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看到這一幕,非但不害怕,還非常滿意,臉上卻露出難過的表情:“舒伯父,你也不要太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得。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先回去了。”
文心走後,舒韜武下一秒就想直接衝去沈園找沈慕夜算賬,質問他爲什麼要這樣對文安,他的良心爲什麼可以黑到這種地步,爲什麼要這樣騙他這個老頭子……
他上次打沈慕夜打斷了一根柺杖,他還覺得有些愧疚,這次恨不得打斷十根柺杖,或者直接把他打死,他的心裏都不會再有任何波動!
最後,他會直接帶走文安,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讓沈慕夜見到她!
但他才走了幾步,就生生停住了腳步。
文安的“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還沒有完全好,是千萬不能受刺激的。而她現在又這麼依賴沈慕夜,一旦讓她知道真相,過度受刺激,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以,千萬不能讓她知道真相,至少現在不能。
但如果置之不理,讓文安一直留在沈慕夜身邊,這簡直就像把綿羊放在飢餓的老虎身邊一樣,也是絕對不可以的!
斟酌再三,舒韜武還是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裏的憤怒,起身去沈園。
*
舒韜武的突然到訪,讓沈慕夜有些意外。
女傭還沒通報完,舒韜武就迫不及待地拄着柺杖,直接衝進了客廳。
沈慕夜看着站在面前的舒韜武,他雙眸死死盯着自己,裏面迸射出極其危險的兇光。即使他看起來已經在很努力地剋制了,但還是有絲絲憤怒的情緒,從他周身散發了開來。
文安也在客廳裏,看到舒韜武後,臉上先是一陣遲疑,然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外公?”
舒韜武被這一聲輕柔的“外公”所吸引,轉頭看了文安一眼。
病了這麼些時候,她的身體又瘦弱了不少,但她的眸光仍舊非常單純,臉上的神色也極其溫暖,就好像一個一直被沉浸在愛裏的,嬌滴滴的小姑娘。
這樣什麼都還不知道的她,更讓舒韜武心疼,也更讓他不敢確定——一旦她最後得知,她現在所享受的,所有來自於沈慕夜的愛,都只是一個巨大的,骯髒的陷阱,她能承受得了嗎?
舒韜武把目光移向沈慕夜,面無表情:“我今天是來找你的,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這刻意掩飾過的語氣,還是帶着濃濃殺意。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沈慕夜的心頭。不過他知道,躲也是躲不過的,就朝舒韜武點點頭,然後扭頭,用無限寵溺的語氣跟文安商量:“文安,我要跟你外公說一點事情,先離開一會,馬上就回來。”
他話音剛落,文安就不管不顧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她這樣的舉動舒韜武看在眼裏,心裏卻陣陣發疼,怒火燃燒得更旺,拿着柺杖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
沈慕夜很有耐心地繼續跟文安解釋:“我就離開一會,馬上就會回來的,我向你保證,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