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夜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想去相信，她竟會如此輕而易舉地說出辭職的話來。
辭職後，她打算去哪呢？又打算回洛杉磯，過那種靠打零工的艱辛生活嗎？
難道寧可那樣，她也不願留在他身邊嗎？現在的他對她來說，真的就如此洪水猛獸嗎？
想到這裏，他漆黑的雙眸裏就瞬間被冷漠所覆蓋，坐回了座位，從旁邊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下扔到她面前。
她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遲疑着拿過文件一看，有些意外——這不是當時她在洛杉磯跟卓普公司籤的勞動合同複印件嗎？
這幾頁紙的邊緣有微微翹起，顯然是被翻看了很多次。她草草掃了一遍，發現裏面有一條被用黑筆圈起來了，還做了批註，大體意思是，如果她主動提出離職，需要一個月後才能走，不然就得賠償給公司造成的所有損失。
可她不過是一個極小的角色而已，她的離開能給公司造成多大損失呢？
沈慕夜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般，開口：“你現在是卓普在A市的項目經理，如果你離職，這個崗位一時間是很難招到人的，那卓普在A市的業務就會一再擱置，我做過評估，損失至少在三十萬左右。”
“三十萬！”文安驚訝地提高了聲音——怎麼會這麼多！
那他的意思就是，如果她辭職現在就走，就必須先掏出三十萬來嗎？
而她也不過是一個月前才被招進卓普公司的，做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項目員，被任命爲國內區域項目經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這個崗位怎麼就難招到人了？這分明是沈慕夜的藉口而已！
沈慕夜看着她臉上爲難的表情，眉毛一挑：“怎麼樣，還要走嗎？”
文安深眉緊鎖——三十萬，她現在的確是拿不出來，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會妥協。她想了想後，開口：“我辭職，但我也不要求現在就走，就在這裏工作最後一個月，我再走，這樣總可以了吧？”
“可以。”沈慕夜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卻話鋒一轉，“現在卓普公司被青雲集團給收購了，青雲集團總部就在A市，所以也沒必要在A市租用辦事處了，你明天就直接來這裏上班吧。”
他這樣說，讓她心裏驀地就侷促不安起來——這也就是說，以後她都要來這裏上班，會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可是，再怎麼難熬也就一個月而已啊，他又不能把她綁在這裏一輩子。她總歸是要走的，他再把她留在這裏一個月，又有什麼意思呢？他到底想幹什麼呢？
但她現在卻無法反抗，只得答應：“好，我明天就來這裏上班，總裁先生。”
她這一聲“總裁先生”，叫得非常禮貌而客套，彷彿她跟他之間除了上下級的關係外，就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說完後，她轉身就離開。
沈慕夜的大掌一直緊緊抓着椅子把手，直到她徹底消失後，他的手才慢慢鬆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