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認爲我該如何想呢?”李賀頗有興致地反問。
“依我看,這對於李老爺來說是一筆沒有賺但絕對不會虧的生意。但若繼續糾纏下去,便只會對李老爺不利。”顧小娣分析道。
雖然早就聽張管事講訴過顧小娣曾用談生意的方式來談論他與她之間的這場婚事,但眼下親耳聽到顧小娣說出“生意”二字這還是讓李賀稍微愣了一下。
他從沒想過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鄉下的小丫頭竟然會用這樣的口吻與自己談判,談論的甚至還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婚事。
李賀突然發現,撇開顧小娣那毀了半邊的容貌不說,顧小娣是一個足夠引起他興趣的女子,也是到目前爲止唯一一個讓他產生這種非佔有的興趣的女子。
興許是李賀眼中的探究和趣味性表現得太過放肆而明顯,顧小娣終於從中察覺出了異常,當她看清李賀眼中所表露出的情緒時她不由一愣,心下同時也是一驚。
因爲太過了解李賀是一個只喜歡漂亮女人的人,所以顧小娣竟一時間忘記了要在李賀面前隱藏自己,直到這個時候察覺出李賀眼中所表露出的情緒,顧小娣才猛然驚覺自己方纔種種的表現很有可能引起面前這個男人的好奇心。
她絕不想在現在這個時候讓李賀對自己產生興致,哪怕是探究也不想。
這樣一想,顧小娣不禁感到有些後怕起來。
悄然握緊了拳,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李賀對自己的打量和探究。
李賀當然察覺到了顧小娣的這個小動作,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微別開臉的顧小娣正好用那半張長着爛疤的臉對着他。
視覺上的衝擊讓李賀微皺了眉,終於緩緩移開了自己落在顧小娣身上的視線。雖然現在的顧小娣讓他很感興趣,但他卻依舊還是不喜歡那張變得如此難看的臉。
察覺到李賀視線的轉移後,顧小娣暗地裏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的確是故意的,故意拿自己那半張毀了的臉對着李賀,因爲她知道李賀不喜歡醜陋的女人。
頓了頓,顧小娣再度主動開了口,“如今我容貌已毀,如此醜陋難看的一張臉,想必李老爺也不會再想將我接入李家丟人現眼。這對於李老爺來說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也可以理解,同時也希望李老爺能夠稍稍理解我一點。我如今容貌已毀,再加之被你悔婚,我今後若再想嫁人只怕會十分困難,所以……”
“所以你想要賠償。”李賀接過了顧小娣的話,道。
“不錯。”顧小娣對方承認了自己的目的。
“既是要求賠償,那爲何不挑選更實在或者更有價值的東西?”李賀好奇地問。
“我只是一個鄉下村姑,對於我來說,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田地。但我也知道,若我要一塊好地,那就太過貪心了。所以,我只要李老爺從那一帶的荒地中劃分出一部分給我便可。那一帶的荒地對於李老爺來說並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不是嗎?”
“的確沒什麼價值,不過,對於我的東西,即便沒有價值,我也不會讓它被人騙去。”
“騙?”顧小娣冷了臉色,“李老爺是覺得我在騙人嗎?”
“是不是騙人只有驗過之後才知道。”說完,李賀朝身旁的張管事使了一個眼色。
張管事立刻會意,出去將候在門口的男人請了進來。
方纔顧小娣的全部心思都在李賀身上,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門口不知什麼時候還站了這麼一名中年男人。
但顧小娣立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被張管事帶進門的中年男人手中所提的箱子正是大夫出診時所帶的藥箱,旋即便明白了李賀的意思。皺了眉,望向李賀,問道:“李老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李老爺認爲我的臉毀容一事是假的?”
顧小娣猜想的沒錯,被引進門來的中年男人正是張管事從同濟堂請來的柳大夫。
“關於這一點,我方纔說過,驗過才知。”
“既如此,那就請便吧。”顧小娣說着朝柳大夫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知道,今日她若不讓柳大夫檢驗,他勢必不會信她。
得到顧小娣的許可之後,柳大夫很快就走到顧小娣跟前替她診斷起來。
很快,柳大夫就變了臉色。
顧小娣心中一聲嗤笑,她就知道對方會是這樣的反應,畢竟任哪位大夫瞧見了她身體健康無異卻偏偏臉上無端端長出一塊爛疤都會驚詫萬分。
見柳大夫神色大變,李賀心中便大致猜到了事情可能並非他所以爲的那樣,或許顧小娣的臉是真的……
這樣尋思着,李賀不由對柳大夫問道:“怎麼了?”
“這……”柳大夫猶豫了一下,但卻並未立刻回答李賀的問題,若是又側着頭細細地瞧了一陣顧小娣臉上的爛疤,之後才一拱手有些慚愧道,“恕我無能,若說這塊爛疤是因火燒傷所留,我信。但若說這是因病而生……”
言及此,柳大夫皺了眉,微搖了下頭,又沉默了片刻,最後才一邊嘆氣一邊道:“怪哉……怪哉……”
之後柳大夫便轉身帶着藥箱走了出去。
張管事連忙追上去問道:“柳大夫,你這是怎麼一個意思?”
“此病怪哉、奇哉,我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唯有拎箱離去。”這樣說着,柳大夫的神色間不禁流露出懊惱和愧色,竟是因顧小娣的這一怪病而心生了慚愧之意。
張管事聞言便已是瞭然,旋即鬆了手讓柳大夫出去。轉身走到李賀身邊正欲將柳大夫的話告知給李賀,卻被李賀抬手阻斷了想要說的話。
方纔柳大夫說的話聲音並不小,李賀都聽見了。
顧小娣見狀,微挑了下眉,問道:“李老爺現在可是信了?其實,最近牛頭村裏一直有個傳言,說我顧小娣福薄命薄,受不起莫大的福氣,所以纔會出現老天爺降罰突生怪病。我原不信,但後來漸漸信了。有句話叫‘紅顏薄命’,也許說的就是我這樣的人。”
李賀聽了顧小娣的話,立刻微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