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魅樓尋人
碧綠的小蛇吐着鮮紅的信子,尾巴一晃一晃地,模樣甚是可愛,視線在奚月泠身上轉了一圈之後,森白的牙齒摩擦着,發出“嘶嘶……”的聲響。
鳳雲睜着一雙鳳目,饒有興趣地盯着它,手上勁道絲毫不松,似不將那滲滿毒液的尖牙放在眼裏。
“放手!”在小蛇行動之前,鬼面閻羅倒先呵斥了一聲,並無波瀾的臉上難得地顯現了一絲隱隱的怒氣。
三人一蛇各有表情,這一室景象若是讓旁人看見,怕也要驚嚇到了。
“主子,你倒是好生偏心,好歹鳳雲也跟着你好幾載了,親密的時候耳鬢廝磨,現在你有了新歡,竟然這般絕情,鳳雲真是好生心寒啊!”甜膩膩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那眼眶瞬間紅了起來,鳳目中積聚了不少迷濛的水汽,眼看又要落下淚來。
奚月泠對此人的演技實在佩服,說哭便哭,說笑便笑,若是生在現代,這副花容月貌,加上這演技,怎麼也能混個影帝了吧。她心中一陣唏噓,暗暗一笑,“灋,小碧的毒性強不強?”若是不強便咬上一口吧,看着也解氣。
按住她的手一鬆,鳳雲毫無徵兆地便退了好遠,怒目瞪着那一抹碧綠,“竟然真的要咬我,幸好我避得快。”
倒三角的小腦袋蹭了蹭奚月泠的手背,撒嬌地舔了舔她的手背,癢癢的還帶着一絲冷意。
“呵呵……”奚月泠嘻嘻一笑,指尖輕輕撥了撥那小腦袋,冰冰涼涼的觸感逗得她心中更是歡喜。
鳳雲看着那碧綠的小東西,神情一變,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這鮮豔的皮色,分明就是那西禺的聖蛇,叫什麼名字他一時也想不起來,不過這小丫頭怎會養了這蛇,難道她和西禺皇室有什麼關係。
如此一想,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也收斂了一些,他轉眉掃了一旁的鬼面閻羅一眼,心中越發起了疑心。主子一向不喜與人接觸,但今日居然當街抱着小丫頭,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主子,這丫頭如此有趣,不如賜給我做個貼身小婢如何?”
貼身小婢,奚月泠微微揚眉,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將視線落在鬼面閻羅身上,似乎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笛音,時斷時續,將他們的心思也引了一些去。
“不知又是哪個****的恩客在這湖上泛舟吹笛了……”鳳雲若有若無地看了窗外一眼,神情之間卻帶着一絲淡淡的嘲諷。
窗子只微微開了一個角,涼風伴着笛音迴盪在這寂靜的屋子裏,餘音嫋嫋不散。
“咦……”奚月泠突然驚了一聲,這笛音很是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過,她抿嘴瞧了窗外一眼。湖中一葉扁舟,舟上只坐一個白衣男子,頭戴蓑笠的老翁輕輕搖擺着手中的木漿,此情此景與旁邊那些龍船相比,實在了多了一些清雅之風。
她上前一步走至窗邊,遙遙看着那扁舟之上的吹笛男子,那背影也極爲眼熟。定睛看去,輪廓之間,依稀像是傅霖軒。
鬼面閻羅眼力驚人,早她一步看出了底下那人的身份,眉間深鎖,心思莫測難辨。
鳳雲敏感地察覺到兩人那一瞬間變化的表情,也不由好奇地看向那個吹笛之人,“這是誰啊,這般有閒情雅緻……”
那笛聲漸漸低了下去,扁舟之上的白衣男子緩緩抬頭看向他們所在之處,那淡然清雅的面容隔着老遠竟像是平生蒙了一層輕紗一般,看不真切。
“丞相……”奚月泠眯了眯眼,越發確定了那人的身份,脣邊輕聲呢喃着。
聽到她無意識的呢喃,鬼面閻羅那深鎖的眉頭越發緊蹙了一些,他目光極冷地睨了鳳雲一眼。
主子難得臉上有了一絲浮動,鳳雲本就是敏感的人,他直接將那窗子合上,笑道:“這窗子開着也怪冷的。”
訕訕地收回了眼神,臂上一涼,灋不知何時已經滑進了她的衣袖裏,纏在她的手上不再動作。
丞相爲何會那麼巧地在這裏呢,她抿了抿嘴,心中暗自奇怪。
“走吧……”鬼面閻羅突然上前持起她的手,便要往外走。
鳳雲這次倒很識相地未加阻擾,他做事很有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能鬧,什麼時候不能。爲人更是心思剔透,對着不同的人便是不同的面具,又生得一張麗顏,難怪將這來來往往的客人都迷倒團團轉,手腕可見一斑。
心神尚在恍惚之間,便被鬼面閻羅拉了出去,剛走出便聽得樓下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
“我是來尋人的。”傅霖軒一身白衣,翩翩風度,立於一羣****作樂的恩客之間,顯得有些突兀。
****將他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打量了一番,許是見他氣度之間頗是不凡,臉上立時堆滿了諂笑,“公子來這裏尋什麼,鳳雲還是梅雪?”這可是她這的兩大頭牌,聞她們豔名而來的人不在少數,想來這位公子定是其中之一。
左右看了看,傅霖軒朝二樓張望了一陣,纔看向那****,“我是來尋我家小姐的。”
****微微一愣,“公子這尋的是哪家小姐,我們這裏可沒有好人家的小姐……”
魅樓白日雖說沒有做的夜裏那樣的營生,看起來也似尋常酒樓,可是來往之人也不過是那些達官商賈,真正填飽肚子也沒什麼會來這裏。
臉上始終掛着清雅的笑,京城魅樓,四勝景之一,今日還是傅霖軒第一次來。他笑看着****,“我家小姐就在樓上,我可否上去一尋?”
****聽他這般說,臉上也漸漸浮現了一絲厭煩和不悅,哪有人到這裏不****作樂,而是尋人的。小姐……小姐……難道是……她想到了自家主子身邊的那個小丫頭,難道她會是此人口上所說的小姐。
“我家小姐素來頑皮,因着好奇跟着你們主子來了這裏,我家老爺讓我來尋她回去。”傅霖軒這番話雖是對着****道來,目光卻始終看向二樓,彷彿知道奚月泠就在那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