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井冤魂(3)
柳荀傾……奚月泠脫口而出的這個名字。鬼面閻羅眯眼看着她,臉上又浮現了那時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目光森冷,如猛獸抓捕獵物一般,牢牢地盯着了牀上那人。
身上一冷,小碧趁着她愣神的時候,用力一晃尾巴,輕輕巧巧地便從她手下逃脫,一下竄到了牀上,頗是悠哉地游來游去。
奚月泠此時卻無暇顧及小碧的情況,鬼面閻羅此時此刻的眼神讓人害怕,一種毛骨悚然的冷意慢慢從她心頭爬了上來。隱隱地,彷彿像是那日那團黑霧出現之時一樣,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讓她很是難受。
“你……”她張嘴欲言,卻在那森冷的目光之中漸漸敗下陣來,只能無措地瞪大了眼看着鬼面閻羅。
她想問一句你怎麼了,居然也開不了口,難道說其實她心中對他也是有所畏懼的,她甚至害怕了這樣默不作聲冷然的目光。
眼底閃過了一絲複雜,鬼面閻羅自嘲地一笑,“我怎麼會覺得這世上會有人不怕我呢。真是可笑……”他豁然轉身,墨色的眸子掩去了他所有的心緒,展現在奚月泠面前的不過是一個堅韌到寂寞的背影。
“不要走!”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襬,這樣的事情好像曾經發生了不止一次了。
雙手爬上了他的肩,奚月泠將整個人的重心都靠了上去,伏在他身後,緊緊地貼着。不知爲何,她就是不想看到這個人這樣寂寞的樣子。明明是可以叱吒風雲的高手,明明擁有富可敵國的家財,爲什麼他還能這樣寂寞呢!
雖然知道這樣的行爲在古人之間甚至可以稱做孟浪,奚月泠卻仍是牢牢抱住了這人寬厚的背,緊緊地貼在他身上。
“不要走,至少不要這樣走……”她貼着他的背低聲說着,“爲什麼生氣了呢?”
這纔是奚月泠奇怪的地方,到了這時候,再是遲鈍,她也多少正視了一下自己的心。她是喜歡眼前這個人的,哪怕不是愛,至少她會爲他心疼,甚至會主動去依靠。更遭的是,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見不得他轉身的那個背影了。
那森冷的面具,以及面具下冷峻的面容,那般讓他心疼,以至於那樣心急地害怕灋會爲了取回神力之玉,而傷害了眼前這人,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爲何?”鬼面閻羅的聲音依舊是低沉帶着磁性的。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這樣僵硬地站着,任她牢牢抱緊了她。
聽到他的問話,奚月泠莞爾一笑,這一笑甚至是有些狡黠的。
“我喜歡你,不想你離開。”這樣的告白時有違她性格裏的冷靜的,然而這時候或許只有坦白才能安撫這個男人突然暴躁的心。她甚至不知道他爲了什麼生氣,然而奚月泠唯一知道的就是,既然喜歡了,那麼就應該讓對方知道,哪怕得不到回應。
這麼一想,她臉上的笑靨更深,鬼面閻羅是在乎她的,這一點她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出來,然而總是少了一點什麼。
那人的背似乎僵直了,一動不動的,奚月泠亦不再說話,她靜靜地伏在抱住他,甚至慢慢閉上眼,貼在那挺直的脊背上。
半晌之後,奚月泠幾乎快昏昏欲睡之時。那個人終於回頭看她,眼底空茫茫地一片,寂靜得空無,那樣的色彩白得讓人害怕。
她踮起腳尖,傾身在他臉上烙下了一個溼溼的親吻,笑道:“褪去了面具,你不就是****桀驁的傅逸霄了麼,不要露出這樣空洞的眼神,你不相信我是喜歡你的麼?”
宮宴那天,那個倨傲不遜的男子,恣意瀟灑地喝酒的模樣,那樣一個如風一樣的俊逸男子,實在難以與眼前這人掛上鉤。自從看到了他面具下的面容之後,奚月泠就在想,爲什麼這樣完全不同氣質的兩個人會是同一人!
只是隔了一張銀質的面具,那樣的天差地別,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造就了他這樣反差的性格,僅僅因爲那團黑氣?!
她不信,卻也不知怎麼去解釋,她只能回憶曾經相遇相處的點點滴滴,試圖去更深入地瞭解這個人。
鬼面閻羅始終沒有開口,但那空茫的眼神已經消失,他只是靜靜地站着,注視着奚月泠,目不轉睛地,似乎想要去將她的靈魂也看穿一般。
“爲什麼不信我?”奚月泠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落在他臉上的不再是溫熱的吻,而是一隻作惡的手。她狠狠掐住他的臉。“叫你不相信我!”骨子裏的任性居然在這時候冒了出來,卻是打破尷尬最好的辦法。
那人似乎微微蹙了蹙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神有些複雜。
“你喜歡的是鬼面閻羅還是傅逸霄?”他竟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奚月泠不禁失笑,她冷冷地瞪着他,橫眉豎眼。
“那什麼傅逸霄,我總共見過一次,鬼才喜歡他!”她恨恨地吐出了一句話,神情之間竟還帶着一點驕傲。
然而鬼面閻羅卻笑了,很溫和的笑,讓她想起了傅霖軒,那個少年丞相,臉上就從來都是這樣的笑容,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然而眼前這人,這笑也是溫和的,卻仍是帶着他骨子裏的那些東西。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一個古人,甚至先告白的居然還是她,奚月泠對於這一點,心中有些沮喪。雖然在現代她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可是在這裏,畢竟她還只有十四,再怎麼成熟。卻還是小了些吧。
她抬頭瞥了鬼面閻羅一眼,聲調怪怪地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這樣的笑,果然這樣俊逸的面容怎麼可以日日遮在面具之下。雖說戴着面具很酷,可是總還是看到你真正的模樣要好。”
話音剛落,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俊顏,下一瞬,她的脣便被狠狠索住。
他此刻的吻霸道而激烈,彷彿要侵佔她的所有一般,狠狠地吮吸,糾纏着她已經酥麻的舌尖。一遍一遍地逗弄着。
腳下一軟,奚月泠幾乎快站不穩,竟然一下便倒在了那柔軟的牀鋪上。那人傾身壓在她身上,沒有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
“唔……”脣瓣恐怕都紅腫了起來,卻還是沒有被放開,她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着。青澀的身子經不起這樣的**,她的面上潮紅一片,髮絲散亂地鋪散在牀上,不斷地喘息着。
身上的人終於好心地放開了腫脹的紅脣,卻一口咬上了她白皙的頸子。
“唔唔……恩……”奚月泠沒有辦法不****,親吻過後的身子太過敏感,一點點的刺激都難以承受。
鬼面閻羅的眼底火熱一片,然而動作卻輕柔了不少,淺淺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頸間。
那碧綠的小蛇早不知去向,房間裏只有交纏的兩人和那不斷響起的喘息聲。
衣衫的釦子被緩緩解開,奚月泠臉上還是露出了驚慌的神情,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衣襟,無措地看着覆在她身上的那人。
雖然喜歡他,也不排斥這樣的親密,然而她現在這副身子實在太小,若是在現代,分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她不想這麼快便……
溫暖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柔胰,拉到嘴邊輕輕啄了一口,“我不會傷害你!”那樣堅定的聲音,雖然仍舊帶着冷意,然而奚月泠卻清楚地感覺到了這話語裏面的溫柔。
衣釦還是被解開了兩顆,那人卻沒有再繼續,只是在她的鎖骨上烙下了一串溼吻,輕輕地吮吸之後,那上面便留下了一串紅豔的痕跡。
潮紅着臉,喘息着看向鬼面閻羅,或者該說是傅逸霄,奚月泠愣愣地看着他,從他身上似乎傳遞了一種信息。
“這是專屬於我的記號。”傅逸霄俯下身,在那性感的鎖骨上狠命地吮吸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奚月泠,一字一頓地說着。昭示着所有權。
面上不可抑制地閃過了一抹笑,奚月泠半撐起身子,一把勾住了他的頸項,竟然在他耳後頸間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排很深的牙印,傅逸霄卻哼也未哼一聲,只是目光依舊灼熱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釋。
“這是你專屬於我的記號!”現代的教育教會了奚月泠,什麼叫做男女平等,所有這種事,自然她是他的,那他也是她的,這樣才公平,不是麼!
傅逸霄的手微微向上,一把解開了他束髮的繩子,滿頭的烏髮披散了下來,甚至垂在她頸間。
古人就是這樣,不分男女都要留髮,因爲他們遵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道理。傅逸霄年紀長於奚月泠,頭髮自然也比她長了不少。
他一把摟住她,兩人的青絲交纏在一起,他握緊了奚月泠的雙手,十指相扣,低低地在她耳邊道,“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奚月泠亦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跟着他念,“持子之手,與子偕老……”心底的寂寞忽然因爲這句話而慢慢化開,有一種淡淡的幸福慢慢在她心頭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