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父之仇,弒師之恨,若換作懷袖,亦會失去平日的睿智,幸而師妹沒有做傻事,否則懷袖便失去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了。”玉指撫過懷中的斬月音盒,楚懷袖忽然有些後怕。
“修若還有一點不明白,若此事與魏謹有關,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又爲什麼要隱瞞皇上?”親人?蘇修若心底抹過一絲嘆息,由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呵。
“其實懷袖回來,本也是懷疑皇上暗中削弱齊魯封地的勢力,並因此殺害師傅,可自回來至今,所有線索都離這個初衷甚遠,現在懷袖眼前也是一團迷霧,亂的理不清思緒。”楚懷袖神色黯然,他似有種感覺,如今正有一個無形的大網正慢慢的籠罩在大越皇城之上,待時機成熟,便是逆天之日。就算再恨這個皇宮,再怨楚銘軒都好,他畢竟是大越皇族的子嗣,斷不會讓大越有半點閃失。
“這麼嚴重如今修若能幫師兄做什麼?”蘇修若迅速整理自己所瞭解的線索,忽然發現有些地方與楚懷袖所言不謀而合,或許,是她誤會楚銘軒了。
“這也是懷袖來找師妹的原因,懷袖發現皇後董璇芯與魏謹來往甚密。雖然以她的智商該掀不起什麼風浪,可畢竟是條線索。還有一人便是鳳傾歌,雖然懷袖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鳳傾歌背後一定有不爲人知的祕密,這兩個人都在皇宮,懷袖查起來不方便,所以求師妹相助。”楚懷袖期待般看向蘇修若。
“沒想到師兄會懷疑鳳傾歌。”蘇修若下意識感嘆。
“怎麼?師妹真以爲師兄是那色中餓鬼麼?”好看的桃花眼微揚起月牙的弧度,蘇修若禁不起這樣致命的誘惑,遂轉移話題。
“師兄放心,修若自當盡力。”蘇修若刻意讓自己看起來足夠鎮定。楚懷袖離開之際,雪兒急匆跑進內室。
“娘娘?”雪兒狐疑看向自家主子,忐忑喚道。
“放心,本宮不會再魯莽,你說的對,命只有一條,本宮還等着手刃真正的兇手。”蘇修若眼底泛起寒霜,董璇芯,鳳傾歌,看來她再也不能冷眼旁觀,只得跳進後宮這場無形的漩渦中了。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初蕊已經端着熹宸宮的衣裳走出浣洗房。
“慢着!”初蕊剛走至拱門處,卻被孫嬤嬤攔了下來。
“孫孫嬤嬤。”儘管因爲絕殺的緣故,孫嬤嬤已經鮮少找自己麻煩,可心底的畏懼早已形成,在孫嬤嬤面前,初蕊仍止不住顫抖。
“你幹什麼去啊?”孫嬤嬤瞥了眼初蕊手裏的衣服,冷哼問道。
“回嬤嬤,奴婢正準備將這些衣服送到熹宸宮。”初蕊的頭幾乎埋進衣服裏,低低迴應。此刻,洛月兒亦捧着衣服走出浣洗室。
“月兒叩見嬤嬤。”見是孫嬤嬤,洛月兒恭敬施禮,垂眸間瞥了眼身邊的初蕊。
“今日調職,你們把衣服互換,由月兒負責將這些衣服送到熹宸宮。”孫嬤嬤皺眉看了眼洛月兒,沒說任何原因,轉身離開時,竟發出一聲嘆息,想來她與鄭公公的對食算是泡湯了。
看着孫嬤嬤走遠,初蕊不解看向洛月兒
“月兒,你說孫嬤嬤爲什麼要讓我們調職啊?”初蕊疑惑看向洛月兒,狐疑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洛月兒說話間將初蕊手中的衣服接了過來,面色凝重。
“不過什麼?”
“沒什麼,我這衣服是送往鹿壽宮的。”洛月兒溫婉開口,旋即拿着衣服先一步離開拱門。
一路上,洛月兒心神不寧,總覺着似是有事發生,可轉念一想,自己與鳳傾歌來往多在晚上,而且以自己的武功,那些御林軍都能瞞的過去,又豈會讓董璇芯知道,或許是自己多慮了,洛月兒如是想。
不知不覺,洛月兒已經到了熹宸宮門外,猶豫片刻後,洛月兒終是斂了眼底的憂慮走了進去。
“今天怎麼是你?初蕊呢?”大廳內,晴兒正指揮宮女們打掃房間,回眸看到洛月兒,詫異問道。
“嬤嬤調職,所以由我負責送衣服過來。”在聽到晴兒的質疑時,洛月兒懸浮的心終是落了地。
“哦,放到那邊。”晴兒指了指左側的紫檀鑲金櫃,漫不經心道。洛月兒得了吩咐,自是將衣服放到指定的位置。
“你們真是,這麼輕的東西都抬不動!你那個,你叫什麼名字?”洛月兒擱下衣服本想離開,卻被晴兒叫了下來。
“洛月兒。”
“嗯,麻煩你幫她們把這櫃子抬過去。”晴兒語氣有些強硬,不過在洛月兒看來,這也是無可厚非之事,畢竟清宮出來的宮女都是犯過錯的,在宮中地位自是比不上伺候各宮主子的宮女。
沒有拒絕,洛月兒應和着走到櫃子前,與其餘兩名宮女費了好些勁兒纔將櫃子從西牆抬到北牆。
“辛苦了,過來喝點兒水!”晴兒說話間已然倒了三杯清茶擱在桌上。除了洛月兒之外,那兩名宮女累的滿頭大汗,隨手拿杯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櫃子放好了,月兒告退。”洛月兒恭敬走到晴兒身側,施禮開口。
“急什麼,看你還有些力氣,一會兒幫她們把那個也抬過來。”晴兒將手中水杯遞給洛月兒,之後指着南牆的貴妃椅道。
洛月兒隨勢接過水杯,卻有片刻的猶豫。
“快點兒,趁着大家還有勁!”晴兒催促道,洛月兒心忖是自己想多了,於是將水一飲而盡。
“現在就搬嗎?”洛月兒將水杯擱在桌上,抬眸間,卻發現眼前人影越發搖晃。
“你不倒下,我們要搬誰呢?”晴兒冷笑開口,表情愈顯猙獰。
“你你在水裏”洛月兒恍然,心中大駭,她很想轉身離開,卻在下一秒,身體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洛月兒,晴兒脣角微勾。
“還等什麼呢,把她抬到娘娘那去!”晴兒一聲令下,身側兩名丫鬟登時用麻袋將洛月兒套了起來,隨後將其擡出熹宸宮。
暗處,夏玉瑩鳳眸微眯,手中的柳枝應聲而斷。
“娘娘,沒想到皇後這麼快就對洛月兒動手了。那我們要不要去告訴鳳傾歌?”冬兒略顯興奮詢問。
“還不到時候,至少也得讓洛月兒喫些苦頭,若她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的話,鳳傾歌怎麼會對董璇芯恨之入骨呢!”夏玉瑩猩脣勾起,眼底閃過一道詭異的寒芒。
“萬一洛月兒經受不住死了呢?”冬兒在宮中呆的日子不短,自然知道她們要將洛月兒送去的那個地方的可怕。
“死了?死了不是更好!到時候鳳傾歌必是恨透了董璇芯,我們且坐山觀虎鬥。呵,董璇芯將本宮當成傻子,早晚有一天,本宮要讓她知道傻子和大智若愚的區別。”夏玉瑩眼底劃過一道寒光,冷笑着看向洛月兒被抬走的方向。
鹿壽宮內,青鳶拉着鳳傾歌的手
“傾歌,本宮盡力了,只是”
“娘娘不必多言,傾歌明白,是傾歌奢望太多,現在想想,若真嫁與齊王爲妃,卻是害了齊王,像傾歌這樣的身份,註定該孤獨終老的。”鳳傾歌垂眸,心底對無情的好奇越加濃重,看來他對楚銘軒的瞭解更甚自己呵。
“傾歌別這麼說,機會總是有的。”青鳶不知該如何安慰鳳傾歌,憂心開口。就在這時,初蕊自宮門外走了進來。
“初蕊叩見雪妃娘娘。”輕柔的聲音透着忐忑,初蕊小步走至正廳,垂眸恭敬站在那裏。
“是來送衣服的,今天怎麼是你?”見初蕊手中捧着疊放整齊的華裳,鳳傾歌狐疑問道。
“是孫嬤嬤調職。”初蕊據實回應,鳳傾歌起身走至初蕊身邊將衣服接了過來,心底有一順間的不安,卻在須臾間恢復如初,洛月兒身手了得,該不會出什麼事纔對。
殘垣斷壁的房間陰森黑暗,寒風肆虐,刮的窗戶啪啪作響。屋內雖燃着三個火爐,卻還讓人覺得冷的透心。
“來人!拿水潑醒她!”陰蟄的聲音陡然響起,正坐上,董璇芯身披絳紅長袍,雙手套在暖袖裏,黝黑的眸緊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身影。
‘譁’刺骨的冷將洛月兒自昏迷中驚醒,洛月兒喫力睜眸,入目的是青色理石上一片片深紅色的血跡。許是時間的關係,那血跡已滲進理石,如何也磨滅不祛。
“洛月兒,知道這是哪裏嗎?”看着地上茫然抬眸的洛月兒,董璇芯冷笑開口,那張豔美的容顏此刻無絲毫美感,猙獰的像地獄裏的閻王。
洛月兒聞聲抬眸,心底陡然一震,難怪孫嬤嬤離開時會有那一聲嘆息,看來她是早知道皇後欲對自己不利呵。至於喝了晴兒那杯水,着實是她大意了。
“回皇後,月兒不知。”洛月兒說話間欲起身,卻被兩側宮女狠壓在地上。
“既然你不知道,晴兒,好好給月兒姑娘解釋解釋!”董璇芯冷哼一聲,自顧品茶。
“宮中老人都將這裏視爲皇宮的地獄,只要進來的人,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不僅如此,大多都落得個屍骨無存!”晴兒的解釋沒有誇大,這個地方是專門供歷代皇後處置那些犯有重罪的宮女們的地方,俗稱‘冰窯’。而且身爲六宮之主,皇後對後宮查有實據的宮女太監有生殺大權。
“晴兒,怎麼可以這麼嚇唬月兒姑娘!”董璇芯側眸瞥了眼晴兒,繼而看向洛月兒。
“只要月兒姑娘肯說出自己的身份,本宮絕對不會爲難你。”董璇芯派人連夜查翻宮女入宮手札,發現近十年的入宮記錄裏竟沒有洛月兒的名字,毋庸置疑,洛月兒根本不是宮女。
“月兒不明白皇後的意思。”洛月兒心知不妙,本欲提氣掙脫束縛逃離皇宮再說,卻沒想到不管她如何氣運丹田,都無法聚氣,看來那水裏摻的除了蒙汗藥,還有化功散。想來董璇芯是有備而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