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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黑暗料理-無罪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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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件事,就是在屍檢的時候,發現王健的眼睛不見了。

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最後還是在他的嘴巴裏找到的。

反正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震驚,都在想這到底有什麼用意。

兇手到底是什麼意思。

思如坐在某家醫院的天臺上,風很大,大紅的裙子被風吹得,恩,好吧,紋絲不動。

什麼意思嗎?

當初李佳怡的眼睛可是被王健一腳踩碎的呢。

世界這麼大,還沒有好好的看過,就再也看不到了。

恩。

既然如此,就拿你的眼睛來賠吧。

也不要太多,兩隻眼睛就夠了,多了你也沒有。

思如表示自己還是很善良的,沒有多收利息,比如,殃及池魚,比如,連帶什麼的。

抬頭望着頭頂的夜空。

陰沉沉的,沒有一顆星子,月亮也看不見,如果李佳怡還在,沒有被莫名其妙的殺掉,到現在,也二十三歲了。

正是女孩子一生當中最美好的年華呢。

也許不會美得很驚豔,但也是清靈秀美的女孩子,對未來充滿了無數的幻想。

可惜,都沒了。

人生就定格在十五年前那個很炎熱的夏天,睜大的雙眼裏滿是無力跟絕望,再也看不到飛鳥掠過,再也看不到爸爸媽媽的臉。

就這樣,死了。

太陽還會升起,可我已被埋葬在黑暗裏。

思如一直在天臺上坐到黎明,當太陽昇起的時候,她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

天邊有七彩的雲霞,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但,也只是彷彿。

不過七點過,醫院裏的人就多了起來。

走廊上,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穿着白襯衣黑色長褲休閒皮鞋的男人從裏面走出來,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臉上透着一絲疲憊。

“陳醫生,準備回家了呀?”

抱着病歷本的護士問道,她臉頰微微泛着紅,眼睛裏帶着幾分羞赧。

陳柯微笑着點點頭。

“恩,有點累了,回家休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那一笑,竟然有種校園青澀的感覺。

“我先走了。”

朝護士點了點頭,轉過身,臉上原本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瞬間收起,變得面無表情。

護士卻不知道。

雙手捂着臉,一臉花癡,沉迷的看着陳柯的背影,忍不住說道,“好帥呀,陳醫生真是太帥了,唔,聲音還特別好聽,不行了不行了,不能犯花癡了,我可是有男盆友的人呀。”

一想到男盆友,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無光了。

屌絲一枚。

唉,人跟人之間的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想不通。

坐在車上,陳柯揉了揉眉心,連續幾天的加班還是有些讓人受不了,好歹從今天開始就可以休息了。

思如坐在車頂,恩,休息吧,做個好夢。

陳柯一路把車開到郊外一片別墅區。

因爲偏僻,所以入住的人並不多,很冷清,來往的車輛很少,只有保安盡責的守在門口,看見他,笑容滿面的喊了聲,“陳先生。”

陳柯點點頭。

開着車就進去了。

一直走到最裏面,把車停好。

這是一棟白色歐式的別墅,就跟其他所有的別墅一樣,還附帶一個花園,可能位置處於別墅區的最裏面,花園要更大一些,裏面種着些觀賞植物,還有個小小的噴泉。

花園周圍用白色的木製柵欄圍着,柵欄上,爬滿了紅色的薔薇,此時正是開花的時節,大朵大朵火紅的薔薇爬滿枝頭,特別漂亮。

陳柯開門下車,徑直走到大門前,眼睛對準門上一個裝置,掃了一下虹膜,又按了指紋,幾秒鐘後,門就開了。

他走進去。

然後一腳把門關上。

思如:

好特麼先進呀。

恩。

看來這個陳柯混得很不錯呀,開好車,住豪宅,大門都是用的高科技解鎖。

沒想到人渣也有春天呀。

思如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陳柯換了鞋,把鑰匙隨意的丟在鞋櫃上,轉身就給自己倒了杯紅葡萄酒。

一飲而盡,就上樓了。

思如把整個別墅逛了個遍,感覺就是很空蕩,沒有人氣。

當然,也沒有煙火氣。

還特意去廚房看了,一應竈具廚具都是齊全的,打掃得也很乾淨,裝修得也很時尚漂亮。

就像是,給別人看的。

冰箱裏也很空,什麼都沒有。

難道這個陳柯大算要在這裏成仙?

思如皺起眉頭。

她好像聞到了某種不得了的氣味。

勾起嘴脣,阿勒,這下就好玩了。

陳柯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兩點,眉頭緊皺,頭好痛,根本沒睡好,朦朦朧朧還一直在做夢。

但夢裏發生了什麼卻不記得了。

總感覺很雜亂。

窗外,天不知什麼時候陰沉下來了,明明早上還有太陽的。

房間裏很安靜,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陳柯從牀上起來。

有點餓了。

加了一晚上的班,連早飯都沒喫,拿出手機點開熟悉的網站訂了個餐。

外賣大概還要半個小時才送來,陳柯想了想,從樓上下來,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地下室。

一般別墅都會有地下室,用來放置一些雜物什麼的,也不會特意去裝修,畢竟下去的時間並不多,也不會有客人來了,說,走,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地下室什麼的。

陳柯的地下室卻裝得很獨特。

打開燈。

頓時刺眼的白,比在外面還亮堂。

整個地下室中間擺着兩張手術檯,上面掛着無影燈。

手術檯很乾淨,用白布蓋着,旁邊還立着一個大櫃子,裏面擺着一應的手術用具,還有些瓶瓶罐罐。

另一面靠牆做了一排架子,上面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裏面泡着一些標本。

身後放着幾個巨大的冰櫃,旁邊還立着幾具人體骨骼的標本。

如果正常人進來看到,肯定會被嚇死。

但對醫生來說,就很正常吧。

司空見慣的東西而已。

有什麼怕的,不過是一堆死物。

陳柯從籠子裏拿出一隻小白鼠,把它固定在桌子上,小白鼠很恐慌,劇烈的掙扎,嘴裏發出吱吱的叫聲,但沒用,一把雪亮鋒利的手術刀快速卻又準確的劃開它的腹部。

小白鼠發出更加淒厲的叫聲。

陳柯臉上表情未變,完全是一個專業醫生的模樣。

他表情嚴肅認真,手裏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旁邊的托盤上,小白鼠的內臟被一個個的陸續呈上,泛着新鮮的顏色,直到最後一個心臟被摘下,它才結束掉自己悲慘的一生。

睜大的眼睛裏竟然有解脫之意。

經歷了一場活體解刨,陳柯的手上竟然一絲血跡都沒有沾到。

思如驚歎,厲害呀。

陳柯收拾乾淨工作臺,手機正好響了。

是送外賣的到了。

陳柯一邊接電話一邊走出地下室。

思如回頭看了眼那排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福爾馬林泡着的東西真是什麼都有呀。

陳柯在別墅待了一天就走了。

這裏還是太遠了,上班太不方便,他在市區還有一套公寓。

跟別墅沒什麼差別,只是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纔剛到家,手機就響了,是他母親打過來的,說七月半要到了,讓他別忘了給家裏的祖先們燒紙。

陳柯淡淡的應了,掛掉電話,彎起脣冷冷的笑了。

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一個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車水馬龍霓虹閃耀,竟然感覺到孤單了。

呵。

真是可笑。

孤單這種東西,不是他生活的常態嗎,早就已經習慣了呀。

仰着頭把杯裏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罵了聲垃圾,便進屋睡覺去了。

理所當然得沒有睡好。

還做了個夢。

夢裏,他又回到了十七歲的那個冬天。

更冷。

北風呼呼的吹,闊葉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乾枯的樹枝無力的指向天空。

走在路上,那風颳得人的臉跟刀割似的,生疼生疼的。

這麼冷的天,他還穿着秋天的衣服,不管裹得多緊,還是覺得冷。

太冷了,那種寒像是侵入到了骨頭裏,冷得他連握筆寫字都在發抖。

呵,這樣下去根本就沒有辦法學習了。

陳柯想了很久,終於決定要回家拿衣服。

那個家,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

回去幹什麼。

被忽視嗎?

特意選了個他們都不會在的時候,眼不見爲淨,誰都一樣,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

他打開門。

屋裏靜悄悄的,也沒有聽到保姆哄孩子的聲音,他也沒多想,走到自己的房間裏,把冬天要穿的都裝了進去,衣服,褲子,圍巾,手套,很多東西。

提着包準備離開的時候,環視了一下,皺起眉頭,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這個家,到處堆放着嬰兒車和小孩兒的玩具,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噁心呢。

還有陽臺上掛着的小衣服小被子小圍兜。

越想越煩,他放下手裏的包,大步走到嬰兒房裏。

小牀上,一個白嫩可愛的小嬰兒正睡得香甜,嘴裏還在吐着泡泡,胖乎乎的小手握成個拳頭。

他站在牀邊,盯着嬰兒,良久,突然笑了。

“呵,真是幸福呀,他們都很疼愛你呢,眼裏都沒有我了呢。”

“不過,你這麼可愛,哥哥也很喜歡你呀。”

聲音特別的溫柔。

他伸出手指,在嬰兒白嫩紅潤的臉上戳了戳,馬上收回手,使勁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臉上也露出厭惡的表情。

目光冷冷的看着牀上的嬰兒,隨即笑了。

笑得十分溫柔,“天這麼冷,要是着涼就不好了,你這麼小,會生病的,不如哥哥幫你拉拉被子吧,恩,不用感謝哥哥,就當是你搶走他們的愛,哥哥給的謝禮吧。”

說着,伸出手把蓋在嬰兒身上的小被子往上提了提,直接蓋住了嬰兒的臉。

“哥哥再幫你掖一掖被角,免得透風。”

做完這一切。

他冷冷看着嬰兒牀上已經被蓋的密不透風的一團,轉身就走了。

不意外的,當天晚上他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電話裏,女人哭泣着對他說,弟弟沒有了。

他:

佯裝着驚訝,說怎麼會這樣。

電話對面的女人看不到他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如果不是還在聽電話,他早就哼起了歌。

皺着眉頭。

有什麼可哭的,不就是個小奶娃,他還沒死呢。

真是煩躁。

然而他還是回去了。

爲毛。

做了這麼多,當然想要看看那兩個人是什麼表情了。

跟班主任請了假,一打開門,就聽到屋子裏傳來的女人壓抑沉痛的哭聲。

恩,這真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天籟呢。

他如是想到。

陳柯從夢裏醒過來,看着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呀,沾滿了罪惡,但還是如此的乾淨好看呢。

弟弟死了。

但陳柯並不承認是自己乾的,呵,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當哥哥的擔心弟弟着涼,給他蓋了下被子而已。

這事也沒什麼可查的。

小孩子因爲意外死掉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令陳柯感到氣憤的是,那兩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他回家把冬天的衣服帶走了。

因爲小兒子的死去,所以對任何事都不再關心了嗎?

一年後,兩個人還是離了婚。

那一年,陳柯考上了醫科大,那一年,陳柯已經十八歲。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見過面,只是會定時的往他的卡裏打錢。

陳柯也不關心。

無所謂。

他所有的期待在弟弟出生後就成了絕望。

陳柯點了支菸,站在窗前,光潔的玻璃上映出一個清雋的眉宇間帶着點疲憊的臉。

輕輕的吐出一個菸圈,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了,朦朧中,陳柯好像看到了一個身着紅裙的美貌女子一閃而過。

他勾脣笑了笑。

揉了揉眉心,最近一直在加班,也沒時間去找女人,都出現幻覺了。

對於這種身體直接的提示,陳柯還是很遵從的。

工作是做不完的,但生活還要繼續。

轉身,繼續上牀睡覺。

思如飄在外面,面無表情,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牀上的人。

良久,只見她勾起嘴脣,身影慢慢隱去。

還很忙呢。

聽說最後一個人也在這個城市呢。

畢竟當初就是四個人中最冷靜聰慧的,真想快點見到他呢。

但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報仇這種事,還是要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

做任務這要腳踏實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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