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是一片冰雪平原, 沒有一棵花草樹木,湖面上結滿厚厚的冰層,冰雪整祕境覆蓋。
雪白的小麒麟獸跳到厚厚的冰層上, 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撓着冰層,然後在冰層上歡快地跑來跑去, 小畫筆猛然飛到高空, 然後俯衝下來,說道:“哈哈哈, 我們終於出來了,被困了二年, 子終於出來了!”
天知道這二年比之前在山海印的萬年還要難熬。那時候它是一隻鹹魚筆,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睡覺, 翻身,繼續睡覺,因爲沒有希望。這一次有小阿肆在,每一天都飽含希望, 煎熬它筆毛都禿了。
姜娰見小狗子和小畫筆這般興奮,不禁露出微,只是容很快就隱去。因爲她經感應到, 此地天道不存, 萬靈皆滅, 她是祕境的最後一人, 就連反奪舍成功的顧祈州都離開了祕境。
一旦她離開,這就會成爲真正的死境。
“阿肆,你怎了嗎?”小畫筆飛舞了一圈,飛回來問道。
“祕境除了我們,沒有人, 沒有任何一生靈。”
小畫筆驚喜地跳起來:“阿肆,你能感應到整祕境了?”
姜娰自己愣了一下,磅礴的魂力越過腳下的雪地,越過湖面,越過遠處的山丘,向到更遠的地方,沒有人,沒有植物,沒有生靈,整祕境是一片死寂,就連天道消失了。
這二年,她在生死碑日日感悟着那神祕詭譎的天地,感悟着水流風息的規則,像是回到了前在行宮苦練琴曲的日子。
前她用了年練成鎮魔曲,這一她花了二年才感應到生死碑的天地規則,繪出那一道青銅符號,原本以爲她天資太笨,然而被小畫筆一提醒,姜娰才現了一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就是這的天地規則太弱了,或者說,太簡單了。
姜娰心知,是生死碑的天地規則太深奧了,日日感悟那深奧的規則,乍一出來纔有此地如此簡單的感覺。
她指尖聚集一道魂力 ,魂力在祕境上空凝聚成漫天的大雪,雪花簌簌落下。
小畫筆呆滯,小阿肆的魂力竟然經這樣強了!!
“阿肆,你能碰觸到此地的天地壁壘嗎?”
姜娰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隨時帶你們離開此地,回到雲夢八洲。”
“嗷,棒棒。”小麒麟獸歡喜地撲過來,奶聲奶氣地出一道念。
小畫筆聞言歡喜地飛起來,興奮地叫道:“那我們可以飛昇上界了,我們可以去上界,去東籬山,去找東籬主人,去找你師兄們了。”
小畫筆歡喜要瘋,它原本是想帶小阿肆去雲夢八洲天道規則最弱的地方,利用小洞府踏破虛空,飛昇上界,如今阿肆在生死碑感悟二年,竟然參悟了一些那樣晦澀難懂的天道規則,境界暴漲,此時在看下界天道規則簡直就是大人看小孩!
如今阿肆根本就不需要小洞府可以踏破虛空了。
那生死碑壓根就不是劫,是她的機緣!仙鶴離籠之卦,一旦離籠,便可展翅上青天!
姜娰見它這般歡喜,不禁露出一絲的微,想到被困的那二年,師兄們鍥而不捨地找她,內心閃過一絲的暖,等她回到青霧山拜見宗長輩,見過故友,就帶着小狗子、小畫筆飛昇上界去找師兄們吧。
姜娰內心唏噓,誰能想到昔年她命如草芥,被人下道,以命養道,如今能跳脫出凡塵俗,踏破虛空,飛昇上界了。
人生在,果真要與天爭氣運。
“走吧,我們回雲夢八洲。”姜娰招來小麒麟獸,坐上小畫筆,離開琅嬛祕境。
小畫筆歡快地載着姜娰和小麒麟獸,從祕境出口飛回下面的雲夢八洲。
在姜娰離開之後,昔日的仙人祕境瞬間就成爲一片死地。
琅嬛祕境出來之後,離最近的就是琅州府。
她如今雖然境界極高,只是修行的乃是魂力,跟雲夢八洲的修行者走的是不同的路子,於是並不會用傳訊符,她準備先進琅州府,找到木蕭,打聽打聽二年的事情,看師兄們有沒有給她留什麼話,再前往青州府。
“阿肆,我們直接飛到天元府就好,以我的速度不出七日就飛到了。”小畫筆納悶地說道,“我們隨時都能踏破虛空離開,不用這般謹慎。”
姜娰搖頭,淡淡說道:“我要先打聽顧祈州的行蹤,看他有沒有飛昇,然後再聯繫木蕭等人。”
若是顧祈州踏破虛空飛昇上界,雲夢八洲的人應該會知曉,若是他還沒有飛昇,她更要小心。師兄們都經返回上界,此地無人是顧祈州的手。
小畫筆連連點頭:“,那我們還是謹慎一些。”
進了州府,琅州府還是一如之前熱鬧,街道上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修士,街邊有清露花糕鋪子,藥草鋪子和字號的天寶閣。
姜娰看了看天寶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襦裙還是年木家阿爺送的,那時候木家爲了感謝師兄們出手誅殺犀渠獸,給她送了好幾箱的衣物和食物,從六歲到六歲的尺寸都有,想必是算到了祕境年,她長大需要衣服和鞋子。
多虧了木家阿爺考慮周,否則在生死碑的那二年,她只怕要幼年時的衣裙拿來拼拼改改穿了。
姜娰看着鋪子掛出來的一筒筒清露,想起年她第一次喝這鮮花酵的清露,覺是天底下最好喝的東西,日日都要喝,後來在生死碑,每日泡在冰炎玉湖,爲了保證體內無雜質,才漸漸改喫靈菌,喝自己提煉出來的梨花釀和百花凝露。
“掌櫃,來一筒玫瑰清露。”
“好嘞,娘子好眼光,這可是從青州府傳來的祕方,是地地道道的青州府玫瑰清露。”掌櫃的眯眯地給她拿了一筒清露,待看清她的臉,頓時驚豔說不出話來。
這位娘子竟然生的這般冰肌玉骨,姿容絕色,比那些大宗的女修們還要生的好看,讓人自慚形穢,就連她包的那隻小靈獸都生的無敵可愛。
姜娰微道:“掌櫃的,近來州府可有大事生?”
“娘子可算是問人了,要說這幾年生的大事,自然要提到青霧山劍宗了。”掌櫃的熱情地說道,“二年前仙人祕境開啓,我們各大州府送了一千多名修士進去,其中青霧山劍宗一鳴驚人,九位劍修大人都踏破虛空,飛昇上界了,就連月大人在去年飛昇了。
此事雲夢八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如今青州府一躍成爲第一大州府,劍宗更是成了修士的聖地,無數修士都前去朝拜。
只是說來奇怪,劍宗卻整日封閉山,閉死關的掌教大人估計閉關太久,腦子糊塗了,非要說飛昇是禍事,仙人祕境開啓是禍事,雲夢八洲即引來一場舉大禍。”
掌櫃的眯眯地說道:“估計年紀大,腦子不太好使了。哎呀,這事娘子定然是知曉的,瞧我這話癆的樣子。
只因年那位蘭大人來過我鋪子買清露,說他家小師妹最愛喝玫瑰清露,那位大人爲人分的溫潤謙遜,這些年我都不曾忘記,所以小兒多嘮叨了幾句,娘子莫怪。”
姜娰一聽師兄們相繼返回上界,目光一黯,想到六師兄竟然來過此鋪子,不禁微微一:“我聽聞過蘭大人的事蹟,是光風霽月的君子。”
“沒錯。可惜呀,可惜那位劍宗小師妹死在了祕境,諸位大人這才黯然神傷地一一飛昇上界了。”掌櫃的搖頭嘆息。
姜姒問道:“除了青霧山諸位劍修,就無人再飛昇嗎?”
“娘子要問的可是那位?”掌櫃的瞬間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見沒人,這才壓低聲音,慌張地說道,“娘子莫要提那位。那位自然破入了五境,隨時都可以飛昇上界,只是他與青霧山劍修們結了仇怨,這才一直逗留在雲夢八洲。
諸位劍修大人飛昇之前,那位都不敢露面,直至去年,月大人飛昇,那位道君纔出現在琅州府。”
姜娰握緊指尖,低低問道:“在琅州府?”
“若是在琅州府,小兒哪敢提,聽說他連斬八修士,前往青州府去了,大家都在說,怕不是要找劍宗尋仇去了。諸位大人雖然飛昇,但是劍宗還在,劍宗掌教和諸位長還在,怕是沒命了。”
姜娰臉色微變,低低道謝:“多謝掌櫃的,靈璧不用找了。”
她取出一塊中品靈璧放下,然後匆匆離開。
年顧祈州就是在劍宗廢墟飛昇的,難道劍宗是他滅的?姜娰急急忙忙出了州府,此時顧不上打聽木蕭和李長喜的消息,準備直接回青州府。
結果還未走出州府城,就聽見身後傳來氣喘吁吁的喊聲:“道友且慢,且慢。”
那聲音分的熟悉,姜娰聞言身子一僵,還未回頭,就見昔日的木家小少爺木蕭拽着李長喜一路火急火燎地催促道:“快點,要是阿肆走掉了,你就等着哭吧。”
“慢點,我說你怎麼跟幾位大人一樣死心眼呢,小娘子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非不信,非要在城口留一法陣,遇到三分相似的女修,那法陣的鈴鐺就吵不停,這一年來,我每天都被吵三四回,鞋子都跑破了好幾雙……”
李長喜絮絮叨叨的聲音在看到姜娰時,猛然消音,整人呆若木雞,至於木蕭經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沒有見過阿肆長大的模樣,但是蘭瑨離開前給他們幻出了阿肆六歲時的模樣,只是眼前這女修比蘭瑨幻出來的還要美三分,不,美分。
五官絕美,冰肌玉骨,周身氣息縹緲似仙,若說是下界而來的女仙是有人信的。
這是姜娰嗎?
兩人小心肝抖了起來,想認不敢認。姜娰怎麼會美成這樣子?不,姜娰怎麼可能會修行,眼前這女修周身沒有靈氣波動,但是莫名讓他們心生敬畏,這不可能是小阿肆。
李長喜和木蕭眼圈陡然就紅了。這些年來,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跟阿肆長如此像的人,若是小阿肆還活着,定然會是眼前這般絕色模樣。
姜娰見兩人呆呆地看着她,一言不就紅眼睛,不禁彎眼一,沒有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來不費功夫,她剛出祕境,就在琅州府遇到了李長喜和木蕭。
他們怎麼會在琅州府?城口居然還有法陣?
姜娰微微一:“木小少爺,李大人,一別二年,別來無恙。”
李長喜和木蕭瞳孔一縮,驚手都抖了起來,遲鈍地問道:“姜,姜娰?”
“是阿肆,真的是小阿肆!”
數秒鐘之後,木蕭欣喜若狂地跳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大人偷偷地摸了摸眼角,這都多少年了,諸位大人等到絕望,蘭大人走的時候眼睛是紅的,墨大人多年未開口說話,一人默默地前往其他界,月大人最後孤身踏破虛空離開。
誰成想,二年了,姜娰竟然真的回來了。
李長喜現天似乎下雨了,不然他怎麼會滿手都是雨水呢。
姜娰內心隱隱激動,只是二年生死碑清修感悟天道,讓她性格越沉靜,最後終是千言萬語盡付一中。
李長喜和木蕭見到姜娰又驚又喜,又跳又,猶如傻子一樣,過了許久才漸漸平復心情。
“小娘子,你這些年到底去了哪?你師兄們找你找的好苦。”
“阿肆,這二年到底生了什麼,我們整祕境都翻遍了找不到你。”
姜娰看向還懸在頭頂未離開的的祕境,淡淡說道:“這二年,我被關在生死碑,你們看不到我,我卻一直能看到你們。”
李長喜和木蕭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生死碑?湖邊大樹下,那塊黑不溜秋的生死碑?天!這怎麼可能。
姜娰點頭,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們找地方細說,我還想打聽一下師兄們的事情。”
“好好好,正好最近雲夢八洲不太平,生了很多事情,小娘子,你先隨我回琅州府州府,我們與你細說。”李長喜連忙帶着她去州府,“我跟木蕭自從祕境出來之後,便留在了琅州府,我做同知,他做地使,閒來無事就懲惡揚善,積攢善惡點,感悟天道。這條路還是蘭大人告訴我們的。”
姜娰點頭,懲惡揚善本就是大道。積攢善惡點確實更容易感悟天道規則,姜姒懷疑自己能這麼快參悟生死碑的天道規則,跟自己身負善惡點有關。
祕境二載,李長喜和木蕭都破入了四境,李長喜的修爲比木蕭還要高深一些,經達到了四境中期的境界。
“姜娰,幸好顧祈州不在琅州府,否則你這般走在路上,定然會被他瞧見的,”木蕭咬牙切齒地說道,“如今那狗賊修爲比五境修士還可怕,自從月大人飛昇上界之後,那狗賊爲了殺一儆百,半招就打敗了枯了大師,自此以後,雲夢八洲無人敢議論他半句。”
姜娰面容微冷,顧祈州反奪舍了琅嬛,應該到了他的傳承,琅嬛在上古時期是八境修士,顧祈州大約晉升了六境,只是雲夢八洲界靈消失,天道殘缺,顧祈州最多揮出五境的實力。
論道術,她可能不是顧祈州的手,但是論天道規則,論境界碾壓,她可與之一戰。
雲夢八洲的天道規則如今於她來說,漏洞百出,不堪一擊。
姜娰抬眼看了一眼雲夢八洲的天道,昔日無上威嚴的天道被那一眼看瑟瑟抖。
這它從未正眼瞧的凡女,不知爲何給了它一極度危險的感覺,好似她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弱點,並且能給予它致命一擊。
姜娰隨着李長喜和木蕭進了琅州府州府,簡單地自己在生死碑的事情說了一遍,於祭臺、青銅符號以及生死碑的神祕之處則掩過不提,只說她尋到了自己的道,修爲提升才破碑出來。
李長喜和木蕭聽目瞪口呆,這二年的事情一一說來。
自從她被傳送進生死碑之後,琅嬛重傷消失,師兄們苦尋她年無果,先後離開,躲藏了多年的顧祈州吞噬掉了琅嬛的靈識,修爲暴漲,出來統治了雲夢八洲,自封無情道主。
“這幾年來,有不少修士在祕境中晉升四境,只是大家都不是顧祈州的手,之前有八位四境後期修士不服顧祈州,都盡數被顧祈州斬殺了。如今各宗大多以顧祈州爲尊,唯獨八州府置身事外。
無極宗和一些宗不願歸順顧祈州的,都自封山,潛心修行去了,我們家封閉了山,我阿爺把我丟到了州府來,讓我受州府的庇護。
這幾年來我跟李長喜就守在此地,想着你要是出祕境,第一到的必然是琅州府。沒有想到天真的開眼了。”木蕭說着又紅了眼睛。要是阿肆的師兄們知道這消息,只怕要歡喜瘋了。
一別二年,一找二年,都找了一輪迴了。
“小娘子,上界與雲夢八洲路途遙遠,月大人走之前在青霧山第一峯留下了一傳訊的陣法,說一旦有你的消息,就可以利用陣法傳訊與他。
小娘子,你先留在琅州府,我尋一機會回青霧山,偷偷傳訊與月大人。”李長喜心思活絡,瞬間就想到了辦法。
姜娰說道:“我與你們一起回青州府。”
李長喜和木蕭聞言傻眼。這不是羊入虎口嗎?他們誰都不是顧祈州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