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門後廳,福州知府吳懷璧正像只焦躁不安的豚鼠般,揹着手在知府衙門的後堂中踱來踱去。看的站在一旁伺候的秦浩仁這個頭暈,只好開口勸導。“大人,您就別再轉了!”
吳懷璧聽了更加煩躁的道“我這不是急嗎!”說完又嘆了口氣。
秦浩仁看了看吳懷璧,低頭小聲埋怨道“那您還讓我們將屍體抬去義莊,那義莊的寧老是敖琪的師傅,這不就等於方便了那個敖琪嗎?”
雖然秦浩仁的聲音很小,卻被吳懷璧聽了去,於是上前就在秦浩仁腦袋上給了一個爆慄。
“說你笨,你還真是蠢,敖琪那是什麼人?出了名的鬼見愁!你說不讓他查,他就不查了嗎?等着他鬧上門,或者私下查,我們反而被動了。還不如讓他大大方方的查,至少我們還能知道進度!可以提前有個準備!”
吳懷璧的一番話下來,本來就半清不楚的秦浩仁就更加不解了“那大人爲什麼叫我們將屍體搬回來,直接放在哪兒給他查不就得了!”
吳懷璧被他氣的不知說什麼好,指着他半天才道“我們先將屍體擡回來搜一遍,知道東西不在李無咎身上,也好安心。現在既然知道東西不在李無咎身上,我們也可以將目標鎖定在其他地方了!”
秦浩仁聽後恍然大悟,立馬諂媚的點了點頭附和着“是,還是大人想的周全!”
吳懷璧聽的來氣“周全個屁,你去的那麼晚,我是怕敖琪已經將東西搜了去。以敖琪的性子,到時候我們就麻煩了。”
秦浩仁啊的一聲道“那可怎麼辦,如果那東西真的倒了敖琪手裏,我們怎麼跟那邊交代啊!”
一聽秦浩仁提到“那邊”,吳懷璧立馬像泄了氣的皮球般頹坐在紅木鏤花椅上茫然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抓緊時間給我找!照你說的來看,敖琪應該還沒有查到什麼。咱們只有爭取在那邊來人之前找到東西,否則你我都逃不過這次的麻煩。”
秦浩仁苦着臉回了聲“是!”他知道那邊可不是善碴,要是他們這次真的丟了那東西,估計不僅知府大人要遭殃,這回沒了保護傘,估計連他爹這回都保不住他了。
“還有,派人給我看好敖琪,我要隨時知道他查案的進度,和都查到了什麼,老天保佑,希望那東西不會落到敖琪的手裏!”
“好,我這就派人去辦!”
秦浩仁剛要轉身出去,又退了回來。
吳懷璧見他又轉了回來,惱道“怎麼又回來了?”
秦浩仁撓了撓頭道“大人,還有個事!”
吳懷璧見他吞吐有些不耐煩的道“有屁快放!”
“是!就是……那個……蕭緒也到了福州城!”
吳懷璧挑眉道“蕭緒?不會是那個蕭緒吧!”
秦浩仁立刻點頭如撥浪鼓“對,就是那個秦淮首富蕭老闆!”
“他怎麼到福州來了!”
“不知道啊,我是今天去相思書院的時候,見到他的,他說是來看趙端陽的,但是我看沒那麼簡單,他這種人生意做那麼大,背後肯定是有靠山的。而且他還單單挑這種時候來福州,其目的不可不讓人猜想啊!”
吳懷璧微微的點了點頭,哼了兩聲道“看來這李先生還招來了不少人呢,應該是有些人也知道李先生死的消息,坐不住了!”
“那大人,你看……”
“先不去管他,他要是狐狸,早晚會露出尾巴的。除了敖琪,蕭緒哪裏你也給我派個人盯着。”
“是”這次秦浩仁是真的出去了。等他出了屋,吳懷璧這才低聲唸叨“這都什麼事啊,一個敖琪不夠,又來了個蕭緒,這福州城怕是要不太平了啊!”
等趙端陽將敖琪和蕭緒都安頓下來,已經大概下午三點多了。
看着董勳跑前跑後,累的滿頭大汗的幫她召集人,敖琪臉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可心裏卻樂開了花。終於報了一腳之仇,小子,看下次你還跟敢女人搶東西不!不過不可否認董勳的召集能力還是很令敖琪歎服的。趙端陽給敖琪剛安排完房間,董勳就帶着一批人過來了。敖琪數了數,有十幾個之多。
據董勳說,案發的時候正是書院午飯的時間,這個時間段人流很雜,而且書院給學生們定的院服也是今天中午送到的,去領院服的也不少,這樣人流就都分散開了,很難確定當時有誰不在,或者誰中途離開過。從中找到沒有時間證據的人也就相對較難。
董勳跑了好久才幫敖琪初步篩選出這十幾個有可疑的人。敖琪心道廢話,不難幹嗎叫你去辦,擺明了就是耍你嘍!吼吼~
敖琪在靠牀那邊拉了張凳子慢悠悠的在桌前坐下,桌子對面也讓董勳放了一個凳子,並且吩咐董勳將帶來的十幾個人挨個放進來,問完一個後人出去,再放另一個進來,這樣敖琪的房間就成了一個簡單的審訊室。
第一個進來是一個年輕的學生,大概十六七的樣子,渾身還有些顫抖,看起來對敖琪有些懼怕。
敖琪心道,他有那麼可怕嗎?但是還是儘量放緩聲音,讓他不要太緊張“坐在我對面就好。”
那人低着頭嗯了一聲,就按敖琪說的老實的坐了在敖琪的對面,
“你中午十一點,哦,不對,你今天午時開始到正午之間人在哪裏?”
“我,我……”年輕的學生張嘴我了半天,卻不敢繼續說下去。
敖琪放下手中的毛筆,看他都快抖成篩糠了。敖琪無力嘆了口氣道“如果你不說,可能就有殺人的嫌疑,但是如果你說了,也許我都會替你隱瞞。”
聽敖琪這麼說,那年輕的學生才慢慢不再那麼緊張,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足了勇氣道“我偷溜出書院了,午時之前就出去了!”
敖琪無語的斜了他一眼“那就是說你翹課嘍?”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翹課?”
“呃,就是逃學”
年輕的學生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哎,這古代學風還真是嚴謹,翹個課都能嚇成這樣。想當年,她可是沒少翹課,還創造過老師找上門的光輝歷史呢!
又繼續問了一會兒,敖琪搖着頭將人送了出去。
可能是因爲這個起了帶頭作用,接下來的四個人都沒問出什麼有用的資料,直到第六個。
這第六個是董勳陪着一起進來的。進來後,董勳直奔敖琪身邊,附在敖琪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纔出去。
董勳出去後,房間只剩下敖琪和這個叫齊慕遠的學生。
敖琪還是依舊問了老問題“請問你今天午時開始到正午以前都在哪裏!”
“我去幫副院士送信了。”齊慕遠回答的很快,完全沒有停頓,幾乎是敖琪問題剛出,他就已經在回答了。
“信是送去那裏的?”敖琪連眼皮都沒抬,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
這回齊慕遠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才說“書院後門!”
敖琪知道,重要的來了“書院後門?書院的後門在西邊,那不是要經過相思園?”敖琪說完還特意注意了一下齊慕遠的表情。
齊慕遠的表情明顯有些僵硬,但是馬上反駁道“就算我經過相思園也不能說就是我殺了李無咎!而且,我回來的時候李無咎還沒死呢!”
敖琪立馬抓到齊慕遠話裏的漏洞,抬眼銳利的盯着齊慕遠道“李無咎還沒死呢?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敖琪的話令齊慕遠臉色霎時驚慌了起來,忙搖手道“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想說,我回來的時候路經相思園,那時候涼亭裏還沒有李無咎的屍體”
敖琪想了想,齊慕遠說的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這才放緩了臉色,齊慕遠看見敖琪的臉色沒剛剛那般駭人了,也沒再咄咄逼人,他也隨着稍稍的鬆了口氣,但是身體還緊繃着。
“那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後可有人看見你?”
“我不到午時一刻左右就回了,回來後去了老師那裏領院服,有很多老師都可以證明的!”
聽董勳說他是午時四刻左右,也就是十二點左右去的相思園,打算打掃一下,這才發現了李無咎的死屍。所以李無咎是在十二點以前死亡的。
如果齊慕遠說的是真的,那麼和董勳的時間一對,李無咎應該是死在午時一刻與午時四刻之間,也就是十一點十五到十二點這四十五分鐘裏。
“好,你先出去吧,幫我叫下一個!”
齊慕遠向敖琪行了個禮,便心事重重的出去了。
其實剛纔董勳進來就是告訴敖琪,這個齊慕遠很有嫌疑,有很多人看見他向着相思園那邊去了,很久纔回來。而敖琪一路問下來,齊慕遠的話裏,言辭閃爍,表情也很慌張,確實讓人生疑。而且那句“我回來的時候李無咎還沒有死”很是耐人尋味啊。
這句話其實可以有很多種理解,可以理解爲齊慕遠知道李無咎什麼時候會死,或者是他曾見過李無咎,而且當他見到李無咎的時候,李無咎並沒有死。當然也不排除他所說的他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李無咎的屍體。
要想知道齊慕遠是不是在撒謊,只要再詳細的驗一下屍,瞭解李無咎的具體死亡時間就可以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