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該是有多冷落皇後,才致皇後如此性急呵!”楚銘軒薄脣微勾,說話間,手掌已然穿過那如墨的長髮攬在董璇芯纖細的腰枝上,他在努力。
“璇芯只是太想皇上了!”董璇芯桃脣張翕間湊到楚銘軒的耳邊,溼熱的呼吸隱隱透着最放肆的勾引,修長的玉腿慢慢蜷曲勾上楚銘軒的腰際。
“那朕倒想看看皇後是有多想朕!”倏的,楚銘軒的手掌自腰際下滑,猛的握住董璇芯的俏臀,另一隻手自後鉗住雪頸項,薄脣肆無忌憚的掠取着柔軟的芬芳。
“呃”突如其來的激烈讓董璇芯猝不及防,原本的主動變成被動,此刻,董璇芯一雙藕臂如水蛇般繞過楚銘軒的頸項,將胸前的豐盈緊貼在楚銘軒精壯的胸前。
記憶中的場景重現,楚銘軒劍眉緊蹙,絲毫感受不到此刻的旖旎,爲了擺脫過往的繾綣,楚銘軒猛的撕開董璇芯的華裳,略有粗糙的手指在懷中嬌軀上用力遊走,另一隻手順勢掀起自己的長袍,攻城略地的一刻,楚銘軒終敵不過心魔,突地推開董璇芯。
“皇上皇上不如先用些膳食,臣妾給您斟酒。”董璇芯神色微有一怔,隨即淺笑着退出楚銘軒的懷抱,盈盈轉身提起酒壺。
“這‘鳳啼’酒香醇厚,入口綿香,皇上必定喜歡,還有這‘踏雪尋梅’、‘鳳舞九天’、‘佛跳牆’”董璇芯自顧說着,桃脣粉嫩誘惑,鳳眼風情無限,就在董璇芯說的起勁兒之時,只聽‘咣噹’一聲,翡翠方桌砰然掀翻在地,滿桌珍饈狼藉不堪。
“啊”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董璇芯失聲尖叫,幸而退的及時,即便如此,華麗的鳳服仍濺上污穢。董璇芯滿目驚愕的看向楚銘軒,還未開口,楚銘軒已然暴戾啓步走向宮門。
“皇上!”董璇芯不甘呼喊,上前追趕,奈何楚銘軒的身影早已離開熹宸宮,董璇芯柳眉緊蹙,疾步上前拉住欲走的周公公。
“怎麼會這樣?”董璇芯櫻脣緊抿,眼底冰冷一閃而逝。
“老奴不知。”周公公搪塞回應,卻不敢掙脫董璇芯的玉指,奴終是奴,就算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亦不能在後宮各主子面前造次。
“本宮要知道!”寒蟄的聲音透着絕頂的憤怒,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任誰都不會甘心。
“娘娘這膳食不該按着御膳房的記錄準備”周公公面露難色,點到即止,董璇芯恍然鬆手,周公公登時退離熹宸宮。一側,晴兒不解看向倉皇離開的周公公,正欲開口之時,臉上赫然一陣驟痛。
“娘娘?”晴兒猛的捂住臉頰,雙眼似是無辜般看向董璇芯,委屈至極。
“愚蠢的賤婢!你是不是想問本宮爲什麼打你!”董璇芯鳳眸怒睜,其間迸發着冷鷙的寒芒。晴兒哪敢言語,只候在那裏大氣不敢喘一下。
“什麼‘鳳啼’!什麼‘鳳舞九天’!鳳傾歌人都死了,還陰魂不散的折磨本宮!豈有此理!去準備!本宮要讓她灰飛煙滅,入不得輪迴!”陰冷駭人的眸光帶着入骨的幽寒,董璇芯猛的甩袖,恨恨走入內室。
此刻,晴兒方纔醒悟,御膳房提供的膳食大多是鳳棲宮常點的菜式,難怪皇上會勃然大怒,難怪主子會狠狠扇她!鳳傾歌呵,你的存在當真毀了多少人的清淨,縱是不覬覦皇寵如她,亦心生怨恨。
靜夜,秋風無聲,細雨成線,簌簌而落,凌亂了人心。
一場秋雨一場寒,陣陣冷意透過窗欞侵襲而入,燭下佳人不由打了個寒戰,傾城容顏愈漸蒼白,一天一夜未睡,鳳傾歌手執針線,玉指翻飛,上等的紫色綢緞在她的手裏漸漸化作絕美的紫裳,此刻,鳳傾歌正專注於紫裳領口處的七彩雲紋,每一針都似傾盡了她所有的心思,皓齒壓斷細線,鳳傾歌揚起紫裳,脣角抹過一絲釋然的微笑。
“沒想到尊貴無比的鳳妃居然有這一手好女紅,倒是讓媚娘刮目相看了。”看着方桌上的華美紫裳,媚娘喫味感嘆。
“神醫醒了?”媚孃的神情讓鳳傾歌莫名安心,同爲女人,鳳傾歌怎會看不出媚孃的心思,如果顧子兮有事,她哪裏有心情與自己調侃,或許早就將自己碎屍萬段了。
“沒有,不過你要見的另有其人!”媚娘斂眸,肅然開口。鳳傾歌心中微震,於是擱下紫裳隨媚娘離開小築。
細雨紛飛,溼了衣襟,寒了人心,鳳傾歌跟着媚娘到了幽谷深處,熟悉的背影如地獄主宰般束手而立,雨點落在那張銀製面具上愈漸神祕幽幻。
“回稟宮主,媚娘已將鳳傾歌帶到。”媚娘拱手施禮,垂眸間,一抹憂慮轉瞬即逝。
無語,無情輕揮衣袖,黑裳揚起,有着不容拒絕的威嚴,媚娘微微頜首,旋即轉身退下。
“你很失望?”彼時初見,鳳傾歌充滿畏懼,可如今對於鳳傾歌來說,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她畏懼的人或事了。
“鳳傾歌,你不得不承認,離開皇宮並不是明智的決斷。”寒蟄的聲音彷彿幽靈般自銀製面具下溢出,那雙眼中的光芒如鷹般射向眼前的女子。他很滿意,原本呆滯的目光已經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或許吧,可我沒的選擇。”鳳傾歌苦笑。被楚懷袖帶出皇宮時,她昏迷不醒,被楚銘軒賜給楚懷袖時,她險些喪命。原本想將計就計,卻不曾想會發生這之後的諸多變故,她自以爲精明,卻處處踩在別人的圈套裏,她自信楚銘軒心底的那絲不忍,卻換來無情斬殺的聖旨,究其原因,到底是自已真的愚蠢?還是不夠絕情!
“因爲顧子兮,所以你打算放棄復仇?”幽冷的聲音再度想起,沒人看得清那張面具下的表情。
“傾歌活着的意義只有一個,因爲顧子兮,仇上加仇。”鳳傾歌眸色驟寒,雙手下意識緊攥成拳,‘星璨’的傷漸漸裂開,鮮血隨着雨水自鳳傾歌的指尖蜿蜒而落。
“如今你已是通緝犯,若想再回皇宮,需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者而後無生。”無情冷冷開口,幽眸直視鳳傾歌,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傾歌亦想過此事,與其讓楚銘軒滿世界找我,倒不如傾歌去找他,生死由命,傾歌願賭這一回,賭得贏,吾幸,賭不贏,吾命!”纖長濃密的睫毛沾染着細密的雨滴,清冷的眸子迸射出堅毅的寒光。
“傾歌之意與本宮主不謀而合,你可等顧子兮醒來?”無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如一灘死水。
“我想看一眼顧子兮,只要一刻鐘。”終究放不下心底的牽掛,鳳傾歌似是乞求開口。無語,那抹黑袍背轉身形,鳳傾歌默然走向小築。
玲瓏的身姿,娉婷的腳步,鳳傾歌手端着剛剛做好的紫裳走進顧子兮的房間,榻上,那抹身影依舊躺在那裏,眉峯淡如煙雨,長眸黑如子夜,高挺的鼻樑下,那抹脣緊緊閉着,隨意一瞥便令人將這驚世天容印在心底,此生揮之不去。
“傾歌欠你的,此生難還,但願此去,再無相見之日。”清柔的聲音似是承載着萬古滄桑,鳳傾歌將紫裳擱在顧子兮身側,長翹的睫毛閃動着瑩瑩光芒,遇着顧子兮是她的幸,卻是顧子兮的劫,至此以後,她能做的,只有遠離他,像他這樣仙邸神將,本就不該與自己產生交集,只是那些加諸在顧子兮身上的傷,鳳傾歌銘記在心,有朝一日,她必會讓始作俑者加倍償還。
幽谷深處,媚娘垂眸不語,心生畏懼。
“你不該欺瞞本宮主!”無情冷語,目光直視媚娘。
“屬下知罪。”無言以對,媚孃的確存有私心。
“幸而沒有釀成大錯,否則本宮主必將你致罪,爲救顧子兮耗損自身真氣,你可還有本事保護鳳傾歌?”無情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無端令人發寒。
“宮主不是讓鳳傾歌去找楚銘軒?”媚娘狐疑看向無情,不解問道。
“你覺得鳳傾歌此去兇多吉少?”無情反問,眼中的寒光足以令人凍結成冰。
“鳳傾歌是幽冥宮成事的重籌,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本宮主怎會貿然行事,介時你只管聽憑吩咐便是。”
“媚娘遵命。”不知怎地,在聽到鳳傾歌會安然無恙的一刻,媚娘竟暗自舒了一口悶氣,只是心底的憂鬱更重了幾分。
離開小築,鳳傾歌絕然走向無情,一步不曾回頭,既然要忘記,就該徹底。
懸崖與幽谷的距離並沒有鳳傾歌想象的那麼深,若不是雲霧繚繞,那些黑衣人定會緊追下來,不得不承認,媚娘對所居之處的確費盡心思。
“可以放我下來了。”被無情攬在懷裏,鳳傾歌多少有些不適。不語,無情單足前傾,平穩落在地面。
“今晚在這裏暫歇,明日早朝之前便可到達皇宮。”無情肅冷開口,旋即長袍一揮,周遭乾柴如有靈氣般匯聚一堆,鳳傾歌甚至不知道無情做了什麼,篝火唰的在她面前熊熊燃燒,儘管不懂武功,可鳳傾歌能感受得到,眼前男子的武功斷然不在顧子兮之下,有那麼一刻,她忽然好奇,那張銀製面具下到底是怎樣一副面孔。
“有疑問?”見沒有回應,無情轉眸看向身側的鳳傾歌,月光下,那抹身影柔弱纖瘦,豔絕雙殊的容顏似鍍了一層銀光般虛幻縹緲,尤其是那股自鳳傾歌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氣質,竟令無情有着片刻的迷離。心,陡然一震,無情旋即收回視線,心底自嗤,無情啊無情,已經錯過一次,若再錯一次,當真要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了。
“的確是個好方法。”鳳傾歌櫻脣微抿,緩步走到火堆邊坐了下來,手下意識撿起樹枝,無目的的撥弄柴堆,火光映襯在鳳傾歌漆黑的瞳仁裏,如兩簌復仇的火焰燃燒着鳳傾歌的理智。那些不堪的過往,那些碎心的畫面如潮水湧來,金鑾殿上,她自吞毒液,換來的是楚銘軒冰冷的雙目,幽冥宮內,她一心求死,換來的是鳳府一百三十條性命身首異處,樹林裏,她絕然赴死,換來的是楚銘軒的趕盡殺絕!