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眨巴眨巴眼睛, 突然發現靈犀這個東西確實是不怎麼好……沒有這個的時候別人罵你, 即使你猜到了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現在想裝都裝不了了, 多尷尬啊。
要顧秋自己說啊,他覺得對方對他有敵意是很正常的,這裏分爲兩個情況。
第一,如果他沒有恢復記憶,那他肯定得疑惑顧秋是來幹嘛的, 會不會是砸場子的?
第二, 如果他恢復了記憶,那他肯定還會疑惑顧秋是來幹嘛的,會不會是砸場子的?
反正都是砸場子是不是。
顧秋雖然不是自己想來的, 但是他猜測帶他來的那些人應該是一幫喫瓜羣衆們。因爲他們並不全是蘇家的人, 而是各個家族的大集合。
如果全是蘇家的人, 那麼顧秋還是考慮一下他們是要幹嘛。現在只是一個大集合, 那麼顧秋就有了另外一個猜測。
呃……八成他今天就是被用來找樂子的了。
雖然聽起來有些悲哀,不過這個思路還是挺順的。爲了慶祝一下蘇家少家主今天終於名正言順,所以參加聚會的客人順便把他帶了過來,給蘇家人找找樂子……不知道他這個思路對不對?
顧秋又猜測了一下。如果說自己沒有來過蘇家,那麼今天他真的很有可能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甚至會滿頭霧水。
畢竟你連這是蘇家可能都不太清楚, 看見剛剛那個小孩兒估計都不知道他是幹嘛的,怎麼可能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就按照不知道的方法來唄,顧秋心想茫然的表情他最會裝了, 這玩意比其他的表情都好裝,所以他就輕車熟路的開始裝傻。
後面的郭雨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把他抓住,然後拉着他拔腿就走。那大步流星的感覺簡直就像是着火了一樣,顧秋也十分順水推舟的就被他拽着滿院子跑,一直找到旁邊的角門,郭雨拉他鑽了出去,然後才鬆了一口氣。
“被人給陰了!”郭雨憤怒的說道,顧秋說:“被誰?”
“我哪知道是誰?”郭雨沒好氣的說:“你趁現在趕快想想,出門在外有沒有惹到什麼人?我來估算一下實力,如果能打得過,那我替你出氣。如果打不過,我替你收屍。”
打不打得過你都得替他出氣啊,要不然你今天來了幹嘛?
顧秋看着郭雨,還真的認真的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沒有。”
郭雨皺着眉,“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
“真沒有。”顧秋說:“我都不認識這些人,我怎麼能夠惹到他們。”
“也對啊。”郭雨這下子就徹底迷糊了,他在一邊自言自語,“那他們來找你幹嘛呢?看這個架勢也不像是挺友好啊……我就奇了怪了,究竟是我變笨了還是這個世道變天了?”
顧秋眯着眼看着不遠處過來的幾個人,沒有回答。郭雨注意到來人的時候,他們已經靠的很近了,他猛的一抬頭看去,是幾個蘇家的人。
他在那一個蘇家人之中突然見到了一個挺熟悉的人,就試着打了個招呼,“蘇祁?”
幾個蘇家人之中突然有一個人站住了,猛地朝顧秋這個方向看過來,然後喊道,“顧秋?”
那幾個蘇家人都愣住了,集體站在那裏,好像全部喪失了語言能力一樣。這個反應着實可以把旁人給看的莫名其妙,就例如說那邊的郭雨。
他看了看蘇家人,心說蘇家人怎麼了?今天畫風非常不對啊,看顧秋簡直就跟看到了珍惜動物一樣。
至於嗎?顧秋和他們認識嗎?有什麼關係?
顧秋好不容易見到了一個熟人,屁顛兒屁顛兒就跑了上去,來到了蘇祁旁邊。蘇祁見他過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又被顧秋給拽回來了。
他問,“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蘇祁“呃”的發出了一個無意義單音字,然後瞅瞅左邊的人,左邊的人把頭轉了過去,瞅瞅右邊的人,右邊的人抬頭望天。
他只能把頭轉過來,對顧秋說:“今天是我們蘇家確立少家主的日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坦蕩。倒也不是那種正大光明的坦蕩,而更像是一種看破人生,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坦蕩。
顧秋心說你那什麼表情啊?他又不會喫了你。
“你們的少家主啊……那把我叫過來幹什麼?”顧秋又問。
“嗯?你不是自己來的呀。”蘇祁也愣了一下,轉念一想,“誰把你拽過來的?這不……”
後面幾個字他沒說出來。
顧秋根據生活經驗,還有人生常識,估計對方憋回去那幾個字應該是“添亂嗎”。
看來還真不是蘇家人把他弄過來的呀。
有人想看熱鬧,可是這熱鬧有什麼好看的?顧秋不太懂這些人的腦回路。
就目前而言顧秋的大部分線索都已經收集到了,但他其實還缺了一大塊,那一大塊就是缺少的那一片地圖。
郭雨在這裏待的是提心吊膽,就連他對蘇家那麼感興趣的人,此時此刻也不太敢瞎逛了。顧秋倒是沒心沒肺的到處看,不來白不來嗎?
兩個人走着走着就到了一顆樹下,顧秋看着這些樹跟郭雨瞎聊天,他覺得郭雨未免太過嚴肅了,好像發生了什麼特別可怕的事情一樣。就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他,做人還是開心最重要。
所以他就不停地說着各種話去逗他。
兩個人天南海北的扯,不幸的是顧秋日常不變妖魔的時候實在是太宅,語言功能發生了一定的退化,導致他最後話語權還是讓給了郭雨。郭雨屬於那種一旦說起來就很能嘮的人,他走在蘇家,看着路上的風景,完全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蘇家真的很大,一開始兩個人還不敢隨意的走動,後來郭雨說那也得走啊,不然都找不到出口在哪裏了。所以兩個人就繼續往前走,閒逛了將近半個小時都沒有走完。
不過郭家有個特色,真的是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來,並且完全區別於其他地方的。
那就是這裏種了好多好多的花。
“蘇家一直聽說種了很多的花,但沒想到這麼多。”郭雨看着四周的花樹感慨着,顧秋說:“我也覺得奇怪呢,好像以前去過的地方都沒有這麼多的花,爲什麼蘇家中了這麼多的花?”
“因爲蘇家的小公子……就今天的這個少家主,他最喜歡花了。”郭雨道。
顧秋的腦子裏就跟閃電一樣的閃過去了一個東西。
這句話聽着……反正也不是不對勁兒,就是總覺得有點耳熟。
喜歡花?
後來顧秋又沒再去細想,因爲這個世界上誰都能喜歡花嗎,又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他又回憶了一下彷彿被雷劈的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剛剛只是覺得有點兒太巧了。
是有點巧,但也算不上奇怪。
顧秋是個不怎麼愛瞎想的人,他跟郭雨一直遊蕩的目的就是爲了找出去的門,剛纔蘇祁之路的方向確實是這邊,但是兩個路癡走着走着有種越走越偏的感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走了好一會,突然停下了腳步。郭雨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怎麼了?”
“別走了。”顧秋說:“有人想讓咱們出不去,咱們再怎麼走都是走不出去的,在這裏待着吧。”
他看着面前一棵說不上是櫻桃還是桃花的樹,反正是粉色的花,這棵樹他剛剛已經來過三遍了。
顧秋想起來自己之前遇見的那個鬼打牆,基本就是這麼個情況的。
鬼打牆,鬼打牆,這次遇到的不是鬼,居然是道士。
顧秋停住的時候,旁邊的郭雨也跟着站住了,他說:“我說怎麼從剛剛開始咱們就一直沒碰見過一個人呢。”
“哈哈。”兩個人的耳邊突然聽到了一個有些刺耳笑聲,這個聲音就像碰見傻子了一樣。
郭雨聽見了這個聲音,轉過頭來一臉黑線的對顧秋說:“所以咱們兩個就跟個傻子一樣,被人在這邊看了半天?”
“有可能,不過你看起來不傻,比我聰明多了。”顧秋駕輕熟路的吹師父,然後小心地拔出自己身後的桃木劍。
“這麼喜慶的日子,拔劍幹嘛?”
“稍微注意一點,這不是你們家。”
“我還等着看他們兩個什麼時候能發現呢,誰知還挺快,這也沒看夠啊。”
四周七嘴八舌的傳來了很多聲音,每個聲音都好像懷着惡意。
顧秋看着周圍突然就跟變戲法一樣出現了很多人,那些人的身上就好像籠罩着一層罩子,突然被掀開了,顯露出了他們的身影。
顧秋眨了下眼睛,他的靈犀其實老早就已經察覺到前面有人了,一直朝着那個有人的方向走,結果走了五分鐘,他跟那個人的距離一點兒都沒有縮短,顧秋就知道周圍大概有什麼問題了,害怕惹什麼事兒,所以一直沒敢說。
一直到他確認周圍這些人恐怕只是想玩兒他,但沒有想要圍毆他的打算後,他才把這件事點破了出來。
所以靈犀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啊……除非是派大星那種隨時隨地可以大腦放空的神人,一般人在顧秋面前都藏不住身影。
顧秋看着前方的景色,遙遙一望,那裏已經高搭了一個道臺,上面坐着的人不是蘇家少家主又是誰?
高臺底下圍了很多的道士,每一個人都在等待着,恐怕這裏就是確認儀式的地點。兩者之間隔了兩百米左右遠,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有人特意在圍他們。
這讓顧秋想起了火影中忍考試裏面在目的地附近設陷阱圍人的橋段。
“上去看看啊。”旁邊一個人用引誘的聲音對顧秋說,他笑道,“反正你不去看,是肯定回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