不說話,郭嘉接着往下說道,“文若有多大本事你我最清楚,關心則亂,志才,你着相了。”

幽幽一句說完,郭嘉定定的看向戲志才,“志才,你對文若......究竟是什麼想法?”

他們幾人多年的交情,聽聞荀彧出事他也擔心,但是明顯戲志才和他不一樣,這人擔心的有些過頭了。

想到之前的種種“錯覺”,再看看如今戲志才的反應,郭嘉忽然發現,先前的“錯覺”可能不一定是錯覺。

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戲志才的反應,郭嘉覺得,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樣,這倆人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簡直不敢想象。

沉默了許久,直到馬車到了府邸準備停下,戲志才終於點了點頭,“正如奉孝所想。”

伸手扶額,感覺腦子快要炸開,郭嘉瞪了一眼戲志才,然後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先回府再說。”

對戲志才的府邸很是熟悉,郭嘉也不等裏面那人下來,熟門熟路直接朝着裏面走去。

低聲嘆了一口氣,戲志才捂着跳動的心口喃喃自語,“忍不住啊......”

門口的守衛看到郭嘉和戲志才從馬車上下來,走過去就想說些什麼,但是郭嘉現在一心只想將戲志才和荀彧倆人的事情搞清楚,於是揮揮手讓人稍後再說。

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志才文若的感情問題重要。

眼睜睜看着兩個人從自己眼前走過,守衛無奈聳了聳肩,左右說不說都行,荀先生又不是什麼外人。

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在京城的先生怎麼忽然回來了,還只一個人,不對,先生身邊帶着的那位中年人好像很不一般,要不然也不會格外叮囑了他們一番。

不過荀先生府邸就在隔壁,從京城回來直接來的卻是這裏,兩位先生感情真好!

感嘆了一句,守衛過去將馬車安置好,然後接着站崗。

郭嘉走在前面,一路走到書房外面的亭子中才罷。

讓跟在身後的人都離開,郭嘉這才慎重的看着戲志才,“志才這般文若知道嗎?”

“此等心思,吾豈敢讓文若知曉。”苦笑一聲,戲志纔在郭嘉對面坐下,看着郭嘉那彷彿能洞察人心一般的眼神勉強勾了勾脣。

伸手扣了扣石桌,郭嘉習慣性的想找酒,但是一想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是將那點兒衝動給忍住了,“所以......你這些年來一直不肯成家也是因爲這個?”

戲志才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卻一直沒有成家,好在現在世道正亂沒有多少人關注,如若不然,還不知道會傳出去多少不好聽的話。

他認識這兩人這麼多年,如果一開始志才就抱着這般想法......

郭嘉眼神有些微妙,於是趕緊催着戲志才接着說。

“最初並非如此,但是現在確實是因爲這些。”微微搖了搖頭,戲志才一手搭在石桌上一邊問道,“奉孝可知文若爲何一直沒有成家,而荀氏卻沒人催促的原因?”

“不知。”略顯糾結的回了一句,郭嘉臉色有些扭曲,顯然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該不會是荀家的人知道志才的心思,非但沒有阻攔,反而也沒有讓文若成親,這簡直......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郭嘉看向戲志才的目光更加扭曲,彷彿這是一個將人拐進歧途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該不會是......”

“瞎想些什麼?”清楚的看出郭嘉眼中的意思,戲志才原本有些苦悶的情緒被這麼一打岔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忠對文若的心意,也就只有你這善於看穿人心的傢伙纔看得出來。”

戲志才自認爲掩飾的很好,沒想到卻還是被身邊人看了出來,這麼一來,以後再文若身邊要更小心一些了。

撇了撇嘴站了起來,郭嘉雙手抱臂然後問道,“那究竟是爲何?”

“你可知吾當年重病是何人所救?”沒有直接回答,戲志纔再次給郭嘉拋出了一個問題。

然而,郭嘉現在不想動腦子,“志才直說便是,嘉不會讓文若知曉。”

他竟然不知道這二人之間還有那麼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要是早生個幾年又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文若身邊一直帶着的琴頗有玄機,但卻不是輕易能用的。”也沒想着賣關子,戲志才坐在那裏沉聲將多年前的事情描述了一下。

事情很簡單,就是他久病不愈,時間一長荀彧實在看不下去,便提議爲他撫琴調節心情。

當時的戲志才也沒有多想,荀彧的琴藝極好,能在彌留之際聽好友一曲也是值了,因此也沒有阻攔。

迷迷糊糊的戲志纔不知道荀彧都做了些什麼,只感覺琴音之中帶着萬物知春的感覺,凜然清潔、雪竹琳琅之音之中,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舒適極了。

他不知道荀彧什麼時候離開的,只知道再次醒來之後身體中的病痛彷彿全部消失了一番。

興奮不已的他當即去荀氏府邸和荀彧分享,但是得到的消息卻是荀彧自那天回去之後就一直高燒不退在牀上躺着,後來更是一度沒了意識。

......

聽戲志纔講完,郭嘉眼中全然的難以置信,“志纔是說,文若用琴音將你的病痛轉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具體如何忠不知曉,也從未問過文若。”眸中仍然帶着些許後怕,戲志才心有餘悸的說道,“文若不肯說自然有他的道理,怕只怕問了連人都留不住。”

“所以......”艱難的蹦出兩個字,郭嘉手指都有些顫抖。

他從來沒有想過荀彧身上還有這般祕密。

“所以文若後來身體那般虛弱錯皆在我,雖然現在有所好轉,但是爲了不耽誤人家姑娘也不願成家,文若無法娶妻生子,忠又有何臉面成家?”戲志才嘆了一口氣,而後揉了揉額頭,“原本只是想陪着文若,可是後來這感覺慢慢就變了......”

郭嘉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也沒有資格對這份感情做出評價,站在戲志才的立場上去思考,他也無法理直氣壯的去成家。

讓戲志才放棄?

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但是讓他接着這麼守下去,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荀彧都不是個好主意。

糾結了一陣之後,郭嘉頹然的甩了甩袖子,“算了,你們兩個好自爲之,嘉就只當從來沒有發現過。”

說完,也不管戲志才的反應,莫名有些心煩意亂的郭嘉轉身就要離開,然而,剛走了沒兩步,亭子一旁樹下站着的一道身影就讓他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們處在書房旁邊,這裏種着不少桃樹,如今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交錯的樹幹和飄落的花瓣極好的遮掩了一旁站着那人的身影。

郭嘉愣在原地,然後下意識的回頭結結巴巴的喊道,“志......志才......”

身姿挺拔的俊秀青年近在咫尺,此時正一臉複雜的看着他們,滿臉的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今天不但更新早,還寫了感情戲,沒想到這本的感情戲開始這麼早吧哈哈哈哈~

驕傲的掐腰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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